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谷雨生开心起来,说:“这个方子建国一定屡试不爽吧?你应该去申请专利,保证能猛赚一把。”
酒快喝完了,于建国问沈天涯送什么礼物给谷雨生。沈天涯说:“不急不急,分手的时候再送也不迟。”喊来小姐签了单,大家一起出了银兴酒楼。
冬天的夜晚本来寒意袭人,但几个人兴致不错,又刚喝了酒,也不觉得冷.信步朝前迈去,一边商量下一个节目怎么安排。于建国建议找一个地方潇洒潇洒,由他请客。罗小扇心里有话要跟沈天涯说,考虑第二天还要到下面单位去协税,今晚错过了,也不知几时才聚得到一起。又不好把沈天涯拉走,只得说:“你们三位同学去潇洒吧,我还有些事情,先走了。”于建国说:“那怎么行,好不容易把罗处请来了,肯定不会放你走的。”
沈天涯当然知道罗小扇的想法,又不好避开他俩,便要谷雨生拿主意。谷雨生已在组织部训练出一套察言观色的本事,早看出沈罗二人的意思,对于建国说:“别去潇洒了吧,今晚我还得到处里去清理一下我管着的资料什么的,越往后越没时间。”于建国说:“是不是昌永县的局长股长们知道你要去做管党群的副书记,抢占先机,投奔你来了?”谷雨生说:“不瞒你说,已经接到好几个电话,都是想见我的,我没答应。”沈天涯说:“反正雨生去昌永县,又不带家属下去,经常会回市里的,再聚的机会很多。”
于建国想起沈天涯还没送礼物给谷雨生,说:“天涯你的礼物呢?”沈天涯已经有了一个主意,这样可给今晚的聚会画个圆满的句号,却说:“你觉得我送点什么好?”于建国说:“这是你自己的事,我知道你什么?”沈天涯说:“总不能让我送钱吧?”于建国笑道:“送钱也未尝不可,有了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沈天涯掉过头去,问谷雨生道:“你的意见如何?”罗小扇接住话头,说:“你这不是问客杀鸡么?”谷雨生说:“你们是想让我这个县委副书记还没上任就先犯错误?”沈天涯说:“我们是怕你正式做了县委副书记后,我们想送钱都送不进了,趁这个时候你的官架子还没完全摆起来,先下手为强。”
于建国做思索状,又晃着头道:“除了钱还真不知道送别的什么好,你总不能送钢笔本子或提桶开水壶之类吧?”沈天涯说:“这有什么不可送的?不瞒你们说吧,工作这么多年来,我多少给人办过些事,值钱的不值钱的东西都收过人家的,可现在回头一看,这些东西没一件还留着,倒是大学毕业那一阵同学们送的笔记本照片什么的,还藏在箱底,不时会翻出来瞧瞧。”谷雨生说:“我和建国送的本子照片还收着么?”罗小扇说:“肯定没收着了,收着的是初恋情人的信物。”
说得沈天涯和谷雨生都笑了。于建国没笑,说:“雨生还是你自己说吧,是要本子还是钢笔,免得天涯为难。”沈天涯说:“玩笑而已,我还是选几样有味道的东西送给雨生吧,既要价廉物美,又要颇含深意。”
正好前边有一个工艺品商店,沈天涯建议进去看看,说不定能选到好东西。几个人就进了店子。谷雨生走在后面,说:“还真的买纪念品?没有这个必要嘛。”沈天涯说:“你以为我会买多么高档的?花二三十元钱表示个意思而已。”
柜台里琳琅满目,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工艺品。转了半圈,沈天涯已经看上几样东西,却不露声色。于建国问谷雨生:“你别不好意思,看中了就开口,再贵也要天涯出血。”谷雨生说:“问我干什么?又不是我要天涯送的,跟你们说吧,这里的东西我一样都没看中,最好是现在就走人。”沈天涯显得胸有成竹,自信地说:“今晚不出这个店子,我就能选上几样好东西,保证令雨生满意。”于建国早不耐烦了,说:“你快选吧。”
第十八章(8)
沈天涯把柜台小姐喊过来,让她拿出三样东西,摆到了柜台上。原来是泰森握拳出击的陶瓷塑像,贝多芬指挥音乐的石膏塑像和一根装在纸壳盒子里的皮带。
于建国一见,一下子没了劲,摇着头说:“我还以为你选中了什么好东西,这三样东西也太普通太一般化了。”罗小扇说:“可不是,你看它们的价格,每样都没超过十元,天涯你也太小气了,这不是让谷书记没面子?”
沈天涯不理他俩,问谷雨生意下如何。谷雨生知道沈天涯会有一个说法,笑而不语。于建国和罗小扇依然在你一句我一句挖苦着沈天涯,一个说:“我不知道天涯到财政厅去,是不是也拿这样一文不值的东西去哄领导。”另一个说:“看他今天的表现就知道了,要不怎么在财政局干了十多年,现在才做上处长?”
于建国和罗小扇说够了,沈天涯才说道:“你们以为礼品的轻重仅仅只有价格一个标准?错矣。最高级的礼品是它所蕴含的内在意义,这可比其表面的价格重要得多。”
听话听音,沈天涯这一说,于建国和罗小扇才知道他自有用意,不吱声了。可将这三样东西反复细瞧过,也明白不了沈天涯的用意在什么地方。于建国说:“天涯那你就把道理说出来听听,看我们通不通得过。”沈天涯说:“又不是给你的,要你通得过干什么?”于建国说:“好好好,算我多嘴。”
沈天涯不跟于建国理论,让柜台小姐取来一个纸盒,将三样东西装好,让罗小扇提到手上,然后去身上拿钱包,掏出三十元钱交给了柜台小姐。正要转身,柜台小姐喊住他,要找零。沈天涯手一摇,说:“免了免了,这点小钱,谁好意思要你找零?”
出了门,于建国还在嘀咕:“三样东西还不到三十元钱,我还从没见人送这样的礼,真是出丑。”罗小扇说:“你别气愤了,出丑也是出天涯的丑。”谷雨生也说道:“是的,让天涯独自惭愧去吧。”
沈天涯笑笑,给他们点出了这三样东西的深意来。
沈天涯叫罗小扇打开纸盒子,从里面拿出泰森,在他们三个面前扬一扬,说:“你们看看,泰森在干什么?”于建国说:“这还用问吗?他握着拳头,准备出击。”沈天涯说:“对,这叫做大拳在握。”
说到此处,沈天涯停了停。谷雨生已经明白过来,却不愿吱声。是罗小扇一语道破:“谷书记下去是分管党群,当然要大权在握,而且要握紧握死。”于建国幡然醒悟,叫道:“不错不错,这意思好!真好!”
沈天涯将泰森交给谷雨生,从纸盒子里取出贝多芬,在这位音乐大师的头上轻抚着,说:“权力是最有磁性的,大权在握,钞票就会纷纷粘上来。”于建国说:
“这不用你解释,道家说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官场上是人生权,权生钱,钱生万物。可这跟贝多芬有什么关系?”沈天涯说:“怎么没关系?你不知道古代的贝就是钱币?”
于建国顿时反应过来了,忙点头道:
“是呀,贝多芬,贝多分,贝多了就要分一些出去,如果有了钱只顾独吞,不分一部出去把保护网结牢,那就会像最近那些纷纷落马的贪官一样,是要吃了桐油沤生漆的。”忙捞过沈天涯手一上的贝多芬,颁奖一样递给谷雨生,说:“雨生你到了昌永县,把贝多芬放在你的案头,一看见它就不会犯不该犯的错误了。”
最后就剩一根皮带子,于建国拿在手上一瞧,这才发现皮带扣上镂着一个“忍”字,便对谷雨生说:“你大权在握,除了金钱要来攀附你之外,美色也会不请自来,所以你千万要控制住腰上的皮带,该忍的要忍啊。”然后将皮带往谷雨生手上递去。谷雨生手上已经有两样东西了,只好把它们放进罗小扇手上的纸盒子里,回头再来接皮带。
将皮带也放人纸盒子后,谷雨生把纸盒子提到了自己手上,对沈天涯笑笑,说:“我就知道天涯有什么动机,你用这三样东西分别代表权钱色,还真有创意。话说回来,这确实是有道理的,这几年好多官员就是栽在权钱色这三样东西上面,一个干部尤其是掌握一定权力的干部,如果权钱色这三关过不去,那迟早是会倒台的。”
第十八章(10)
罗小扇也不肯缄默,插话道:“今天谷书记收获可大了,先得了四句话,接着拿了一个方子,现在又得到这三样宝贝。我看四句话一个方子和三样宝贝,真如古人说的文武之道,一张一弛,若能结合起来,活学活用,指导实践,此次赴任昌永县,你定能平步青云,大有进步。”
这样的玩笑,自然只能在关系密切的同学之间开开,无非图个开心。谷雨生对三个人说:“今晚跟三位在一起,非常愉快,感谢你们的殷切期望,下去后争取做个好官,干好力所能及的工作。你们今后有事没事经常到昌永去走走,现在兴的是生态旅游,昌永有大片原始森林,我工作再忙也会陪你们去感受大自然的。”
又说了会儿话,于建国已经把警车开了过来。谷雨生上车前,又告诉沈天涯和罗小扇,他已经和曾长城联系过了,曾长城通过争取,已把财政厅的对口扶贫点放到了昌永县,这也是对他工作的莫大支持。沈天涯说:“原来你还有这么一手。”谷雨生一笑,提着所谓的纪念品,上车走了。
望着警车远去,沈天涯和罗小扇这才转身,并肩向前。
冬天的夜晚,行人稀少,街道显得开阔了许多。开始两人都没吱声,只有踢踏的足音一下一下敲击着街面,有几分寂静。沈天涯不时瞥一眼身旁这个袅袅婷婷的女人,觉得她身上有一股什么力量在吸附着他。罗小扇自然感觉得出沈天涯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但她装做无动于衷的样子,好像沈天涯并不存在似的。
后来沈天涯在罗小扇身上发现了她一个跟其他女人不同的地方,就是夏天衣服穿得少不显单薄,冬天衣服穿得多不显臃肿。沈天涯想把自己这个发现告诉她,张嘴说话时就成了另一句废话:“今晚你好像喝了好几杯吧?以往你是比较保守的。”
罗小扇望着前方的夜色,说:“还不是因为你?谷雨生和于建国是你那么好的同学,我能不给你面子吗?”沈天涯心生感激,说:“其实你能来就已经给我好大面子了。”罗小扇低了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说:“好久没在一起了,不知怎么的,还真的想跟你呆呆。”沈天涯说:“那打你的电话,怎么老不肯接?”罗小扇说:“不是想气气你吗?”沈天涯说:“我的感情那么脆弱,你不怕气杀了我?”
罗小扇回头剜沈天涯一眼,恨恨道:“你还感情脆弱?我看你是感情太丰富了。”沈天涯知道她话中有话,说:“此话怎讲?”罗小扇说:“做贼心虚了吧?”沈天涯笑道:“我一不偷二不抢,三不反对共产党,我做什么贼了?”罗小扇也笑了,说:“你又顾左右而言他,老奸巨猾。”
沈天涯便跟罗小扇说丁说局里有关他跟蒙琼花的那些传言。罗小扇说:“你艳福不浅嘛,女人主动投怀送抱。”沈天涯说:“可我是柳下惠,坐怀不乱。”罗小扇说:“什么时代了,谁还相信有柳下惠?我只相信那四句话:十个男人八个嫖,还有一个在动摇,只有一个表现好,原来是个棉花挑。”
连罗小扇也说起这些顺口溜来了,沈天涯说道:“那我就是棉花挑了。”罗小扇说:“棉花挑好,不会犯错误。”沈天涯说:“是呀,如果谷雨生也是根棉花挑,今晚我们就不用买那根镂着忍字的皮带了。”罗小扇说:“你就知道他不是棉花挑?”沈天涯说:“要不要打电话问问他老婆?”
又想起谷雨生说过的十个干部八个科的话,罗小扇混的这个顺口溜大概也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只是不知哪是正版哪是修订版。便笑道:“你是到下面去抓收入时听来的吧?”罗小扇说:“可不是?现在走到哪里,都是这些顺口溜。”沈天涯说:“怪不得财政局收入抓不上来,你们都搜集民谚去了。”罗小扇说:“这样的民谚太多太多了,如果孔子再世,完全可以编一本现代版《诗经》出来。”
说着,到了街角转弯处。忽然一阵狂风平地而起,街心的果皮纸屑被掀往空中,旋即向两人这边飘飞而来。沈天涯见状,忙跳到罗小扇前面,用背挡住狂风,伸出双手将罗小扇拥向街角。
第十八章(11)
狂风一下子就过去了,可两人却紧拥着分不开了。罗小扇的头温顺地贴在沈天涯厚实的胸脯上,静静听着里面咚咚的心跳声,觉得无比地安全熨帖,像躲进了僻静的港湾,永远也不会离港了。
沈天涯也浑身涨满春潮,这春潮汹涌着,将他和怀里的女人推向感觉的高处,仿佛再也不可能回落到地面了。他的感觉,他的肉身,他的全部似乎已不复存在,只有嘴唇还属于他,它一遍又一遍地吞吐着小扇这两个字,尔后从她的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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