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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宇烨站在机场大厅,她向父母挥手再见,她的眼泪流下来,原来第一次离家是这样的感觉,尽管父母有时对她并不好,每当想起父母冷漠的数落与责骂,她总是不免委屈难过,可是看着相依相偎的父母落着老泪地朝她挥手,她的心在瞬间就原谅了所有的一切。他们所做的一切,从来都只是想为她好,尽管他们的方式不对,可是他们爱她,并且他们悔过,蔡宇烨明白这所有的一切,她只是不说,她早已原谅了父母对她的所有不满与精神糟践。
当飞机起飞的那一刻,蔡宇烨感觉到,她终于做了一次自己想做的事情,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走出自己的城市,独自一人。父母替她安排了一切,她并没有跟团去加拿大,她母亲的妹妹早在她出生那年便嫁入加拿大,当蔡宇烨下了飞机时,在那座陌生的城市里将会有她所熟悉的人来迎接她,她会与她经久未见的小姨拥抱,当然她感谢她的父母,是她亲爱的父母为她解决了一切她出国所担忧的问题。
蔡宇烨提着她的行李箱独自踏上飞机,飞机渐渐地起飞穿过云端飞翔在浩瀚的天空之中,她看向窗外的云层,厚厚的云雾笼罩在窗外,缓慢地浮游着,她闭上了双目,静静地渐入梦境。现在,蔡宇烨正在去往的地方,是她渐渐敞开心扉所要追寻的方向,是她日思夜想所要找寻的疑问,也是她情窦初开兀自绽放的纯真。在这浩瀚的宇宙之中,渺小的她此刻悄悄地仰望着一颗星,她将它画上了问号,那是她所追寻的彼端。
加拿大的空气很清新,人群、建筑、食物、店铺,所有的一切,对于蔡宇烨来说都无比的新鲜,虽然她在这里呆的时间不会太长,但她很满足,她来到了庄孝志会生活的城市,她满心地怀着希望,但愿人群中她能够看见他的身影。
蔡宇烨的小姨很年轻,十八岁的时候她遇见她的丈夫,在经过几年的分分合合后,他们在她二十二岁时结婚,那时蔡宇烨的小姨已怀有身孕。伴随着婚礼进行曲的进行,蔡宇烨的小姨和她的丈夫在加拿大的一个乡村教堂里结了婚,他们的宝宝在婚后半年出世,他们为宝宝取名Maggie,中文名麦吉。
麦吉是个很活泼的女孩,她很有个性,中文讲得很好,喜欢做一切有挑战的事情。第一次与蔡宇烨见面的时候,她还戏弄蔡宇烨,放了一只假的大蜘蛛在自己头上跟她打招呼,随后又哈哈大笑,毫无顾忌的样子。蔡宇烨一开始不敢与麦吉做过多接触,她有点怕她,万一哪天她一兴奋,趁自己在睡觉时放一只真的大蜘蛛在自己头上,估计自己都有被吓死的可能性。
麦吉的父亲是个很稚气的男人,时常与麦吉疯闹在一块,他爱他的孩子,也爱他的妻子,他的拿手好戏是变魔术,他是个很浪漫的人,所以才能够将蔡宇烨美丽的小姨最终追得了手。
蔡宇烨的小姨叫张宣晓,她的丈夫叫Jeffrey,中文名是杰弗里,蔡宇烨第一次见到杰弗里时,就对他印象深刻,那时她刚从小姨的车里下来,便看到杰弗里打扮成小丑的模样站在房子门前,他还特意化了妆,小丑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滑稽,他笑呵呵地等待着她的到来。蔡宇烨有些讶异,她根本不知道那就是杰弗里——小姨的丈夫,她以为小姨兴许是走错了地方,或许那是别人的宅所?可是她却听到小姨准确无误地对她说,“走吧,看我们家的活宝给你带来了什么惊喜!”刚说完,麦吉便拉着她边朝门边的方向走边向她骄傲地介绍,“没错,这位活宝可是我的最爱哦!他绝对会让你乐得开怀,而且他的魔术超级无敌棒!”
当蔡宇烨走到门口时,杰弗里小丑的模样笑脸迎她,他朝她微微地鞠躬,将手朝向她,示意她将手放在他的手上。蔡宇烨愣了,不知该做什么,麦吉拉过她的手将其放在自己的父亲手上。杰弗里笑了一下,眼睛示意着朝他的另一只手看,蔡宇烨看向他的左手,他将手在空中挥舞了几下,穿过她的耳旁,又将手收了回来,这时蔡宇烨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小巧精致的礼盒,她惊喜,一下子傻傻地看着礼盒说不出话来。麦吉这时推了推她,“赶紧接着呀”,蔡宇烨才反应过来并将杰弗里手中的礼物拿在手上,并惯性地说了声“谢谢”。杰弗里将轻握着她的右手稍稍抬起,又稍稍地小鞠了个躬,算是迎接表演完毕。
麦吉在杰弗里表演完后当即扑向她老爸,并面向蔡宇烨得意地炫耀,“怎么样,我老爸帅吧!”说完又朝她老爸的脸上猛亲了几口,说道,“老爸,你最帅,超帅!我最爱你!”杰弗里被可爱的女儿逗乐了,抱着她原地转了好几圈,而张宣晓则有点受不了地拉着蔡宇烨进了屋子,她带着蔡宇烨参观了她将要住的客房,并朝窗外楼下的麦吉父女俩叫了一声,让他们一会进屋时将蔡宇烨的行李搬到她的房间里。
张宣晓让蔡宇烨自己参观房子,让她可以不用去理会那两个疯闹的父女,她先去准备午饭,在午饭准备好之前,蔡宇烨可以趁这段时间来熟悉这边的环境。张宣晓在准备去厨房时,还不忘回头提醒蔡宇烨,“记得开你手上的礼物哦,杰弗里特意选的,他还保证说你一定会喜欢。”说完她便出了房间,走向楼下的厨房。
蔡宇烨看了看手中的小礼盒,她还能够听到麦吉父女俩在楼下玩闹的声音,她顿时想起自己的父亲,还有那时候所受的身心创伤,以及那些时常会有的抱怨与责骂声,对比着这些与楼下的欢声笑语,一股酸涩的晦涩苦水莫名地涌上心头,蔡宇烨的喉咙突然发干,心里的难过与难受让她无从言表,毕竟她的父亲在那次事情过后,便不再有过一丝对她不满的迹象。但也就在发生了那次的事件过后,她与父亲之间的交流已是愈发地艰难,她越来越不晓得与父亲该进行如何的对话,她生性不善言表,仿佛这无形的障碍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滞留在了父母之前那不断的责骂声中。她想,或许她永远都不能够像麦吉那样,勇敢骄傲地炫耀着自己的父亲,并与其拥抱亲吻玩闹。或许,对她来说,这样的事情,只会是浅浅的一层梦。
小巧的礼盒被包装得简易却别有精致,纯粹的碎花图纹包裹着礼盒的外包装皮,蔡宇烨将其打开,礼盒内放置着一个极具中国风特色的红色手链,是由典型的中国结串联而成,尾部有小巧玲珑的独玉吊坠,显得温婉典雅。蔡宇烨将其取出,端详了一会,便将其戴在腕上。
这时麦吉和杰弗里正拿着行李上楼,蔡宇烨听到声音,便走向房门口那里迎接他们,她接过麦吉手中的大背包,杰弗里先将行李箱放到了卧室里。蔡宇烨拉着麦吉走进房间,她们在床上坐下,蔡宇烨将背包放到床上打开,杰弗里也坐在一旁,蔡宇烨边将东西拿出来边说,“我也有带礼物给你们,还有一点吃的,我妈说小姨和小姨夫都很爱吃,特意让我从中国那边带来。这是其中的一些,剩下的在行李箱里,晚点收拾行李我再拿给你们。麦吉的话,我不知道你爱不爱吃,所以你自己先尝尝看。”
说着她把所有背包里吃的东西都拿了出来,看到这些久经未见的诱人食物,杰弗里瞬间眼睛发亮,笑嘻嘻地手捧食物道,“小烨,这些可都是我跟宣晓好爱吃的,你妈妈人真好,都记得,我和她已有多年未见,也不知她何时再来多伦多,我还真是想念她。噢,对,还有,你也不要叫我小姨夫了,还是叫我杰弗里吧。‘小姨夫’我听着真是不习惯。”
蔡宇烨点了点头,又从背包里依次拿出三个礼盒,她分别将其中两个礼盒递给杰弗里和麦吉,“这是给你们的礼物,希望你们喜欢。这些天要在这里打扰了。”说着,她朝杰弗里挥了挥手腕上的红手链,“杰弗里,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好漂亮。”
蔡宇烨在跟杰弗里和麦吉寒暄了一会后,便下楼去到厨房,张宣晓正忙着准备食物,蔡宇烨敲了敲门,“小姨,需要我帮忙吗?”
张宣晓正在砧板上切着青瓜,听到蔡宇烨的声音,她抬起头,这时蔡宇烨已走进厨房,她挥了挥手,边切着青瓜边说,“不用不用,我不是叫你熟悉一下周边环境吗?不过不要跑得太远喔,只能在这附近。有什么问题你就问杰弗里,或者麦吉。你也可以找他们带你逛逛。”
张宣晓说完,以为蔡宇烨会嗯嗯两声便出去了,可蔡宇烨却径自拿过门边的一件围裙边系边说,“不用了,你一个人应该忙不过来,我来帮你。”说着,就准备要去洗菜篮里的花椰菜。
张宣晓忙制止她,边将她推出门外边解掉她的围裙说,“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你是客人,我们那样久不见,距离上次我独自回国见你时都是好几年前的事,现在好不容易你来到我家,怎么能让你帮忙。何况,我怎么忙不过来,你别小看了你小姨。”
蔡宇烨忙摆摆手,“小姨,我没有那个意思。”
张宣晓笑了,眨眨眼说,“好啦,我知道你就是乖巧想帮我,哪里像我家麦吉,整天就只会缠着杰弗里,从来没想过帮我忙。现在表姐好不容易来一趟,那两个父女一点眼色劲儿都没有。不过,小烨,你难得一次来,就好好玩,不要跟我客气,我们也好久未见,待一会吃过午饭,我们再好好坐下来谈天。所以,趁现在,随便做你想做的,毕竟这是你第一次离开家,就尽情享受你这次难得的假期吧。”说完,蔡宇烨被张宣晓赶出了厨房。
蔡宇烨无事可做,她不想去打扰杰弗里和麦吉,她倒是想到处去走走,看看这座城市——这座庄孝志兴许存在的城市。她走出屋子,站在房屋门口,她深深地呼吸,她根本没想到自己真的会来到加拿大,而目的竟会是为了一个自己根本不确定的男生。这个男生,他令她挣扎好久,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坠入爱河,她站在青春的朦胧里,她单纯,从未想过暗恋会慢慢滋长在心底。而可笑的是,她怀疑自己的喜欢,否定自己的情愫,就算是到了现在,她还一味地以为自己只是单纯的暗恋,她竟从未想过庄孝志对她的情感投入。不对,准确地来说,应该是她从未敢想,庄孝志就是喜欢自己的。尽管后来她也曾怀疑猜想过,是否庄孝志也曾喜欢过自己,可她却自卑地以为,这样的想法是多么的荒谬,她究竟是有什么能力足够吸引庄孝志的喜欢。于是,蔡宇烨单纯地就断定了自己的暗恋,却殊不知这早已是一场相互倾慕对方的长久追逐。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自从中考结束以后,庄孝志便跟着母亲来到多伦多,他没有参加毕业典礼,也没有参与毕业照的拍摄,他手中连唯一可以留有一张与蔡宇烨合影的相片的机会都没有。他想,或许,他再也见不到蔡宇烨了。他失落又伤心,想起那天本可以说出的话却至终未说出口,他懊恼又不甘心,却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告诉奥数尖替他照顾好蔡宇烨。可是蔡宇烨会在哪里,他连蔡宇烨会读哪所学校都还不知道,而奥数尖也不知道,他虽然拜托奥数尖作为朋友要好好关照蔡宇烨,可是,现在奥数尖却告诉他,他与蔡宇烨只有邮箱的往来,最近一段时间,他也联系不到蔡宇烨。
庄孝志已经来到多伦多有一段日子,他已经在慢慢适应这里的生活,可是他还是会不断地想起关于蔡宇烨的种种记忆。虽然他现在很忙,要做许多关于学校的准备,母亲也帮他报读了很多额外的课程,他忙碌的生活时常让他忘记了自己究竟在忙些什么,为什么自己就一定要呆在这座陌生的城市,为什么他要离开原有的城市,踏入异国他乡,过着自己并不期希的生活。这样的生活,只是父母的意愿,可自己却无从选择,只能听着母亲的吩咐,做着一切告诉自己在远离蔡宇烨存在的地方的繁琐事情。
炎热的暑假让多伦多散发着炽烈的光芒,庄孝志拉了拉眼前的帽檐,这刺目的日光时常让他睁不开眼,他又将帽檐拉低了点,路过的人看不到他的双眸,他的整张脸都被罩在帽檐的阴影下,他穿过马路,直走,看着地上脚前行人穿梭的步履,时而避开行人,时而直走,然后再转弯,穿过一个商业街,再经过一个十字路口,便到了补习的地方。
补习的地方大多是像庄孝志这样来多伦多读书的人,一个教室也就十几个人,教室的光线很好,阳光透过窗户映射到课桌椅上,而庄孝志就坐在窗边,阳光时常就透过窗玻璃投射到他孤寂的身影上。不过教室大部分的时间都会将窗帘关上,时常不见天日,唯有亮白的白炽灯照亮着教室(为其投影仪展示教师课件效果清晰,窗帘白日必要时都需关上),一般到了日落时分,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