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颠簸行驶的列车上,杨汐步履很快,叶翩然几乎跟不上,所幸他一直拽着她的手,否则她非摔跤不可。
“我不想去餐车!”叶翩然甩开他的手,半撒娇半抗议地说,“杨汐,放开我啊!”
他们已经走到了餐车附近的软卧车厢,前后的门都关着,除了火车行进中的咔嚓声,四下里一片安静。
杨汐停下脚步,回过头,清亮的眼底,浮起一抹隐约的笑意。他说:“笨蛋,谁要去餐车啊?我只是想跟你单独呆一会儿。当着曹娟和其他乘客的面,我怎么好意思抱你?”
叶翩然的脸蓦地发烫。下一刻,他一把将她拉进怀里,车窗影中的两个人紧紧相拥。
隔着薄薄的衬衫,听着他心脏的跳动,她心中澎湃起强烈的情绪。这样的男生,实在没有办法不爱。她已经爱到不能自已!
“翩翩,”他温柔地圈住她,将唇附在她耳际说,“到黄山的时候,我们住一个房间,好不好?”
叶翩然脸上的红晕,迅速扩散,蔓延至脖子和耳根。她推开他,低头看着脚趾,半晌不吭声。
他捉住她的手腕,再次将她拉至胸前:“翩翩,你相信我,我不会辜负你……”
略迟疑,叶翩然缓缓抬头,脸上的红潮退去,雪白的肤色,衬得一双瞳仁漆黑明澈:“杨汐,我不知道我们能走多远,能好多久,但是如果你真的想要,我会给你……”
“说什么傻话?”杨汐握紧她的手,太过用力,让她的手腕生疼,“我们永远不会分开!”
此刻,她完全相信,相信他的执着,相信他的爱情,相信他的坚定。就像这列火车,走在预定的轨道中,向着前方的终点,呼啸着一路开下去……
七个多小时的旅程,她没有晕车,甚至喜欢上火车在铁轨上奔驰的感觉,咔嚓咔嚓,虽然有一些晃动,却让人感觉很踏实,很笃定。
下午四点,火车停靠在黄山站。再坐两个多小时的大巴,到达黄山脚下的小镇子,天已擦黑。
小镇离黄山还有半小时的车程,但大多数旅者都选择住在小镇的招待所里,山上的星级宾馆收费太贵,不是他们这种学生住得起的。
杨汐和陈晨分别用自己的身份证,登记了两个双人间。坐了一天火车,大家都累了,吃过晚餐后便各自回房休息。
招待所的条件很简陋,房间潮湿阴暗,墙上有斑驳的霉点。高高的天花板,吊扇咯吱咯吱转着,非但没带来凉意,反而把空气搅热了。
杨汐坐在床上看电视,让叶翩然先去冲凉。他把电视声音开得很大,以盖住浴室传出哗哗的水声。但明显心猿意马,不时回头望一眼紧闭的浴室门。
浴室空间逼仄,没有马桶,没有浴缸,只有一个淋浴用的莲篷头。叶翩然打开了水龙头,迟迟不肯脱衣服。心灵仍然在交战,她到底要不要和他……
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杨汐看看腕上的表,她已经洗了半个多小时,仍然不肯出来,除了水声,又没有其他声响,不会是煤气中毒吧?
他蓦地紧张起来,连叫了两声“翩翩”,都无人应答。他走过去,用力拍门:“怎么还没洗好?你没事吧?”
“哦,就好了,你不要进来!”她惊慌地说,褪去身上的衣物,站到热水下冲洗。
你反锁着门,我进得来吗?杨汐暗自好笑,她真把自己当成猴急的色狼了?他有些恶作剧地握住门上的把手,轻轻一转,浴室的门竟然无声无息地开了。
室内氤氲着白色的雾气,朦朦胧胧中,一个纤瘦、雪白而赤裸的身影,若隐若现,浮浮荡荡,看不真切,却格外魅惑人心。血液一下子涌向杨汐的大脑,全身跟着燥热起来。
他在门口呆站了一会儿,还没决定是进去,还是退出来时,叶翩然似乎听到身后有动静,她微一转头,不由尖叫。杨汐顿时面红耳赤,语无伦次地说:“这……这个……门锁坏了!”
叶翩然背过身,羞得满脸通红:“你还站在这里干嘛?赶快出去啊!”
杨汐这才如梦初醒,赶紧退后一步跨出了浴室。受到这场惊吓,叶翩然也无心洗澡了,她只随便冲了一下,便换上睡裙,披着湿答答的头发,从里面出来。
杨汐坐在床沿上,不敢抬头,不敢看她,表情窘迫而尴尬。叶翩然原有些羞恼,但看见他这样子,从心底涌起一股奇异的爱怜的情绪。南京大学的高材生,风光无限的王子,在她面前,却无辜得像个孩子。
她爱这个大男生的霸道任性,爱他的自信笃定,也爱他偶尔的孩子气,和很少在人前流露的羞涩、失措……
“喂,我洗好了。”她走过去,柔声说,“你快进去洗吧。”
“翩翩……”杨汐抬头,本来想道歉,却意外地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叶翩然就站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柔润的脸庞,泛着几近透明的粉白。湿漉漉的黑发,披泻在双肩,水珠顺着优美纤细的颈项淌流着,一路往下,濡湿了白绸睡裙的胸口,少女的玲珑曲线隐约可见……他盯着她,身体受到猛烈地撞击,感觉自己好像要崩裂了。
“嗯?”她微笑地问,天真的神情中,分明透着诱惑,“你想说什么?”
他耸耸肩,深吸一口气:“你是故意的,故意不拴门,只是为了哄我进去,对不对?”
叶翩然脸上一躁,说:“杨汐,你不要倒打一耙,我……”话没说完,身子猛地被拉进他宽厚的怀抱,嘴被两片温热的唇给堵住。
“翩翩,你诱惑我!”杨汐低哑地说,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叶翩然脑袋空了片刻,才渐渐有思想。她不再辩驳,顺从地用胳膊攀住他的脖子,热烈地回应他。
两情相悦,热情如火。杨汐对她的身体有欲望,她何尝不对男女情事感到好奇呢?
杨汐把她压在床上,一边吻她,一边把手伸进她的睡裙。叶翩然如遭受电击一般,那种温热的触觉令她颤栗,但却咬着唇没作声。于是,他的手指长驱直入,顺着她冰凉滑腻的肌肤,一点一点向上……终于,握住了她胸前的两团柔软。叶翩然觉得喉咙干哑,张嘴喘息。她还来不及阻止,杨汐突然撩起她的睡裙。叶翩然骇然,马上坐起来,把睡裙往下拽,恼怒地说:“杨汐,你干吗?”
他压低声音,脸上是讨好的神气:“让我看一下!”分明像个要糖果吃的小孩。
叶翩然坚决地摇头,推开他:“你满身汗味,臭死了,快去洗澡!”
在火车上待了一天,刚才又抱在一起,牵牵绊绊,杨汐知道自己满身臭汗必定熏人。却仍然腻过来,轻摇她,很孩子气的:“就一下!”
叶翩然仍拒绝他,态度却不似刚才那么坚定。心里狠狠挣扎一番,想反正迟早是他的人,看看又如何?在她的默许下,杨汐捋起她的睡裙,一直捋到腋下。叶翩然羞惭地闭上眼,不敢去碰触他眼睛里的欲望。
杨汐的眼眶几乎撑裂,盯着她袒露的前胸。她的乳房不算丰满,却浑圆挺翘,像一对玉雪可爱的白鸽,柔滑细腻,在灯光下莹莹生辉。他发出呻吟一般的低语,弯下腰来,张开嘴,轻轻含住她的乳头。叶翩然骤然睁开紧闭的双眼,死命推他的肩膀,但他却纹丝不动,把脸埋在她胸前,温柔地噬咬着,吮吸着。叶翩然声声请求,混和着喘息和呻吟:“别……求求你,别……”
杨汐此时再也按捺不住,他抱住她躺倒在床上,捧起她的脸,无比热烈地吻她,令她几乎窒息。在疯狂而陌生的情欲冲击下,他退下她的内裤,挺身进入她身体里面。
叶翩然身子像被洞穿般的剧痛。她紧咬着嘴唇,抱住他宽阔而汗湿的肩膀,泪水顺着颊畔潸潸而下……在肆意汹涌的泪水和汗水当中,叶翩然度过了自己的初夜,完成了女孩到女人的转变。
那是她人生最宝贵的第一次,她不后悔,那一夜是跟杨汐一起度过。
因为,他爱她,她也爱他。
佛说:“留人间多少爱,迎浮世千重变。和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
熹微的晨光,淡淡地投射进来。窗外,一群麻雀在枝头叽叽喳喳叫着,惊醒了叶翩然。她翻个身,才发现自己正躺在杨汐的怀里。
他仍在沉睡中,毛巾被搭在腰间,赤裸着上身,睡容干净单纯,像个未解世事的小男孩,但对她来说,却是一个男人,一个爱她的雄伟男人。
叶翩然悄悄地下床,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看着自己的容颜。从昨夜开始,她就不再是女孩,而是一个真正的女人了,但外表却看不出丝毫变化。孔芊芊曾偷偷告诉她,处女和非处女的区别,表现在眉毛上。处女的眉毛齐整紧凑,根根直立,非处女的眉毛则是散乱无章的。
她踮起脚尖,凑到镜子前,仔细看自己的眉毛,好像真的不像昨天那么密实齐整了。
“喂,你在看什么呢?”身后,突然响起杨汐的声音。
叶翩然吓了一跳,待要回头,他已经从背后搂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上,温柔宠溺地说:“为什么不多睡一会儿,这么早就起来?”
“真讨厌啊你,吓人家一跳!”叶翩然嗔道。
经过昨晚,两人的关系又更进了一步,如果在古代,她已经算是他的人了。杨汐紧紧抱着她,若有所思而欣慰地说:“翩翩,谢谢你……”谢谢你把你的第一次给我!
叶翩然的脸,不由地胀红了。她觉得羞惭,转过身扑进他怀里,双手握拳,使劲捶着他的胸口:“杨汐,你讨厌!”
杨汐由她任性地撒娇,拿自己出气,等她安静下来后,才缓缓地说:“我们待会儿去买一把同心锁吧!”
这也是他上黄山来的目的之一。据说,相爱的男女,把刻有两个人名字的同心锁,锁到黄山天都峰的光明顶上,就一辈子不会分开!
虽然他们现在爱得情浓难舍,但是,太过美好,他常常有种做梦般不真实的感觉,害怕一觉醒来,叶翩然已经不在他身边……主观上,杨汐曾经失去过翩翩,两人差点擦肩而过,这让他产生了后遗症;客观上,他们还有三年才能大学毕业,又是相隔两地的恋爱,这中间的变数很大。说他迷信也好,说他幼齿低智也罢,不论用任何方法,只要能消除心头的不安。
因为年轻气盛,因为用情太深,他才会这样患得患失,时时唯恐落空。
吃过早餐,他们四人加入到登山的队伍当中。两个女生平时缺少锻炼,叫苦不迭,一路走走停停,汗水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好不容易登上光明顶,从山下带来的水都喝光了。曹娟和叶翩然口干舌躁,人也累得筋疲力尽,坐到树下的岩石上就再也爬不起来。
“走,杨汐,我们去买水!”陈晨扯着杨汐往山顶上搭起的简易商店走,走到半路,他突然停下来,沮丧地叹口气,说:“曹娟不是处女。”
杨汐有点同情地瞟他一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叶翩然她?”陈晨试探地问,见杨汐比出“OK”的手势,他小声地说,“她是个好女孩,你小子要懂得珍惜!说真的,现在像她这样的女孩不多了……”
杨汐当然知道,叶翩然虽然和沈炜谈了一年恋爱,但初吻和初夜都属于他。这样纯净美好的女孩,他怎么忍心伤害辜负?
他很虔诚地将那把刻有两人名字的同心锁,锁在了光明顶,再将钥匙深深地抛落了山崖。他回过头,叶翩然正坐在另一头的岩石上,那样灿烂的笑颜,清新的眉眼,红润的脸,宛如山间的杜鹃,明媚娇艳。
“叶翩然,我爱你,我们一辈子不分开!”杨汐双手拢在嘴边,站在峰顶,放肆而大声地冲她喊。
叶翩然抿嘴眯眼望着他,没有答话,唇边是了然的微笑。
呼啸的山风,从耳边“嗖嗖”地掠过。空空荡荡的山谷中,似乎有个声音在遥远的地方高声回应:“不分开……不分开……不分开……”
三天后,他们坐火车到了厦门。在鼓浪屿,叶翩然拎着鞋子,赤足在沙滩上奔跑。海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平素白净的脸,被海边夏日的骄阳晒得通红,但她依然一脸不知忧愁的笑容,绽放在七月的蓝天碧水间。杨汐追上她,两双脚印迤逦在洁白的细沙上,蜿蜒不绝,仿佛通往传说中美丽的童话国度……
他们在日光岩上合影,陈晨按下快门的那一刻,杨汐突然侧过脸吻在叶翩然的唇上。毫无前兆,叶翩然眼睛瞪得又圆又大,翘起的嘴唇像婴儿一般令人怜爱。而杨汐只见半边侧脸,干净漂亮的弧线,英武锐利,青春无敌。
从厦门回来后,杨汐将照片冲洗出来,在背面写了一行字:“杨汐&叶翩然,1314”。
这张照片,一直夹在他的钱包里,直到照片泛黄,他也不舍得扔掉。
浪漫的暑期之旅一结束,叶翩然就陷入惶恐不安当中。一向很准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