她在父亲的书房里呆了很久,我迷迷糊糊睡了一觉居然发现父亲的书房里的灯还是亮着的,不过我并没有去打扰她。
总要给她时间,去理清过去的情缘。
父亲的下葬时间是在两天后,日子是特意找的一位老先生看的,其中的缘由我也不是很懂,只是,在父亲下葬的前一天,来了个年轻的女子,眉眼间像极了父亲,却也能看到那位夫人的影子。
她说,我母亲自杀了。
手里颤颤巍巍的递过一封信,我接过来看了一眼,却是写给母亲的。
看完信的母亲当场就愣住了,信纸缓缓在飘落在地上,我低头看了一眼。
很是娟秀的字体,内容却让人大吃一惊。
“我自知没有资格求你将我与重烨放在一起,但还是厚着脸皮想要恳求你,能让我葬在重烨的身边,活着的时候无法在一起,能否在死了以后,让我离爱的人隔得近一点?”
我目瞪口呆的时候,母亲将视线转向了来送信的女子身上:“你叫什么名字?”
“沈爱笙。”
亲朋好友都诧异的看着并列行进在一起的两幅棺木,母亲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那个比我大了十岁我应该叫姐姐的人在她母亲的棺木前哭的撕心裂肺,我上前扶住了快要哭晕过去的她,轻声的唤了声“姐姐。”
我终究是忍不住心里的好奇,在昨晚夜深人静的时候,翻开了那位夫人送来的笔记本和照片。
笔记本里是这些年她她写给父亲却没有寄出去的信。
照片上是她和父亲的女儿,我的姐姐的成长记录。
那是她这些年所有的爱情与信仰。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
我不止一想起那个一直温柔的叫我阿远的人,虽然无法再有机会拥她在怀,但还好她留下了个念想给我。
我的小北乔啊。
北乔所有的事情我都是亲自操劳的,我觉得这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毕竟那是我最爱的人为我生下的孩子。
但是我还是将她送回了老家交给娘拉扯。
不为别的,我只是不愿意将自己的软肋放在自己的身边,就像当年她母亲一样。
我看着镜子里的我皱着眉头,倏地就想起曾有个温婉的女子抚着我的眉头深情的说过:“阿远,皱眉一点儿都不适合你。”
深深的吸了口烟,那个人,如今却已经成了一抔黄土。
我直觉北乔对沈家小子有着不一样的情愫,却也没想过去刻意的阻止,毕竟我曾经的爱情就曾被歌儿的父亲阻止过,如沈家小子真心愿意,我想我应该不会阻止。
只是北乔却是异常的抗拒池舞。
池舞虽然看起老温温和和,却有着连我都不知道的地下势力。毕竟她的母亲,曾经站立在军政界巨头的身边十多年。
池舞和歌儿是同父异母的姐妹,我虽不知道岳父的事情,但隐隐的记得,歌儿曾经说过,岳父曾一度抛弃岳母也就是歌儿的母亲,和池舞的母亲在一起。
毕竟是上一辈的恩怨,我并没有太在意。
却没有料到,我们这一辈的恩怨,也是如此的绵长。
接到池舞的信的时候,我刚和歌儿结束一场欢爱。
信上清楚明白的写着要我离开歌儿,甚至写着歌儿经常去的地方,最喜欢吃的东西,还有小北乔的一切,所有的一切都展现在我的面前让我恐惧。
那个时候的我已经有了不少的成就,我总以为我可以凭借着自己的能力保护好她们两个。
过分的自信让我失去了这辈子的挚爱。
当歌儿浑身是血的躺在我的怀里的时候我才惊觉原来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没有我身边的人陪伴在我身边来的重要。
歌儿过世后我在书房找到了那封信。
歌儿无疑是最了解池舞也是最了解我的人,她看了池舞的信并且仿照我的笔迹给她回了信,信中写明了她会在一场宴会结束后配合她的行动。
所以她毅然的挡在了我的面前,血流成河。
而她最后的遗言,却是让我和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在一起。
北乔对池舞的排斥超出了我的想象,而我还要保证她的排斥不会点燃池舞的怒火,我小心的周旋着,不愿我和歌儿之间唯一的联系受到任何伤害。
北乔离家的那一晚我在书房里坐了整晚,后来终是撤回了所有去寻找她的人,也罢,离开也算是一种解救。
这一离开就是四年多。
四年的时光的确是改变了不少,成熟了些许,稳重了些许,却也忧郁了些许。
我和岳父在一场宴会的间隙决定了过些日子就将北乔和沈家小子的婚事定下来,毕竟这些年觊觎沈家小子的女孩子也大有人在。
当北乔答应回去住的时候我心里激动的都想要仰天长笑了。
惊喜却很快变成了惊吓,当池舞醒来后叫嚷着说是北乔推了她的时候,我在心里惊了一下,虽然心里不这么想,却还是安慰着她说这不可能。
重烨回来的时候我和岳父叫他和北乔去了宅子里,岳父曾叫我去他的书房问起了歌儿的死,我却不知道原来北乔恨我是因为看到了那封歌儿用我的笔迹写的信。
心里也终于放了心,岳父既然知道了歌儿的死,定会护北乔一生周全。
不料重烨却说不愿意娶北乔。
这是我和岳父始料未及的。
重烨从池舞手里救出北乔的时候我心里松了一口气,这么多年我断然不会看错,沈家小子对北乔并不是无情,想着两个人出去好好谈谈。一切总会好起来。
然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北乔。
在这期间重烨与别人结了婚,生了孩子,替北乔做着一切作为子女应该做的一切。
在我人生的最后一秒钟,我好像回到了十五岁那年,隔着那扇窗户,看到了那个坐在钢琴前优雅的年轻姑娘。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
我终是忍不住偷偷去看了你,看到你身边站着一个略显拘谨的女子,却也是能够配的上你。
我也算是知道你当时为什么会跟阿公说不愿意娶我了。
我摸了摸肚子,里面住着我们两个人的孩子。
真的是很感激上天,能够赐给我这样一个礼物,以及活下去的勇气。
重烨啊,我其实到如今仍然不敢相信我是离开了你的,我那么那么爱你,忍受着嫉妒忍受着羞怯忍受着煎熬,那么真诚那么温柔的爱着你,只是如今看着你身边的人,为什么我连上前的勇气都没有了,为什么我只敢躲在阴暗处看着你消失在人海中的背影蹲在地上暗自哭泣?
重烨啊,她会不会像我爱你一样爱着你?不不不,她不可以,我但愿她爱你能爱的平凡一些,能让你像如今这样宁静的生活就好了。
我知道你在找我,发了疯似的找我,你一定是觉得我肯定像上次那样走的远远的了,其实我也曾挣扎过想要回日本或者去别的国度,可是该死的我居然发现我舍不得离不开你。
哪怕无法站在你身旁睥睨全世界,也想在距离你不远的地方看着别人给你幸福。
肚子里的孩子很是乖巧,基本上没有怎么折腾我,我心里猜测着孩子可能比较像你,毕竟那个时候我总是比你调皮,连奶奶都说我顽皮的像个男孩子。
你说要是当年我们没有跟父亲离开老家会怎么样?
也许还会是这个样子吧,命运之所以被称之为命运,就是因为它无法被选择。
我如今已经不弹琴了,辗转多年,未曾料到自己丢了爱情也弃了梦想。
阿公来看我的时候我正坐在窗前看夕阳,也许是心态变老了的原因,竟爱上了看夕阳。
阿公跟我说了很多很多娘亲小时候的事情,我安静的倾听着,按照阿公说的想象着母亲小时候的样子。
只是如今我已经不能开口说话。
我曾一个人去了你曾牵过我手的那个十字路口,听说你们已经从家里搬出来了,听说父亲破产了,听说你们一家四口搬到了一个小巷子。
路人的原话,你们一家四口。
我心里那份期待着能够在路中与你相遇的美梦破灭了。
我们之间,究竟是谁误了谁,谁负了谁?
许是命运抛弃了我们。
一个人需要隐藏多少爱恋,才能巧妙的度过一生?
阿公送我去看心理医生的时候我在心里自嘲,我不觉得我有病,我只是不愿意接受已经离开了你的现实。
就好像这世上的所有的路已经都与你一起走完,以后的路我独身不愿意前往。
回头看看已经过去的这些年,竟发现除了你连个可以说话的朋友都没有,这究竟是我与你之间的深情还是我们的悲哀?
爱笙出生以后,我并没有花太多心思在她身上,我知道我是个不合格的母亲,只是每每看到那张与你相似的脸,心就会疼的无以复加。
那些年我在日本的最后一段时间,曾在心里幻想过做你的妻子,怎么样做好你的妻子,我还曾凭借着想象画过,如果我们有孩子,会是什么样子?
你定是不知道,其实我后来在日本的时候,画了很大的功夫学画画。
如今想一想,如果那个时候没有不甘心,不甘心与你分开,那么如今也许就是另一种光景了。
如果没有回国,如果没有刻意接受电视台的采访,如果没有刻意让阿公办那场party,如果这些统统没有发生过,那么如今我是不是也接受现实嫁给了别人?
可是为什么我在心底里叫嚣着,如果时光倒流,我还是选择重来一次?
也罢,那就这样吧。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
情之为伤,苦了多少人,煞了多少忆,情之为悲,冷了多少清,落了多少思,纵使飞蛾扑火却依然义无反顾,只观情,伤人伤己,却是一生无法割断,落一笔长相思,挥洒多少痴情泪,饮一杯浊酒,品了多少世间情!如你是我的莲花,那么今生让我为你守一世长情。
我如今已经辗转到了英国,爱笙被我寄养在奶奶的一个远房亲戚家里,留了一大笔钱,不过我有告诉他家,让他们每个月邮寄爱笙的照片给我。
不是我不愿意抚养我与你的孩子,只是我好像真的生了病,有一次清醒的时候竟然发现我掐住了爱笙的脖子。
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两次,爱笙是个很乖巧的孩子,看我哭了,总会默默的爬到我怀里拍拍我的手,只是眼神里带着的害怕与小心翼翼还是刺痛了我。
阿公说他的一个朋友替我安排了很好的心理医生,如果我能够配合治疗,便能很快送我回国。
夜夜失眠,夜夜靠着安眠药才能睡一个算是安稳的觉。
也曾割过自己的手腕,却总是在模糊中看到你的时候被人救起。
没有勇气活下去,却也不敢轻易死去。
临走的前一个晚上,我去了老家,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进了老屋,可能是因为没有人住的缘故,院子里长了很高的杂草,墙也已经掉了很多,水窖也缺了一个口,房间里的摆设还是那个时候我们离开的样子,只是落满了灰尘。
我在你曾经住的房子的炕上躺了很久很久,好像还感受到了你的温度。
然后又趁着天不亮锁了门出了村。
说起来也是奇怪,我如今最不怕的就是黑暗了。因为我竟发现,黑暗才能给人力量。
我说不出来英国是个什么样子的国度,毕竟我没有真的好好出去看过它,大多数时间我都和我的医生迈克在一起,按照他的指导做着我如今必须要做的事情。
从迈克的小黑屋出来以后我就陷入了昏迷,当然这些都是迈克告诉我的,他说我发了三天的低烧,嘴里不停的嘟囔着,也许那几天我说过的话比我离开你的这几年说过的话都要多。
醒来后的我一度不认识身边的人,却在某一天在街角看到一个与你有着很相似的背影的人以后彻底恢复了清醒。
我在病床上躺了足足半个多月,才终于找到了面对生活的勇气。
我又在英国呆了两年,防止病情反复。
原本可能会待得更久一点,但是我在两年后,收到了你的婚讯。
听到你婚讯的那个时候我好像正在作画,一笔一墨。就好像你当年专心致志作画的样子。在此之前,我在厨房呆了近两个钟头,做了好几个菜。
也许是当年听了你的话没有抓那只小鸟儿,迈克说我做的饭菜很好吃。不过也不一定,迈克是唯一一个吃过我做的饭菜的人了,连我自己都没有勇气尝试过。
我远远的看了你和那位的婚礼,看着挽着你的手和你一起走过红地毯的人,好像多年前我也曾在很多个深夜做过这样的梦,那一刻钟,不知道为什么,我竟安安静静的看完了你们的婚礼,原本我以为我会躲在角落里哭泣或者忍不住跑到你面前。
此生能够看到你过的幸福,也算是极大的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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