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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梦呓而已,因身体的不适而发出的痛苦呻吟,不知因为梦到什麽玄夜的身体开始僵硬,体温也急剧下降,开始哆嗦起来。
褚炤熙知道这是阴寒掌阴气发作时的反应,看著男人的脸因痛苦而扭曲,霜白的唇没了血色,他有些慌乱的从怀中掏出九转回魂丹,捏开他的牙关将药喂了进去。
心急的等待药效发挥,直到玄夜不再颤抖前他都一直紧紧的握著那双冰凉的大手,感觉到些许的温度後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点。
泪水在不知不觉时止住了,可害怕失去的心悸感觉还深深烙印在心头,他单手摸摸怀中的瓷瓶,那之中还有最後一颗九转回魂丹……
他不要玄夜死,他必须在丹药用尽之前想出救治玄夜的办法!
值得庆幸的是这次皇兄出现的如此及时,到京得知他们错过後他便立即发动了所有暗卫寻找他的下落,褚炤熙相信还是有很大的机会找到皇兄,他真心的希望,在天亮後,能传来好消息……
──他,不想再错过了。
暗卫的效率果然出奇的高,天微微亮时自窗外传来的一阵轻微的嗑哒声惊醒了浅眠的褚炤熙,他不知自己是何时趴伏在玄夜的胸口睡著的,为了给玄夜找寻救治办法他其实已有好几日不曾合眼了,但昨晚依偎著他,他身上微温的体温缓和了紧绷的神经,使他不知不觉中睡著了。
只是脸上干涸的泪痕让皮肤有些发紧,残留的触感令他有些感叹。
事已至此,他再想忽视潜藏在心头的那份感情已是不可能之事,虽然心底不无彷徨无措,他却还是选择接受。
他错过的第一份感情,是因上天的作弄让他恋上不该爱的人,让他折磨自己多年。可面前这份唾手可得的感情他实在是不该再错过了,他不要等到真正失去後再追悔,他不要做那种自己也厌恶的傻子。
放下无谓的自尊,他想学著坦诚一些。
“夜……你不会有事的……你要为我继续活下去,你要是敢死,就是追到阎王地府我也要把你拖回来……把你绑起来,囚禁起来,让你再也不敢轻易离开我,夜……你只可以属於我,只能是我十三的人……”
俯在玄夜耳边不停喃语,褚炤熙的脸上露出了从不曾有过的温柔表情,说完这些话他又在男人皴裂的唇上印下一吻,这才起身踱步来到窗前,窗子推开的一瞬一个黑影猛的朝他扑来。
自听到那熟悉的声响他便已猜到是何物作祟,下意识的伸出胳膊,那黑影忽闪著丰满的羽翼轻轻落在他的手臂上,赫然是一只体型不小的赤腹鹰。
手臂被鹰爪抓的生疼,褚炤熙皱了皱眉,回想起以往这鹰爪都是抓在玄夜那黝黑健硕的胳臂上,他总是被他小心翼翼的护在怀中而不自知。
胳膊再疼也比不过心口上的阵阵刺痛,也是这阵疼痛提醒了他快速的拆解下绑在哨子右爪上手指粗的竹筒,将里面的纸卷倒出,打开一看,上面寥寥几笔只写了几个字,却将他脸上多日来的愁云完全打散,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那上面写的是一个地名──怡连山卞和镇阳角村,那儿距离京城只有不到一日的路程。
第五章
卞和镇是个有著不足千户人家的小镇,位於怡连山下,四周分布著十数个村落,赶到镇上时,褚炤熙同暗卫萧逸及双子护卫汇合,然後一同赶往阳角村。
一路辗转颠簸,到达村口时夕阳已是西斜。
落日的余晖遍洒大地,坑坑洼洼不甚平整的土路两旁是一片片分割的齐整的田地,初开春时麦苗就已种下,现已是一片爽目的莹绿之色。
一些地头还有些穿著朴实的农夫正辛勤劳作,看到一辆马车停在村口,都不禁停下手头的活好奇的探视过来,猜测著这华贵马车的主人会是什麽身份。
等看到自车上走下的褚炤熙後却都不禁瞠大了眼,心中不约而同发出相同的感叹:这是哪户人家的公子,竟生的这般俊美!
褚炤熙没注意到村民的骚乱,他的心思已完全放在寻找皇兄住处上了,再往里走马车无法进入,他只好把玄夜先留在这里,让双子护卫看护他,自己则在萧逸的带领下深入村中,来到半山腰一处简朴的民宅。
干净的院落整齐的堆放著一些生活起居杂物,木质的小屋看起来虽然没有皇宫的建筑华丽,却淳朴的令人心中生出几许踏实感,在靠近时,褚炤熙竟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侧木屋中传来的童音的朗朗读书声。
他和萧逸惊异的相对视了眼,从彼此眼中看出对方和自己一样疑惑。萧逸在褚炤熙的示意下没有惊动任何人打开了门闩,他们走近右侧的木屋,站在窗外悄悄的向里面张望,发现屋内空间很大,陈设很简单,整齐摆放著大大小小十多张矮桌,二十几个十岁左右的孩童正盘坐在地,挺直了腰杆,摇头晃脑的读著手中的手抄书。
而在屋子的後方慢慢走动著,双手负於身後,穿著一身飘逸白衣的人正是褚炤熙心心念念的皇兄,前任大炤国君──褚炤易。
两年未见,皇兄的相貌未变,还是那样俊帅英挺,两年的安逸生活让他那股迫人的帝王霸气变得深沈内敛了许多,多了几分儒雅斯文却更是夺人视线。
褚炤熙纵使著急也没敢轻易上前打扰,而是耐著性子在日头彻底落山,学生们抱著书本相继离开後才自一旁缓缓走出。
褚炤易虽然早已察觉窗外有人,对方没有冒昧闯入说明来意并非不善,可猜测过几人却还是没料到来者竟会是他们二人。
看到熟悉的二人,褚炤易脸上戒备的神情慢慢放松下来,冲著褚炤熙露出了个久违的温和笑容。
将两人迎进主屋,落座沏茶,期间急於请求他帮忙的褚炤熙已经将他此行的目的说出,褚炤易有些意外的看著弟弟那难以掩饰的焦虑俊美脸孔,他所熟悉的邪佞妖异此刻都被一种令观者揪心的憔悴所替代。
褚炤易不发一语先是观察了半晌,一一将褚炤熙的反应看进眼中才恍然一笑。
看来,这一次,他的十三弟怕是也难逃“情”字一劫。
褚炤易早就查觉十三和他的近卫关系非同一般,很早就知道十三喜欢男人,只要不太离谱,不让母妃担心,他都不会太管束他,以前的他并不理解为何十三会喜欢同性,後来他自己也倾情於自己的将军後,有些事自然不言自明了。
他从小就很疼爱这个弟弟,他有事相求,他自当义不容辞的尽全力帮忙,当下颔首应允下来。
他点头的瞬间,褚炤熙如释重负的叹息了声,不自觉的露出了个放心的笑容,无意识的笑脸很是耀眼,但当他的视线对上兄长那若有所思的眼神时,褚炤熙惊觉自己在无意间外露了太多情绪,不禁脸色一红,难得的不自在起来。
他交代同行的萧逸去将玄夜带来,萧逸走後,昔日无话不谈的两人此刻竟相对陷入了静默,褚炤易惬意的品著茶,并未将这沈默当回事,褚炤熙却越来越不自在,最终隐忍不住说了句:“皇兄,你有什麽话想问就直说吧……”
褚炤易回头看了他一眼,又沈默半晌方开口:“十三,你的事我不便管的太多,只是……希望你不要让母妃太过担忧就好,毕竟……我已经这样了。”
褚炤熙听出兄长言语中的无奈,隐约也猜到皇兄这次回京怕是和荷妃娘娘说了什麽,想到那个将自己视如己出般疼惜自己的女人,褚炤熙一时思绪有些纷乱。
皇兄的意外离开对於荷妃娘娘来说是个很沈重的打击,无法延续龙脉一事是她心头的一块心病,而他只爱男人的事,虽然没亲自跟她明说,可想必她心里也有数。
褚炤熙其实早就有了为了让女人满意而随便娶个女人成婚的念头,他没有皇兄那般的顾虑。
只是……只能拥抱男人或是被男人拥抱的这个身体根本无法接受女人,所以从实质上来说,他还是无法代替皇兄延续龙脉,让荷妃失望怕是已是既定的事实。
兄弟二人相对视了眼,仿佛都从对方眼中得出相同的结论,不约而同无奈叹息了声,又无可奈何相视一笑。
但就算是这样,他们都不会有放弃自己心爱之人的打算。
“好在琪儿那小子争气,好学的很,嘴也甜,会哄人,母妃很喜欢他,就是性子有些过於好动,前不久也定下了左相的孙女这门亲事。”
想到那小小年纪就四处留情的小皇帝侄子褚炆琪,褚炤熙嘴上虽夸赞,眉头却不禁皱了起来。
可能是因为从小就被送到敌国当质子,恶劣的环境使然,这孩子虽有著烈性子却被磨的非常圆滑,精明的不似十来岁的孩子,心眼一点不比大人少,也正是因为曾为质子,受过那般屈辱,使得他更有成为万人之上帝王的野心,强烈的求知欲让他两年内换了三名夫子,学无所学,被喻为继褚炤易之後的又一皇族奇才。
那小子,将来会是个人物。褚炤熙可以预见不久的将来,那头小老虎就要向自己发动攻势以求亲自执政,他对掌权并非完全无念,可那诱惑却不如自由对他更有吸引力,他乐得有人接手。
听闻褚炤熙这麽一说,褚炤易心底的愧疚也稍稍减轻了些,两人正各自出神间,萧逸已然去而又返,一道的还有从镇上卖药归来的爱人。
昔日大炤的第一将军,铁狮将军樊玉麒,身形壮硕,一身粗布衣衫,平民的打扮却还是难掩曾经为将的霸气,眉宇依旧是那般飞扬,神采奕奕。
望著迎上前去的皇兄,两名极为优秀的俊挺男子站立一起的画面,让褚炤熙不禁想起“金鳞岂非池中物”一语,说的正是隐居在此的两人。
此一行他虽主要是要皇兄帮他为玄夜疗伤,但还有另一个念头藏在心中,他想等玄夜伤势好些时候再跟皇兄商量。
玄夜的伤因为拖得时间过长,恢复起来也相对要费一番力气,在此之前褚炤易因为一些原因将自身功力渡给爱人一半,所以他俩不得不一起给玄夜疗伤,一前一後盘坐,将他围在中央,每次疗伤都要耗时两个时辰。
如此过了七日,意识一直处於半昏迷状态的玄夜才终於醒来。
看著褚炤熙忘情的搂住双眼呆滞露出迷惘神色的玄夜,那副激动的忘了周围一切满心满眼只有对方的样子,褚炤易和樊玉麒抹掉额上的汗滴相视一笑悄悄步出房门,将空间留给这对苦尽甘来的小情人。
第六章
玄夜一时真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眼前这张本应该熟悉至极的脸此时看来却只觉得陌生,因为上面的笑容表达出的喜悦竟是那样的纯粹直接。
他熟悉十三殿的笑容,那笑容应该是俊美的,慵懒的,冶豔的,甚至是带著点邪恶的,夺人心魂的笑,可是此刻,十三殿的脸上却是一种应该唤作喜悦感动、单纯满足的笑脸。
他搂著他的脖子,带著那令他炫目的笑仔细的望著他,眼中所含的情意让他身心一阵阵战栗。
梦吧,还是梦吧,他还没有从梦中醒来,只不过相较之前体会过那种梦魇一般刺骨的寒,切肤的痛,这种让人暖到骨头里的感动满足却让他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幸福感。
“殿下……”以为是梦,玄夜的胆子也便大了起来,伸出略有些僵硬的手臂回抱住身前人。
似乎过於纤瘦了,比记忆中的瘦了许多,本就柔韧纤细的腰身此时更是不及盈盈一握。
然而不等他混沌的脑子发出更多的疑问,眼前笑著的妖媚人儿已低下头来张开诱人的红唇吻住了他的口,灵动的滑舌只在唇缝间稍一兜转便探入了他的口中,勾起他的舌交缠吮吸,像是要吸干他的灵魂那般用力。
被那湿滑的小东西反复的撩拨,谁能不动欲念,舌下被刺激出来的津液泛滥,来不及吞咽自嘴角溢出,啧啧的湿润的声响清晰可闻,令他情动不已,喉咙里发出类似野兽低鸣一样的咕噜声,他发狠的拥紧身前的人,张开嘴像是要将那柔嫩的唇舌吞进肚中一般狂吻回去。
因为是梦,所以他无所顾忌,抛弃以往的逆来顺受,主动的一再加深这一吻,陌生的反应直令怀中人惊异连连,甚至被吻软了身躯,酥了手脚。
越来越紧的拥抱,让褚炤熙不可避免的压到了玄夜的伤处,那里肋骨曾断裂了三根,尽管这些日子已经愈合了大半,可勒的紧了还是会隐隐作痛。
那丝尖锐的,令人呼吸一窒的痛感稍稍唤醒了玄夜飘远了的理智,他有些疑惑的慢慢停止了亲吻,眼中的茫然渐渐退却,换上一丝清明,彻底适应了室内昏暗的光线後他仔细的打量起眼前这张绝美的容颜。
勾魂摄魄的美貌是他一贯熟悉的,邪魅的丹凤眼泛著湿润的光泽,白皙的毫无瑕疵的雪肤因突来的激情染上情动的诱人晕色,而最让人失去理智的是他微微张开的两瓣瑰丽色彩的红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