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摆的一角被轻轻的拽着,舒尘隐诧异的回头,似是望见了妤宁轻云眼中一闪而过,来不及掩去的脆弱,“你必须先止血,等我回来。”
的语气,安慰的笑容,让妤宁轻云有种和煦春风的感觉。手上拽着的力道不觉的渐渐松开。不知道为什么,他身上流露出来的温和气质,总是莫名的让妤宁轻云觉得安心。
窗外的夕阳一点点淡去。
等一切都处理好,床上的妤宁轻云因为强忍着疼痛而体力透支的身体,已经沉沉的陷入了昏睡。
舒尘隐暗暗舒了一口气,虽然告诫自己秉着医者之心,不要有任何芥蒂,但一圈下来,还是出了一层薄汗。刚要起身,便见那衣摆的一角不知何时又被她紧拽在手中。试了多次,才慢慢的将那一只手掰开,放入被子下。
静默中,舒尘隐一直这么静静的望着床上昏睡之人,直至夕阳西下,最后一丝晚霞彻底掩埋在地平线下,才缓缓收回那复杂的眼神,转身出去,只是那脚步不知为何显得有些沉重。
如果之前一直在欺骗自己,那么从刚才看到她强咬着唇忍痛的时候,舒尘隐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她是不一样的,甚至于看着她疼痛的时候,自己也会跟着疼痛。
很陌生很陌生的感觉,舒尘隐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喜欢。但是,隐隐的,他似乎感觉到自己已经放不下了面前这个女子了。只是想到刚才收到的母亲让自己即刻赶回山庄的飞鸽传书,想到替她把脉时,那分明是已经有了一个月身孕的喜脉
丝丝苦笑泛上心头,如果当真是喜欢的话,他恐怕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而他们的缘分恐怕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只不过那孩子舒尘隐心底闪过沉重,还是明天等她清醒了之后再告诉她好了。
初春的阳光,温暖在照耀在身上,却让睡梦中的妤宁轻云猛然打了个寒战。
睁开眼,街道上熙熙攘攘的叫卖声便清晰的传入了耳朵,安静的房间内,妤宁轻云确定只有自己一个人。她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但是徒的生出一丝害怕,她害怕舒尘隐已经离开了,那么,自己身上的伤?
来不及想太多,妤宁轻云猛的掀开被子,就要下床。但她却忘记了昨天的教训,脚尖触地间,整个人便直直的摔下了床去。
“你怎么这般不爱惜自己?”
温暖的怀抱,指责的声音,莫名的在这一刻让妤宁轻云眼眶发酸。不过同时也在心底微微松了一口气,‘原来他还没有走。’
“有没有伤到哪里?”舒尘隐将妤宁轻云放在床上,担忧的上下巡视着她。尽管昨晚已经告诫自己不可再对她资生过多的关心,但那掩埋在心底的担忧好像总是不由自主的跑出来。
妤宁轻云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你起来是想喝水么?”舒尘隐低声问。
妤宁轻云依旧摇了摇头。
“你可以对着我说话,我可以看懂你说什么。”掩下眼底那丝异样,舒尘隐平静的轻轻一笑,对上妤宁轻云的视线。
“我担心你丢下我走了。”妤宁轻云一怔,张口说道。在自己的伤还没有完全好之前,她自然不希望舒尘隐就此丢下自己离开。
舒尘隐指尖微微一颤,本是过来想告诉妤宁轻云自己已经将她托付给了自己在这里的一个朋友,但是她刚才那句话,不知怎么的,让他突然有些不想开口了。可是她的身体“不要担心,我已经将你托付给了我在这里的一个朋友,他定然会好好照顾你的。”犹豫过后,尽管不想说,尽管说出来之后就代表了他们要在此分道扬镳,但是,舒尘隐却不得不说。
妤宁轻云猛然睁大了双眸,他是什么意思?
“你的伤现在需要安心调养,我已经将药方写下,所有的一切你都无须担心。只是你的声音”妤宁轻云的眼神,舒尘隐理解为她是对自己身体的担心,便出言解释道,只是‘无音’之毒,他目前也没有办法解。
“你可以带上我么?”并没有去在意舒尘隐突然停下的后半句话,妤宁轻云急急说道。如果他走了之后,伤口恶化了呢?那么,有什么是比跟在他身边更能让自己安心的呢?
“你的身体并不适合远行。”
舒尘隐拒绝,如果之前莫名的有过带她一起回去的念头的话,在看到那满身是伤的身体时,在知道了她有了身孕之后,也早已打断。
“可是,我不想离开你。”
一句无声的话,却猛的让舒尘隐浑身一震,瞬间无法言语。
如果之前的那几句话,他都可以说服自己不要往他处想的话,那么,此刻在她说出‘不想离开你’这句话的时候,显然不能了。
可是
昨天迷迷糊糊中,妤宁轻云并非完全沉睡过去,她能感觉到舒尘隐对自己流露出来的丝丝,能感觉到那一直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再加上自己刚才那一句试探时,他异样的神情,妤宁轻云眼中忽的闪过一丝亮光。
睁大眼眸,让黯淡瞬间浮现眼眶,红唇轻动,“我,知道自己污秽不堪,可是,我不想离开你。”望着舒尘隐的眼眸,妤宁轻云眼带祈求,“你能带我一起走么?”可那掩埋在祈求之下的眼眸深处,是无人能窥的深沉。
“你的亲人呢?”无疑的,舒尘隐被妤宁轻云眼中的祈求所打动了。衣袖下的手瞬间紧握,可面上依旧平静的问道。
“我没有家人。”
“你还有什么其他亲人么?”平静的声音,但只有舒尘隐自己知道那平静之下隐藏的是怎样的。在知道了她有身孕的那一刻,他的第一想法就是她已经成亲了,他甚至还想问问她,她的夫君是谁,他也可以派人将她送回到她的亲人身边。
妤宁轻云不知道这一句话和前面那一句有什么不一样,虽然微微疑惑,却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什么人也没有,只剩下我一个人。所以你能带着我么?”
“好,我带你走。”再也不想排斥、压抑心底的想法,舒尘隐答应道。
甚至于这一刻不知怎么的,他突然就想到妤宁轻云身上浑身的伤痕,那曾经徘回在脑海中、却被他强压下的不好念头再次一划而过。怜惜之情更甚。以至于望着面前的妤宁轻云,舒沉隐最后张了张嘴,却始终没有说出她已经怀有身孕之事。
先等等看再说吧,舒尘隐想。
望着窗外渐渐散落进来的阳光,妤宁轻云缓缓的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与眼眶处投下浅浅的阴影,就像她此刻的心一样。
只是妤宁轻云若能知道前往天下第一庄会发生的变故,此刻的她,还会千方百计的想要让舒尘隐带着她一起走么?
。
落难凤凰身污秽 第二二章 细心呵护心悸动(三)
…
泉泉流淌的溪水,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静静的映照着一张用白纱密密包裹着的脸。妤宁轻云轻轻映照着水面触碰其上,虽然还有一点点疼,但由于抹了药膏,反倒有一阵阵清凉的舒适感。
一抹自嘲一闪而过,谁能认得出此刻白纱下的那张鬼脸,就是曾经被誉为天使第一美人的妤宁轻云。一夕之间,她失去的何止是声音,身体,连同身份、尊严、亲情、容貌都一并失去了。
天地之间,她到底还有什么?
当真是一无所有了。
平静的水面上,那一双原本如古井般死寂的双眸忽的闪过一抹杀气,不,她至少还拥有一件东西,那就是恨。
“姑娘,公子在煎药,他让我先把吃的拿给你。”
一个活跃的声音从妤宁轻云身后突的响起,妤宁轻云瞬间垂下眼帘,掩去眼眸中一刹那的异样。片刻后平静掸头望去。
阳光下,如春日的草木般生机勃勃的少年,扬着大大的笑脸,将手中的食物递到她面前。那全然的善意,干净的宛如溪中的泉水,让妤宁轻云不知不觉的放下心底的戒备,笑着接过少年手中的食物。她知道,他就是那天帮她赶走了那群小孩的人。
尽管妤宁轻云整张脸都被白纱包裹着,但司青还是感觉到了她的那抹笑意。于是扬起一抹更大的笑脸,一股脑儿的便在妤宁轻云对面的石头上坐了下来。
“没想到你是一个姑娘,我刚开始还以为你是男的呢。”
“公子对你可真好,我跟在公子身边那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公子亲自为谁煎过药呢。”
“你不知道,你那天吓死我了,我刚把钱放到你脚下,你就晕倒了。”
司青本就是一个外向的个性,再加上十五六岁正是少年最活泼好动的年纪。无忧无虑的,司青一边吃着手中的食物,一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他的眼神,一如妤宁轻云那天睁开眼看到的那样干净,让人只一眼就可以看到他眼底最真实的想法。嘴角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慢慢杨起,就这样望着他,不耐其烦谍着他不停的说着。
“你是要给我么?”
望着妤宁轻云手中递到自己面前的食物,司青难得的消停了片刻,挠了挠头,诧异的望向她。
妤宁轻云一愣,不知道自己这一刻是怎么了,只是面前少年的笑太过干净,让她看到他三两下解决了手中的食物时,不觉的就将自己手中的食物递了上去。
“我已经吃饱了。”司青笑着摇了摇手,“你还一点都没有吃,快点吃吧,我去看看公子好了没有。”
说话间已然站了起来,往妤宁轻云身后的方向走去。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突然,司青带着好奇的回身问道。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妤宁轻云原本扬起的唇角慢慢的僵硬。
气氛猛然沉默下来。
“如果你不想说就算了。”看着半响不说话的妤宁轻云,司青顿时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那张原本满脸笑容的脸上,此刻是全然的失望,让妤宁轻云忽的闪过不忍。正当这时,溪边的水面上游过一条鱼,激荡起浅浅的波澜。妤宁轻云似乎是想也没有想的,就将手指向了溪内那条悠闲游荡的鱼。
“你叫小鱼?”司青嗤的大笑了出来,脸上的失望瞬间烟消云散,“这个名字可真好记。”
妤宁轻云抬头望去,阳光照耀在那岸上毫不掩饰大笑的少年身上,一刹那似乎和多年前的一个景象相重合。猛的转开视线,手心骤然握紧,点点的恨意从眼中倾泻而出。
舒尘隐煎着药,但那不时望向溪边那抹身影的视线,总是带着丝丝温柔。
“你叫小鱼么?”
直至岸上的笑声消失,耳边响起如泉水般温和的声音,才将渐渐陷入仇恨中的妤宁轻云给拉了回来。
“你叫小鱼么?”看着妤宁轻云没有反应,舒尘隐再次问道。刚才司青的话那么大声,他自然听得清楚。同时俯下身,将手中刚刚煎好的药递上。
妤宁轻云掩去眼中所有的神情,平静掸头望向舒尘隐,点了点头。
“我可以叫你‘小鱼’么?”似乎从答应妤宁轻云带着她一起走的那一刻,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点点的柔情,舒尘隐本不想做掩饰。
不管她之前发生了什么,他都不在乎,他只知道以后他再不会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妤宁轻云率先转开了视线,她发现,和舒尘隐在一起,她总是不愿对上他的眼睛。那里面的柔情那么明显,她自然看得到,但她却情愿只是自己看错了。
“喝药吧,凉了就没有效果了。”妤宁轻云的不语,舒尘隐只当是默许。眼神中更多了一分温柔,笑着在妤宁轻云身边坐下,吹了吹手中的药,递到妤宁轻云嘴边。
妤宁轻云一怔,正要侧开头,但仿佛突然想到什么,静静的就着舒尘隐的手,慢慢的将苦涩之极的药一滴不剩的喝了下去。
“你能教我武功么?”将最后一滴药咽下喉去,妤宁轻云便迫不及待的用手握上舒尘隐的手,睁着眼一眨不眨的望着他。
凭她的能力,即使身体上的伤都好了,也不可能报得了仇。她必需学着强大,只有这样,报仇才有希望。
“武功?”舒尘隐愣了一下,不,确切的说是愣了很久,“为什么想学武?”
“可以不问么?”妤宁轻云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的深谙。她本可以随便找一个借口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她不想骗他。
“好,我可以等到你愿意告诉我的那一天。”舒尘隐顿了顿,不再问下去,将莫名涌现的不安压下,浅浅一笑,“我可以教你,不过要等你身体完全康复了以后。”
“谢谢你。”除此之外,妤宁轻云不知道自己还可以说什么。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遇到了他,是自己此生最幸运的事。
平稳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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