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井骏摇摇头“没钱的小藩不肯尝试,有钱的大藩又多知道这萨摩芋是岛津大人治下的产物。而且;欲推广此作物的人还被大人砍了。”
“前田和崛田可知道我也参与其中?”
“大人之前交代过;我做中人,她们知道大人也会购买,却不知道大人主导此事。”三井骏回答完,跟随她保护监督的护卫点点头。
吉宗端正了身子,对三井骏表示感谢,毕竟,她是冒了生命危险的,而且,还极有可能得罪将军。因为,由三井骏出面,就容易给大家造成一种是将军在授意此事,没有人会直接联想到吉宗。这也是为什么将军近臣选择要慎之又慎,也是为什么侧用人本来只是传话的,权势却越过了老中们。因为,近身的人,说出来的话,隐晦的代表了将军的一种倾向和态度。别人只能从中揣摩思量。天朝有讯,太监不能认字,也不能参政是很有道理的。
吉宗命人送走三井骏,并护送她回平安京。平安京是三井家的地盘。而且,皇室也在那里,武家一般不会把手伸到那里去,类似一种约定。
等三井骏和其他人都出去了,屋里只剩下阿圆和三郎佐,吉宗松开了身子,歪靠在了木迎枕上。
“看看,这就是政治。母辈当权,女儿还当权,母亲和母亲是好朋友,女儿和女儿也成为好朋友。派系和派系,就这么泾渭分明的划分了出来。”吉宗无奈道。她本来也没想卖萨摩芋种子,只是想转移一下大家的注意力。哪知道,顺着草绳,牵出两头牛来。
“这前田纲纪,也算外样大名第一人啦!一百多万石的封地先不说,出身和背景太硬了。”阿圆撇撇嘴,这等于公开和萨摩藩叫板了,自己主子既然定了要大规模种植萨摩芋,和萨摩藩势必对立。这倒没什么,九州和纪伊临近,本来也没什么太平可言。而且,将军也曾公开表示了对萨摩藩的厌弃和忌惮。只是,没想到前田竟然死死抱住将军大腿,不管不顾。
吉宗想想阿圆的话,也品出点儿味道来。这前田纲纪看着一副无害的样子,却被誉为“政治第一人”。在吉宗遍阅了各藩政务后,倒是惊叹于此人的手腕。这人不会也是穿过来的吧,吉宗每每看到她大胆的改革和为民亲善,就总是深深的怀疑。只是,这个想法当然无法求证,不如各自为政,相忘于江湖。
这种实权派的外样大名,一直是收养在将军身边,和将军嗣子一起长大,类似天朝的伴读。这种从小一起长起来的情分,很难分割。前田纲纪除了收养关系,和将军家又因为上两代的联姻,有了实打实的血缘关系。联姻果然是对强大的政治武器,没几代下去,就和平演变了。
前田纲纪在政治上的启蒙恩师,有两个人,一个是前田利常,一个是保科正之。这两人是谁?前者是她外公,也是前田家主,娶了德川秀忠的女儿。所以,她算起来,是德川家康的曾外孙女;后者是谁?是三代将军德川家光的亲妹妹,也是她的亲姨,辅佐了第四代将军家纲。有这二人为师,这就是赢在起跑线上。更何况,前田纲纪是第五代将军德川纲吉的伴读,两个人连名字都是同音,从小长起来好得和一个人似的。这也是为什么第五代将军德川纲吉特别优待外样大名前田家,甚至把她的地位提到了与御三家比肩。
这种在权力中心长大的孩子,耳濡目染的,全是政治。政治之于她,就像鱼和水。
“你说,前田纲纪会不会觉察出不是将军的手笔?”吉宗担心的是这个。
阿圆摇摇头“我看这第六代将军家宣对外样大名可不怎么亲近,许是年幼时,她也曾和纲吉、纲纪一起长起来,同样受着帝王教育,却一直不如二人出彩。她对前田家主,可是顾忌猜疑多过信任。主子你是不知道,前田家来江户贺将军即位的时候,连调料都是用自己带来的!”
吉宗想想初次见面时的场面,微微点头。
三郎佐听两人说这些,绕的有些晕,一是辈分有些理不顺,听着好像都有点儿亲戚关系。不过,联姻本来就像政治的辅助线一样,把这张关系网织得更紧密,更错综复杂。这样也有优势,即使改朝换代,这些大家族也因为这样那样的姻亲关系拉扯着,互相扶持屹立不倒。像斩草除根?说不得怎么七扭八扭的就扭到自己头上了,还可能灭九族么?
他强忍着打哈欠的**,憋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总算清醒了些。倒是让他想起一件趣事来
“我只是好奇,你们说,这崛田家,和将军,是亲呢,还是不亲呢?”
吉宗听了三郎佐的问题,和阿圆对视了一下,心头都是一动。这佐仓藩是谱系,不过四万石的小藩,但却绝不简单。这崛田正良的外公,名崛田正俊,是第三代将军家光的侍从,也是第四代将军家纲,和第五代将军纲吉的老中,纲吉能当上将军,此人有拥立之功!却也在政治生涯最鼎盛的时候意外身死,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说是纲吉不愿意受制于他,才下了杀手。
只是,崛田家的渊源不止于此,再往上数,那是更了不得。崛田正俊的外祖母,是春日局。春日局是三代将军家光的乳母,更是扶持着家光艰难前行的人。可以说,没有春日局,就没有第三代将军家光。现在流传的到大奥法典,就是春日局所编。她以女人的身份,替第一代女将军管理大奥,管理那些男人。甚至,将军和谁睡觉,她都能说了算。
这样的人的后辈,又会是什么样的心性呢?吉宗也有些好奇。崛田家更是因为初代家主的意外死亡,而消沉了下来。可是,看来,此人和前田纲纪有些私交。这说明什么?说明她一直不曾远离政治中心。这,就是传承。
吉宗揉揉眉,想起了天朝的红二代,红三代。那个圈子,紧密的超出想象。权利就在这个闭合的环里传递,一代一代。人类,果然是一种相信血缘的种族。也许,是为了在恶劣的环境中存活下来而积攒的生活经验。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这是人类的生存智慧。
“哈,崛田正俊是被自己的姻亲所杀。那人是若年寄,地位仅次于老中,对将军绝对忠诚。到死也没说出原因,最后受益的,只有将军。权势盛极一时的人被除掉,将军拒绝去老中办公的‘御座间’,初次设置了侧用人。这都是连带反应,崛田家也自此一蹶不振。你们说,这个崛田正良,心里会怎么想呢?”
三郎佐对这种阴私,倒比对姻亲关系熟谙的多。这种手起刀落的事儿,看上去清楚明了,谁动手,谁死了,谁得利,一清二楚。不像联姻,你要扶持一个人,可以把儿子嫁给他;你要牵制一个人,还是可以把儿子嫁给他。
吉宗支着脑袋,看了看三郎佐,觉得,自己好像也更喜欢这种简单明了的事情。
“不想了,等萨摩芋育种成功再议不迟。这个世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看咱们这位家宣将军,可是逼外样大名逼得有些狠了。”万事有度,过界就会反弹,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就看家宣将军,怎么当这个弄潮儿吧。
“以后,这崛田家,给我盯紧点儿。”
“是。”不过是把精简过的信息,再丰富起来罢了,三郎佐领命而去。
吉宗抬抬眼皮,看阿圆还坐在那里,冲着自己谄媚的笑着。
她微叹了口气,都记不起来阿圆上次这么恭敬的对着自己,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
“说,什么事儿?”
阿圆见主子上道,心里高兴,赶紧把姿态摆的更低,笑得谄媚极了,甚至透出点儿龌龊“主子,我有事相求。”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绕不?就是想说明一下权利还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的,一巴掌就能扒拉过来。就那么些人。
另外,自制力薄弱,玩儿保卫萝卜上瘾了,耽误了写文时间,又少了一颗小红花,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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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卦一下:前田利常 是 **名人! 他和武士崛尾忠晴的爱情故事,可歌可泣。以后有空写个番外 ,当然,我会记得标《**》的,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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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留影于涧 亲的回归 和 地雷
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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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夜,脑子缺氧ing
☆、第119章 月下赏樱
江户东边儿的上野;是赏樱名所;那里有座宽永寺;建寺之初遍载樱花。从彼岸樱、吉野樱到八重樱,一路盛开;能从三月桃花节;开到四月。这里是江户庶民赏樱之处;花期长,占地广;品种全。如果说有什么不足的话,那就是不能叫歌舞,不能吃酒肉。因为挨着寺庙太近了,要求肃静。
阿圆和阿仙肩并肩仰躺着,有风吹过,樱花的花瓣轻柔的落了下来。有一瓣樱花,落在了阿仙的脸上,阿圆替他摘了下来。只是手指留恋在阿仙的脸上,不舍离开。阿仙侧头瞪了阿圆一眼,桃花眼横波流转,阿圆觉得心尖被人捏了一下似的。
“这樱花还是落下来的时候最漂亮,原来不懂得人为什么都愿意赏樱,现在看来,真是美妙。”吉宗的声音传了过来,阿仙的桃花眼立马冷了几分,阿圆打了个寒颤。这四月里,天还是冷,铺了榻榻米躺着也从背后钻入一股凉气。她怨恨的往吉宗那边瞟了一眼,就说为什么那天答应的那么痛快,原来在这儿等着算计她呢。
阿仙嫁给阿圆,是两边家里也都同意的,不用等到跟阿圆回纪伊再办。就近在江户就办了,这个时代的仪式本来就不繁琐,夜晚抬进门,喝杯酒,就成了。阿仙替了个要求,要阿圆陪他赏樱。这事儿本来不难,但是,阿仙提出的是三天两夜。这对阿圆来说,就有些困难了。吉宗每次出行本来随从就不多,近身的更就是那几个。所以,阿圆才会舔着脸跟吉宗要婚假。当时,吉宗利索的就答应了,连调侃都没有。
阿圆当时感动的呀,一个劲儿在心里骂自己,随便揣测吉宗心思。吉宗哪是那种小肚鸡肠,等着踩她几脚的人,为了她的幸福生活,调侃都没有啊!她还以为吉宗会出什么难题或者刁钻条件呢。感动之余,她更是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再也不私底下腹诽吉宗了。
这种感动,在她出行之时,看到吉宗派给她的几辆马车和随行人员时,达到了顶峰。这就是福利啊,豪华赏樱游三天两晚,有没有?阿仙见此阵仗,也是惊讶,江户大名多如牛毛,对家臣如此看重的,却真是少之又少。他有些崇拜的看着阿圆,阿圆更是吹嘘了一番。譬如主子多麽多麽看重自己,多麽多麽离不开她之类的。
等到了赏樱地,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下,随从利索的铺开榻榻米,在周围架了一人高的帷帐,还燃起了火盆子,茶水吃食更是一桌桌抬了出来。即开放又有一定私密空间,还带供暖的赏樱场所就搭好了,别说三天两晚,多住几天也没事儿了。阿仙更是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阿圆想的这么周到。三天两夜,问题一个是在请假,一个就是初春天气还是寒冷,过夜有些困难。哪知道,阿圆这么轻易就解决了。看着阿仙柔和下来的眼神,阿圆觉得都要飘起来了。
可是,等她看见最后从马上下来的东西的时候,“啪叽”一下,摔地上了。那颗还算顽强的少女心,煞是碎成了无数片。马车上下来的不是东西,是她的主子吉宗,还有她的侧室於须磨,最后一副看好戏似的冲她笑的,是三郎佐。阿圆恨不得抽自己嘴巴,她怎么就信了,主子痛快答应的时候,她就应该想到的。她还吹嘘过什么主子离不开她,是啊,现在就应验了,这就叫现世报。
“主子”阿圆的声音里明显带着哭腔。
“不必多礼,就当我是随从中的一员,沾了你们新婚的光,能光明正大的出来赏樱了。”吉宗宽容道。
可是阿圆的心里苦啊,主子在旁,她还怎么占便宜吃豆腐,她还是新婚好嘛。更悲哀的是,吉宗随后又跟了一句,她马上从很悲惨,变成了更悲惨。
“嗯,不光是赏樱,还是三天两夜,真不错。”说着,张罗着於须磨座在了一个樱花树下。
“阿仙。”阿圆不看那自得其乐的两只,本来就是他们是主,自己是仆,但要不要这么嚣张啊。她转身向阿仙求抚慰,哪知道阿仙冷冷横了她一眼“真是令人期待的三天两晚啊,你费心啦!这么好的新婚礼物,我记一辈子。”
“阿仙,阿仙,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不知道”阿圆可怜兮兮的追着扭头往另一边去的阿仙解释道,边追还边喊“别走了,别走了,走远了的话”
阿仙顿下脚步,等阿圆追上来,阿圆喘了两口,道“走远了,危险。”她用目光往吉宗那儿示意了一下。她家大人现在也是有身份的人了,出门在外也经常遇个刺啥的,身份说高不高,但也很让人忌惮。所以,不管别人知不知道吉宗出门赏樱了,就在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