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珏点了点头,三月悄悄退下。
孟珏去敲云歌的门。
“谁?”
“是我,有话和你说。”
云歌拉开了门,不耐烦地问:“什么?”
“刘贺已出长安”
云歌绷着的背脊突然软了,扶着门框好似站都站不稳:“你如何知道的?”
“四月也算我的人,难道你希望我坐看着她往死路上走?后面的事情你就不用再操心,刘贺的武功心智都不比刘询差,他输的是一股决绝和狠劲。”
云歌神情黯然:“现在的刘贺不是当年的大公子了,他现在究竟是醉是醒都不清楚。”
孟珏淡淡地说:“我已命人把红衣的棺柩带给刘贺,他就是醉死在酒坛子里了,也得再爬出来。”
云歌隐约明白了几分刘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原因,悲悯中也认同了孟珏的推断,不错!刘贺绝不会再允许任何人惊扰红衣。云歌冷冷地说;"你若不想毁了你的锦绣前程,最好回去蒙头睡觉。"她砰的一声将门摔上。想着抓紧时间,还能够睡一两个时辰,立即向塌边走去。至于明天怎么办,即使天要塌下来,也先养足精神。
孟珏静静地站了会儿,转身回屋。
半夜,刘询正睡得香甜,何小七慌里慌张地爬进寝殿。
刘询立醒,沉声问:“什么事?”
何小七一边磕头,一边禀奏:“接到隽不疑大人传书,说……说已经放刘贺出长安。”
“什么?”
刘询猛地坐了起来,一把扯开帘帐,怒盯着何小七。
何小七硬着头皮,将隽不疑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刘询赤着脚跳下了塌,几步走到墙壁前,打开暗格,收令牌的匣子已不见。他脸色铁青,眼中又是伤又是恨,声音并寒彻骨:“我要刘贺的人头。”
“是”何小七磕了个头,赶忙起身,向外疾掠去。
刘询悲怒交加,连她都会最终辜负了他的信任!这件事情绝非她一人能做,还有……孟珏!肯定是孟珏指使的她,可是……孟珏如何知道兵符印鉴的收藏地方?还有开启机关的方法?不可能是云歌!登基后,他特地将未央宫温泉宫所有的机关暗格都重新设置过,即使云歌以前见过也没用过。也不可能是身边的宦官,他们没有这个胆子!那么是谁?能是谁?这个人一定是他最亲近信任的人。
刘询回身看到牠旁的梅花,枝头的俏丽全变成了无情的嘲讽。他突然举起玉瓶,狠狠地砸到地上,巨响中,立即香消玉殒。冷水挡着碎花慢慢淌过他的脚面,他却一动不动地站着。
云中歌 云中歌(三) 第十二章 当时断送 而今领略 总负多情(1)
--------前面略了一小部分无关紧要的------------
霍成君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皇后娘娘和孟夫人还在睡吗?”
许平君恨恨的说:“这只乌鸦!刚安稳了两天,就又出来了。她一叫,准没好事!”
云歌整理好衣裙,笑挽起帘子:“娘娘起得可真早!”
霍成君笑走到云歌面前,挽住她的手,一副姐妹亲热的样子,声音却是阴冷刺骨:“赶着给姐姐道喜啊!”
云歌笑问:“喜从何来?难不成娘娘得了绝症?”
霍成君眼睛异样的明亮:“我?姐姐就休想了!肯定活得比姐姐长,比姐姐好,不过,你的另外一个大仇人已经离世,姐姐高兴吗?”
云歌顿时手足冰凉,强笑着说:“听不懂你说什么。”
霍成君紧紧抓住她的手,如毒蛇缠住:“妹妹得到消息,孟大人打猎时不慎跌落万丈悬涯,尸体遍寻不获,皇上悲痛万分,下旨封山寻尸。皇上现在匆匆赶回京城,就是准备治丧。”
许平君一把抓开了霍成君,指着门外,厉声说:“滚出去!”
霍成君大怒:“你算什么东西!”
许平君喝道:“我是皇后,本宫的话你都敢不听?你要本宫执行宫规吗?富裕,传掌型管。”
省掉几句,霍气极败坏的走了………
许平君摇了摇面无血色的云歌:“她的鬼话哪里能当真?孟大哥怎么可能掉下悬涯?”
“他自己当然不会掉下去,但如果皇上逼他掉呢?”
许平君脸色煞白,厉声说:“不会!皇上绝不会现在就动孟大哥的,他还指望着孟大哥帮他保护虎儿。”
“你说刘询现在不会动?看来他早有杀孟珏的意思?”
许平君被自己的话吓得呆住,心底深处是不是早已觉察一切?只是从来不肯面对。
“皇上他。。。。孟大哥一直谨慎小心,于虎儿有恩,皇上不会,皇上不会。。。。。”
云歌的眼睛清亮透澈,一瞬间就将背后因由全部看清楚:“刘询对孟珏不满已久,我救出刘贺后,刘询肯定不相信我能一个人筹谋此事,以为幕后策划是孟珏,所以动了杀机。”
云歌匆匆收拾了几样东西,顺手将案上点心果子装好,披上斗篷,就冲出了屋子。
许平君追着她叫:“云歌,云歌!”
云歌苍白的面容下全是绝望:“我是恨孟珏,正因为恨他,所以我绝不会受他的恩,我不许他因我而死!”
云歌的身影在风雪中迅速远去。
许平君泪眼模糊。。。。。。。。她让云歌回京再想办法,云歌人影在风雪中已模糊,隐约声音传来:“姐姐若想帮我,就立即回京找霍光,说我入山寻夫,也许他念在,,,,,念在,,,,,会派救兵。。。。。“
之后就是入山的部分了,真难打了,有空再打一点儿吧。
云中歌 云中歌(三) 第十二章 当时断送 而今领略 总负多情(2)
--------略了一小部分关于山势险峻的描写------------
云歌连爬了两座山峰,这已是第三座,如果不是这座,她还要继续去爬下一座。山顶上一片萧索,大雪已将一切掩盖,只余下皎洁的白。
她挥着手中的军刀,将树上的雪震落,渐渐看出了异样,很多的树都有新的断痕。她心中一震,知道自己找对了地方,忙用衣袖去察树干,很新鲜的刀痕露在眼前。
云歌眼前隐隐浮现出:孟珏被诱到此处,等察觉不对,想要退避时已经来不及,只得持剑相抗,三面重兵环绕,包围圈渐渐收拢,将他逼向悬涯边。。。。。不对!此处的刀痕如此轻微,用刀的人显然杀意不重,看来刘询并不想立杀孟珏,他想活捉他?为什么。。。。。。也许孟珏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也许他还有顾忌,也许还有其他原因,所以并非他诱孟珏到此,而是孟珏发现他的意图时,主动向悬涯靠近,他宁可粉身碎骨,也不愿任刘询摆布!
云歌扶着树杆,大口的喘着气,等稍微平静一点后,她小心的一步步走到悬涯边,向下探望。壁立千仞,峭崖耸立,她一阵头晕,立时缩了回去。
从这样的地方摔下去,不能有活路吗?
她身子发软,摔坐在了地上,雪花簌簌的飘落在身上,脑中似也下起了大雪,只觉得天地凄迷,白惨惨的冷。
迷蒙的雪花中,好似看到一个锦衣男子,走进了简陋的面店,正缓缓的摘下头上的墨斗笠。彼时,正是人生初如见,一切都如山花烂漫。
“我叫孟珏,孟子的孟,玉中之王的珏。”
“送你的,你送我地上星,我送你掌中雪。”
“坐下来慢慢想,到天亮还有好几个时辰。”
“夜还很长,而我很有耐心。”
“云歌,等我,我马上就到。”
。。。。。。
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如决堤的水一样涌了出来,她一面哭着,一面拄着军刀站起来,挥舞着军刀,发疯一样的砍着周围的树:“不许你死!不许你死!我才不要欠你的恩!我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承担。。。。”
哭着哭着,军刀好似千斤,越挥越慢,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她软跪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云中歌 云中歌(三) 第十二章 当时断送 而今领略 总负多情(3)
“那边有人。”山涧中有人高喊。
云歌眼泪仍是落个不停,只觉得天地昏茫,一切都已无所谓。
听着渐近的脚步声,一个念头闪电般滑过脑海,如果刘询已经肯定孟珏已死,还有必要派这么多人封山?
哭声立停,连泪都来不及擦,立即捡起军刀,躲进了山林中。
她从侧面仔细观看着悬涯,崖壁上长了不少松柏老藤。如果落下时,预先计划好,借助松柏的枝干,坠力必定会减少许多,再侥幸地没有撞到凹凸起伏的山壁,也许有千万分之一的生机。
她将长刀绑在身上,准备下谷,看看有无可能从下往上攀,也许孟珏正奄奄一息的吊在崖壁的哪棵树上,可也许他已经。。。。。她立刻打住了念头,跺了跺脚,搓了搓手,出发!
等到了山谷,仰头望山,才发现此山有多大,左右根本看不到边际,一寸寸的找,要找到何时?
不管找到何时,也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云歌深吸了口气,手足并用,开始往上攀。松柏、藤条、灌木交缠,有的地方积雪很厚,看不清植物的本来面貌,等手拽到了才感觉有刺,云歌虽然戴着厚厚的绣花手套,仍被尖刺刺伤了手掌。
突然,几声细微的鸟鸣传来,云歌顾不上去听,仍专心攀山。又是几声鸟鸣,云歌停住,仔细去听,一会儿后,又是几声。
乍听,确实象鸟鸣。可前后的叫声连在一起,却隐有“宫、商、角”之分。云歌闭起了双目,似推断,似祈求:“徽音!徽音!“
鸟叫再次响起,果然又高了一个音调。云歌眼中泪花隐隐,立刻追着鸟叫声而去。
当她拨开密垂的藤萝时,孟珏正倚在山壁上朝她微笑,神情平静温暖,好似山花烂漫中,两人踏青重逢,竟无一丝困顿委靡。
云歌冷着脸说:“你因为我遭受此劫,我现在救你出去,我们两不相欠!”
孟珏微笑着说:“好”。
云歌看着他血迹斑斑的褴褛衣袍:“伤得重吗?还能走吗?”
“恐怕不行。”
云歌转过了身子:“我先背你下去。”
一双手,小心翼翼地搭在了她的肩上,仿佛受伤的人是她。鼻端耳畔是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彼此都似有些迷茫,没有一个人说话。
云歌砍了藤条,当做绳子,将他缚在自己背上,背着他下山。
虽然有武功在身,可毕竟背着一个高大的男人,又是如此徒峭的山壁,有时是因为落脚的石块突然松了,有时是因为看着很精的藤条却突然断裂,好几次两人都差点摔下去,云歌虽然一声不吭,可额头上全是冷汗,而孟珏只沉默的抱着她,每一次危险,连呼吸都未起伏。云歌忽然担心起来,这人莫不是晕了过去?趁着一次落脚站稳,扭头探看,却看他正微笑的凝视着她,目光中竟透着宁和喜悦,云歌呆了一呆,脱口而出:“你傻了吗?“
孟珏笑而不语,云歌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匆匆扭过了头。
云中歌 云中歌(三) 第十二章 当时断送 而今领略 总负多情(4)
好不容易,下到山谷,云歌长长出了口气。放下他,让他先靠着树杆休息,又将怀中的点心果子放在他手边,虽然已是一团糊了,不过还能果腹。
“你帮我砍些扁平的木板来,我的腿骨都断了,需要接骨。”
云歌拿出军刀削砍出木板。孟珏将如何接骨的方法告诉她,吩咐说:“若我晕过去了,就用雪将我激醒。”
云歌点了点头,孟珏示意她可以开始。
云歌依他教授的方法,用力将错位的腿骨一拽再一拽,咔嚓声中,孟珏脸色煞白,满头都是黄豆大的汗珠。
云歌抬头看他:“需要休息一下,再接下一个吗?”
孟珏从齿缝中吐出两个字:“继续。”
云歌咬了咬牙,低下头帮他清理另一条伤腿的伤势,先将木刺剔除干净,然后猛地将腿骨一拽。剧痛攻心,孟珏觉得气血上涌,迅速抬起胳膊,以袖挡面,一口鲜血喷在了衣袖上。
云歌低着头,全神惯注的帮他接骨,并未注意孟珏的动作。待接好后,又用木板、藤条固定绑好。
云歌用袖子抹了抹额头的汗:“你还有哪里受伤了?”
孟珏微笑着说:“别的地方都不要紧。”
自见到他,他就一直在笑,而且这个笑不同于他往常挂在脸上的笑,可究竟哪里不同,云歌又说不清楚。她没好气的说:“现在的情形你还笑得出来?你就不怕没人来救你?学鸟叫求救?你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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