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袭吓得牙齿打颤,手脚冰凉。她结结巴巴地说:“费老师,我,我看您是误会了。欧阳轩的死真与我——我无关!”
“谁说与你无关?他为了你,什么都可以不要,包括荣华富贵,包括生命!”黑衣男子忽然激动起来,声音高了几倍。
云袭却感觉有无数支利箭射过来,射在胸口,她疼了一下又一下。
“费老师,您,您真误会了。我,我从来就不曾给过欧阳轩任何承诺。即使他喜欢我,那也只是暗中喜欢,他从来就没有对我表白过。”云袭结结巴巴地:“您,您就放过我吧?要是皇上知道了,他,他不会放过您的。”
“难道云袭小姐对欧阳轩就没有过一丝喜欢吗?哪怕是一点点?”男子的声音在微微发抖。
云袭咽了口涎水,在心里斟酌词汇。她该如何说呢?其实,自己的确对欧阳轩挺有好感的。尤其是听说他为了救自己而不惜以死谢罪后,一种负罪感更是搅得她寝室难安。但喜欢与好感是两码事,不能混淆而谈。也许,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吧。但那又怎样,这里是皇权制度,婚姻从来就不由自主!
想到这里,她咬着字一个一个地说:“也许,我是有点点喜欢他的。但是,身为凤国公主,有多少事能够让自己决定?所以,对于欧阳公子,我只能说声——‘抱歉’。”她将抱歉两字说得很轻很轻。
黑衣男子忽然转过脸来,激动地点头:“欧阳轩总算没有看错人。喜欢一个人从不问对错,只要感觉好,即使舍弃了生命也无怨无悔。云袭小姐,如果欧阳轩还活着,他一定会好好守护你的!”说着,又把水递了过来。云袭略略迟疑了一下,便接碗喝了。
这人说话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好像对自己并没有恶意。云袭忽然觉得这个人比姓费的高了一些,身材也挺拔一些,而且走路也不似姓费的撇着腿。
奶奶的,虚惊一场。她轻轻地吐了口气。
“喂,你能不能把面纱解开我看下?看我也认识你不?”排除了最危险,云袭的胆子大了起来。
男子略一迟疑:“这——。”
这时,灵儿骑着马追上来了。马踢踏着花草,一径来到云袭的面前。黑衣男子闪进屋子去了。
灵儿下马,拉着云袭嗯嗯啊啊地。云袭笑着说:“我没事。”
灵儿的右手做了一个砍头的动作,云袭连忙将她拉住了:“我说了我没事。你别在这里多事啊。”
一听这话,灵儿不高兴了。她噗通跪在云袭的面前,用手指了指茅舍,又在自己的脖子上抹了一下,脸涨的通红。云袭明白,她这是怕皇上知道了要杀她呢。她将灵儿拉起来道:“我不会让皇上知道这件事的。更不会让皇上杀你的,你就放心好了。”灵儿这才转忧为喜。
云袭看了看茅舍,见蒙面男子不再出来,便吆喝道:喂,那个谁,我走了啊!多谢你的茶水!”
见半天没有反应,便要进去看个究竟。灵儿慌忙一把扯住,对她连连摆手。云袭一笑:“不进去就不进去呗。”又拧着柳叶眉自言自语:“会是谁呢?”
灵儿指了指天色,又指了指马,对云袭点了点头。云袭只得恋恋不舍地上了马。
一出竹林,云袭便一把拽住马绳停下了。她凝神敛气,仔细地聆听。只听得一阵悠扬婉转的笛声穿过竹林,轻轻曼曼地流过来,缓缓地拍打着云袭的耳膜。
好熟悉的曲子!
是他!云袭的心蓦地一跳,一阵惊喜霎时漫过全身。她想起,这曲子是欧阳轩在百花峦吹过的。当时觉得这曲子好熟悉,现在一想,这不是晏殊的《蝶恋花》么?
槛菊愁烟兰泣露,
罗幕轻寒,
燕子双飞去。
明月不谙离恨苦,
斜光到晓穿朱户。
昨夜西风凋碧树,
独上高楼,
望尽天涯路。
欲寄彩笺兼尺素,
山长水阔知何处。
自己因为特别喜欢这首诗,便尝试着给它谱了曲,没事的时候自己哼唱着玩。没想到,这隔着数重时光的古代,居然也有人会这曲子,而且又是愿意为自己舍弃性命的欧阳轩。这是巧合,还是冥冥中早有神灵安排?
云袭再也坐不住了。她跳下马背,不顾杂乱的草根荆棘,直往茅舍跑去。
但是,笛声戛然而止。
当云袭气喘吁吁地站在茅舍门前时,只见柴门紧闭,哪还有半个人影?就连马也不知去向。
“欧阳轩!欧阳轩!我知道是你,你在哪儿?快出来!”云袭大声呼唤,没来由的眼泪‘吧嗒吧嗒’直往下掉。但回答她的除了几丝微风,便是屋四周围氤氲的寂寞空气。。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十八章,遭遇劫匪
千呼万唤也不出来。云袭沮丧极了。她纳闷:如果真是欧阳轩,他为什么不明说呢?弄得神秘兮兮的像江湖飘子一样。如果不是,那又会是谁呢?
“喜欢一个人不问对错,只要感觉好,即使舍弃了生命也无怨无悔。——只要欧阳轩还活着,他一定会好好守护你!”深情的话语,云袭想来还脸热心跳。
呃,在这古代里,爱情是如此美,美得像冉冉盛开梨花。
尤其是那首脍炙人口的《蝶恋花》,携着同样的旋律,在这个异世国度里翩然而至,与她的心灵相契合,相感应。这份美丽,又何止一个缘字?云袭突然感到了幸福的极致。
是欧阳轩!一定是他!那言语那神态,除了他还会有谁?
可是,明明他已经表白了真爱,为什么又要离她而去?仅仅因为她是公主,还是另有隐情?那天在百花峦是何等的英雄气概啊!云袭感到不可思议。
她慢慢转身,看着被马践踏的花朵,心里万般感慨。花朵虽艳,但需要真正懂得欣赏的人。不然,就像灵儿一样,只能将花朵无端摧折。
灵儿不懂赏花,那,欧阳轩呢?他会吗?他应该会的!不然,这片花会开得如此美丽么?
可是,他为什么要走呢?抓住了她又放开了她,难道仅仅为了表白心意吗?
云袭闭了闭眼,忽然狠狠地摇头。
算了算了,还是回去吧。既然他执意不见,自己又何必陷进去苦苦挣扎呢!
灵儿气喘吁吁地跑来了,她嗯嗯啊啊地用手指向竹林处。云袭苦笑:“灵儿,你要是能够说话就好了,那样我有什么心事也可以说给你听。可惜啊,枉你作了我的贴身侍女!哎!——”
不等云袭说完,灵儿便拽着云袭的手,使劲地往竹林外跑去。通向外面的仅有一条路,灵儿却故意绕开那条路,拽着云袭往一片满是荆棘的地方跑去。云袭皱着眉道:“灵儿,好好的路你不走,跑来这里干嘛?”
灵儿一边走一边示意云袭别出声。云袭何等聪明,马上就明白有人过来了。而且很清晰死听到马的踢踏声由远而近。
这里荒无人烟,会是谁呢?难道是——欧阳轩?
云袭一阵兴奋,忙挣脱灵儿的手跑了过去。她边跑边喊:“欧阳轩!欧阳轩!我知道是你!”吓得灵儿愣在那里,半天莫动。
一匹黄色的马从竹林里飞奔过来。云袭还没有看清马背上的人,就被那人一把拧上了马背。“哎哟!”那人的手很重,捏得云袭忍不住叫出声来。
这人明显不是欧阳轩。欧阳轩的手很轻柔,即使将她拦腰抱着时也是极柔极柔的,生怕弄痛了她。与之相比,这个人就显得有一股霸气,像劫匪。对,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劫匪!
完了!云袭哀叹一声。灵儿一片救主之心,就这样被自己辜负了。
她被横搁在马背上,正好触到马背上突起的骨头,恪得她很疼。她尝试挪动一下身体,但那人的手就像孙悟空的紧箍咒一样,你动一下,那手就紧一下。云袭忍不住道:“干嘛?动一下都不行啊?”
马蹄踏起一股烟尘,往竹林外奔驰而去。
云袭的脸朝下,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她见来硬的不行,便来软的。
“老兄,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干嘛要挟持我呀?”她温言软语地问。
马一阵嘶鸣,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云袭火了:“喂,你是聋子还是哑巴?问你话怎么不做声呢?”
“少废话!”那人终于开口了,但声音却像冰雪寒霜,冷咧咧地直灌云袭的肺腑,她不由打了个寒战。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终于停下了。云袭刚想抬起身子,背后突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她低吟一声,头一歪,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十九章,月妃耍奸计
再说灵儿见云袭被人劫走后,一时吓得脸色煞白。半天才缓过神来,忙骑马奋力追赶了上去。然而,山苍苍,野茫茫,哪里还有那黄马的踪迹?
救主不慎,反为其累!灵儿也算是忠心尽职了。看看追赶无望,她只得拍马返回。一路上思而再思,想而再想,觉得还是告知王爷。于是,她拍马来到欧阳府。
欧阳牧正站在窗下出神。忽然有人禀报,说外面有个哑巴求见。欧阳牧眼皮一挑,忙吩咐带进来。
灵儿一进来就跪在欧阳牧面前,激动地用手比划着。欧阳牧拧着眉头:“陇云公主呢?”
灵儿嗯嗯啊啊了半天,欧阳牧还是一头雾水。灵儿急得抓耳挠腮。忽然看见案几上有笔和纸,便跳过去抓起笔在纸上写道:公主在一座山上被一个蒙面人劫持了。现在去向不明,请王爷定夺。
欧阳牧大吃一惊,公主被人挟持了?
“来人,传冷赫将军!”
一会儿,冷赫匆匆赶来,问:“王爷唤冷赫有何事吩咐?”
“陇云公主不见了。你赶快点拨一队人马,在这皇城内外仔细搜寻。我去禀报皇上。”欧阳牧说完,来不急换朝服,便骑马去了皇宫。冷赫不敢怠慢,也忙点了几十个卒子前去搜寻。
皇上正在养心殿与月妃对弈。因为赢了几盘,兴趣正高。忽见欧阳牧神色匆匆地赶来,便手一招:“爱卿快来,孤今天棋艺不错,赢了月妃好几盘。”
欧阳牧此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哪还顾得上皇上的雅兴。他上前一步道:“皇上,刚才陇云公主的贴身侍女告诉愚臣,说是公主被人劫持了。现在去向不明,特来禀报皇上。”
‘啪’的一下,月妃手中的棋子不小心掉在了地上。皇上嗔怪道:“欧阳爱卿做事一向沉稳,今天怎么如此慌张?陇云公主不见了,派人去找就是,何必大惊小怪!瞧,你吓着娘娘了。”
欧阳牧噗通跪下道:“愚臣已派冷赫去找了。但皇城之大,劫贼在暗处,万一出了事,臣恐担当不起。何况,听南国的使臣说,南皇就要过来了。事关国事,愚臣不敢不来。”
皇上这才将棋盘推到一边,捋须道:“陇云公主初来皇宫,怎么就有人盯上了?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欧阳牧脸色微微一变,但到底经历过大事,少顷就镇定了。
“愚臣敢用生命担保,陇云公主生性纯良,身份绝对清白。”
一听这话,月妃一声娇笑。她抚摸着修长的指甲套说:“王爷敢用性命担保,莫非公主是王爷家什么亲戚?”
“这——是的。是愚臣的一个远房亲戚,多年没有来往。因她的家乡闹蝗虫,父母亲都饿死了,所以就投奔愚臣来了。”欧阳牧边想边编,额头上沁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他知道这样说等同欺君,但还是忍不住这样说了。
月妃格格笑道:“没想到欧阳王爷还有这样一个我见犹怜的亲戚!皇上,您早该召见她的。”
“好了好了。欧阳爱卿,你马上钦点一百个精兵强将,将这皇城的里里外外仔细搜查一遍。即使掘地三尺,也要把公主救出来。否则,你——也别当这个王爷了!”皇上将最后的几个字咬的很重。
“是!”欧阳牧匆匆告退,去安排了。
这月妃见欧阳牧走了,不由撅着嘴道:“这欧阳牧摆明了就是欺骗皇上。早听文嫣说过,陇云公主是欧阳牧从一座山上捡回来的。什么亲戚?谁知道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若是陇云公主不是清白之身,那南国皇上岂能放过凤国?还请皇上三思。”
“好了好了。这件事先留着,以后再说。孤累了,你先回宁馨宫吧。”
“皇上!臣妾也是为国事考虑。现在那丫头被人劫持,生死不明。南皇就要过来了,如果不想想办法,恐怕到时候不好交代。”
“那你说说看,有什么办法?”皇上将头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月妃走过来,坐在皇上的膝盖伤,撒娇道:“皇上!臣妾在和你说正经话呢。”
“嗯。”皇上闭着眼,却用手轻轻抚摸着月妃,脸上也柔和多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