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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依不舍的,竹依直至目送着陌苍的身影消失在眼前,还是舍不得收回视线。
‘竹依,你等我,我一定会再回来带你离开的。’
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陌苍在心里无声的对着竹依承诺道。
夕阳最后的余晖,将人的影子拖得好长好长,配合着面前这萧条的景象,本该突显出廖寞的,但是,陌苍冰冷的心,却反常的感觉到了一丝许久未曾有过的——温暖。
依旧是那一个湖边。
依旧是那两个人。
“娘娘,你一定不要放过妤宁清颜这个小贱人。”
就在陌苍擦身而过时,李淑琳突然上前拦住了陌苍的去路,不断的重复着同一句话。看她纷乱的神情,似乎确实有些不太正常。
尽管知道面前之人是自己的生身母亲,但是陌苍却无论如何也滋生不出那一种血肉相连的亲情。不经在心里嗤笑,难道,真的是自己太冷血、太无情了?
“琳儿,不要胡闹了,不要拦住别人的去路。”
妤宁天昱话虽对着李淑琳说,眼睛也一直望着李淑琳,但陌苍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他似乎经常有意无意的往自己刚刚出来的、柴房的那一个方向望去。
眼中,好像隐藏了一丝不为人知的关心。
摇了摇头,应该只是自己看错了,十多年来,他们都只是一对貌合神离的夫妻,更别说现在了。妤宁天昱怎么可能会关心洛芫雅呢?
若是关心,怎么会让李淑琳如此的对待她?
越过面前的人,陌苍抬步,向着府门的方向走去。生父、生母,多么神圣而又伟大的两个词,却只让她感觉宛如陌生人。
不如不见。
唇角,慢慢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是的,这一刻,不如不见。
“请等一下。”
就在陌苍一脚正准备踏出妤宁府之时,身后,传来妤宁天昱的声音。
陌苍示意了所有的人到外面等自己,转身,望向妤宁天昱,想听听他追上来想对自己说什么。
“她的情况,如何?”面前的人请了大夫来给洛芫雅看病,虽然不知道她的目的何在,又究竟是什么人,但妤宁天昱却想知道洛芫雅现在的情况。
陌苍当然知道妤宁天昱话中的那个‘她’,指的是谁。微微一怔,难道自己刚才没有看错,他真的关心洛芫雅?那每天在府内和李淑琳大秀恩爱,刺激她又是为何?十多年来‘相敬如冰’,现在又一反常态的表现出关心,真是让人觉得好生奇怪、而又好笑。
“油尽灯枯。”
刚才大夫告诉她的那四个字,陌苍一字不漏的说道,余光瞄见妤宁天昱浑身明显的一僵,眼中有一抹她看不太懂的东西,飞快的一闪而过。
“可还有得救?”
陌苍没有说话,亦没有摇头或是点头,而是转身,一步步的离去,任由妤宁天昱独自一人呆呆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宛如木桩。
熙熙攘攘的街道,一如来时般热闹非常。
“小庄子,停车。”
马车车帘在风中微微扬起的一角,让陌苍不经意间看到了车外掠过的那一个小摊,心,划过一抹连她自己也说不上来的复杂。
于是,想也不想的唤停了马车。
“娘娘,再不回去,就要晚了。”小庄子有些担心,因为夕阳的最后一丝光线已经散去,夜,正在慢慢拉开帷幕。他知道,若是回去晚了,定然会遭到处罚。
陌苍不理会小庄子的话,自己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人来人往的路人,并没有因为夜幕的降临而散去,相反,倒是越来越显得热闹了。
在那一个小摊前站定,陌苍情不自禁的伸手,拿起其中一个精致的‘拨浪鼓’,如果那个孩子还在,现在应该……
“娘亲,我要吃糖葫芦。”
“晚饭不是刚吃过么,下次再买给你吃。”
“不嘛,娘亲,我现在就要吃。”
“孩子,乖,等娘亲把这些东西都卖了,就给你买。”
不远处的另一个小摊上,那一对母子的话,不经意间就吸引了陌苍全部的视线。
“姑娘,你要买么?”陌苍面前的摊主,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见陌苍拿着拨浪鼓一直呆呆的望着一处,便不由的出声询问道。
陌苍愣愣的放下手中的拨浪鼓,不明白自己刚才是怎么了,只是突然间繁华的街道让她莫名的觉得有点空虚,心的空虚。“谢谢,不用了。”
她买了,有什么用呢?
转身,只想快些离开这里,热闹是别人的,她感觉不到。
可是,脚步还是控制不住的在那一对母子的摊前停了下来,在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这个,给你。”怔怔的出声、怔怔的递出手,陌苍才浑然间发觉自己手中不知何时已经买了一个糖葫芦。
男孩看了看陌苍,想要,却不敢要,最后征求的目光落在了他母亲身上。
“这位姑娘,这怎么好意思?”妇人有些为难,虽然家道中落,但是,她还是无法随意接受别人的东西。
陌苍正觉尴尬,听妇人这么说,伸出的手,带着点僵硬的一点点收回。
“要不,就当是你买了这个刺绣,当做交换如何?”妇人似乎看出了陌苍眼中微微的黯然,笑着将自己摊上的一个刺绣呈到陌苍面前。
“那,我就要这个吧。”
陌苍将手中的糖葫芦放到小男孩手中,拿起另一条绣了一个‘婴儿’的肚兜,对着妇人说道。
第65章
“好。”
栩栩如生的婴儿,触手处,宛如真的一样。
直到这一刻,陌苍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未曾忘记过那个孩子,只是把他尘封在了心底深处,不去触碰而已,但若可以开启那记忆的‘钥匙’出现,那些记忆,便会纷纷的跑出来。
虽然,她从来没有期待过那个孩子,因为他会时刻提醒着她,那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可是,他却也在她最痛苦、绝望的一个月里,陪伴着她一起走了过来。
痛。
原来那一个孩子,已经成为了她心中的一抹永远无法抹去的疼痛。
人来人往的街道,三三两两的路人从身边冷漠的擦身而过,繁华尽头,究竟她想要的,是什么呢?心,空荡荡的厉害,究竟有什么可以来填补?
四面八方皆是路,但这一刻,陌苍却不知道,哪一条,才是自己内心真正想要走的路。
迷茫了。
“姐姐——”
突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小小身影撞入了陌苍怀中,一刹那,打散了陌苍眼前朦胧住她视线的白雾。
路,不是早就选好了么,那么,何来的迷茫,只要按照那一条选定的路,一直走下去就好了。
“姐姐,没想到真的是你,小银还以为看错了呢。”在陌苍怀中蹭了蹭脸,竺银再也不想松开手。
“小银,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鱼,真的是你。”
陌苍疑惑还未问出口,便被身后另一道欣喜的声音打断。蓦然回首,他静静的站在那里,满脸的惊喜,只因为自己。
“是我。”
短短两字,对舒尘隐来说,早已胜过千言万语。
隔着人群,他们默默的对视。
仿佛世间一切,都在此刻离他们远去。
这期间,谁也没有发现,远处的城门上,如冰雕般屹立着一袭白色的身影,衣袂飘扬间,他就那样了无声息的望着这一处。宛如一幅浓重的山水画中,一抹已然定格的白色倩影。
黑夜,掩盖了他脸上全部的神情,却依旧掩盖不了他漆黑深邃如星空的瞳孔中,那一丝濒临空茫的——痛彻。
“小鱼,我好担心你。”
一步步的隔开人群,走进,舒尘隐情不自禁的用力将陌苍拥入怀中,数日来的紧提着的心,终于在见到面前之人平安时,慢慢开始放下。
陌苍没有动,就这样任舒尘隐将她抱住。
街道之上,拥抱的两个人,男子俊美如谪仙,女子美靥倾城,不一会儿就吸引了过往的行人不断的回头侧目。
舒尘隐后知后觉的才知道自己刚才那样做,有多么的‘孟浪’,耳后微微泛起一丝暗红,松开陌苍,退开一步,上上下下的来回巡视着,终于,将心完全放下。
“你们怎么会出现在洛都?”片刻后,陌苍疑惑的问道。
“尹少卿带你回洛都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后面的话,舒尘隐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他知道,聪明如她,应该知道。
看来,洛国要不太平了。
陌苍浅浅轻笑。
“姐姐,那边好热闹,我们可不可以去看看。”这时,埋首在陌苍怀中的竺银,拉了拉陌苍的衣袖,指着人群最热闹的那一处。
宠溺的抱起竺银,抚了抚她的发丝,点了点头,“好。”难得看到竺银又有了无忧无虑的笑容,陌苍不想拒绝,所有的一切,就先暂时放下。
舒尘隐走在陌苍身侧,偶尔间两人默契的相视一笑。竺银对什么都好奇,每一样东西都要缠着陌苍说给她看是什么东西。
“姐姐,那里在干什么?”
不知不觉,一个拐角处,一家胭脂味浓重、灯火五光十色的青楼映入几人眼前。陌苍和舒尘隐都准备转身绕过,但是,竺银却突然拉了拉陌苍。
停下脚步,只听嘈嘈杂杂、断断续续的声音从人群围绕的中心传出来。
“爹,求求你,不要把我卖到青楼。”
“如果不把你卖了,我们全家都要饿死。”
“爹……”
不过只是一出卖女儿的戏码,若是六年前,陌苍也许会毫不犹豫的站出来,去帮助那个女子,可是现在,她最多只会侧目看一眼,然后,冷漠的转身离去。
“姐姐,那个哭的人,好像很可怜。”
晶莹闪烁的眼睛,陌苍哪里会看不出来竺银的意思,但是,她并不想徒惹麻烦。
“姐姐,我们帮帮她把。”
竺银的心,纯真的宛如透明的白纸,根本不了解世间万物的丑陋,只单纯的听着那悲戚、哭喊的声音,忍不住想要出手去帮助。
“小银……”
“算了,她什么都不懂,只是纯粹的想要帮一个人而已,如果你现在带着她转身离去,她会难过的。”
在陌苍说话时,舒尘隐笑着打断了她的话,从陌苍怀中抱过竺银放在地上,拿出一张银票递到竺银手中,“你把这个给她,她就不用被她爹卖掉了。”
竺银笑着接过,看了看陌苍,然后,向着人群中央挤去。
“小银身上的蛊毒,后来还有发作么?”陌苍对着舒尘隐关心的问道,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那一个小身影半分。
“没有,不过最近我发现蛊虫有复苏的现象,虽然用药物控制住了,但,并非是长久之计。”舒尘隐眼中,也是浓浓的担心。
陌苍的手,不由的一紧。
黑夜为幕,茫茫天地间,仿佛孤身一人的寂然,漫天漫地的寒冷,席卷着尹少卿的全身,知道和亲眼看到,真的完全是两码事。
他们亲密的每一幕,都犹如一把尖锐的刺刀,一刀刀的凌迟着他的心。
痛。
腐心透骨般的疼痛从心脏处传来。
“大姐姐,你为什么哭?”
空灵、清透的嗓音,虽然只是一个小孩子,但不觉得让围观的所有人都纷纷停下了议论,一眨不眨的望着突然出现在中央的粉雕玉琢的人儿。
“小孩子,管什么闲事。”一个胡须满面的邋遢之人,最先反应过来,对着竺银就大声吼道。
竺银缩了缩脖子,却是不退,反向那个哭泣的女子走近,“大姐姐,你不要哭,白衣哥哥说把这个给你,可以救你了。”
第66章
一张面额硕大的银票,凭空出现在自己手中,女子愣愣的停止了哭泣,抬头望向竺银,其他的人也先是一惊,继而各式各样的表情都有。
而那个邋遢之人的神情变化,当属其中最快。
“女儿,她竟然给你,你就快点收下啊。”催促的声音,毫不掩饰的贪婪之色。
女子微微犹豫后,看了看身后的青楼,又看了看自己的父亲,慢慢的将银票收入自己的双手中,“谢谢你,谢谢你……”
女子身后原本抓着女子的几名大汉,也在这一过程中松了手。
邋遢的男人上前,急忙拉住女子的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女儿啊,爹爹不卖你了,我们回家吧。”
四周,一片嗟叹声。
“大姐姐……”
“你……你是要把银票拿回去么?”女子本已被邋遢的男人拉着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