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云帆不想和它走得太近。
“你别靠过来,我……”云帆心里有些不安,他退后一小步,小狐狸就往前一大步,似乎要跟云帆说些话。可惜云帆能讲,但听不懂狐狸的话。深夜里无论是谁遇到这种情况,只怕都不能淡定,天知道这家伙会不会突然变身,要一口吞吃自己呢。
小狐狸是善意的,可恨云帆这个家伙居然杞人忧天,这太可笑了。白狐低声欢叫几句,尽力地表现出其友善之处。云帆脑海里火光一闪,小狐狸喜欢偷食灵芝,他手里有黄jīng一块,也算是宝物,这一趟造访,会不会是冲着黄jīng而来?云帆有压力,似乎他面对的不是狐狸,而是妖怪。咬咬牙,尽管不舍,他还是将黄jīng取了出来,道:“狐狸大姐,您该不会是想要这个吧?”此时云帆才深刻地理解了何为忍痛割爱,黄jīng到得自己手里还不过一个晚上,就要送出去,换了谁,谁都不可能像自己那么大方。
狡黠的白狐遇上云帆这种人,它的聪明却无用武之地。它看到云帆要将黄jīng送给自己,知道这个家伙搞错了,亏自己还很好奇,对于云帆的到来感到亲近,要夜里过来一趟看看他呢。狐狸再次摇摇头,对于黄jīng,它是不感兴趣的。黄jīng不好吃,能吃的,它喜欢吃的才叫它有偷吃的冲动。
云帆松了口气,黄jīng对自己还有用,不是冲着这个而来就好。他暗地里擦擦汗水,一人一狐狸的这种交流方式让他有些难受,云帆的两次说话,白狐都能以直观的人xìng化表情来回应,他已不敢将之看作宠物般的小动物了。白狐通人xìng,听得懂人话。是这个世界太疯狂了吗?云帆想道,来到这个世界,生活了个把月,已找到了他的家,在人的世界中,一切都显得正常,与他以前那个世界相差不大,所不同的只是社会发展水平不一样而已。怎么跟着钟老头到了花山,来到老道士的道观,遇见这只狐狸,能听得懂他的话?
云帆讪笑一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好。既然小狐狸不是为黄jīng而来,到目前为止,它尚未流露出任何的恶意来,反而看它的表情,真真的对自己感兴趣的样子。云帆很忐忑,他不能理解,自己普普通通,长得一般,更没有老头子那样的本事和老道士高深的本领,甚至连田鹏飞他们也比不上,要说狐狸通灵,难道它看到了连自己也不清楚的、属于自己的伟大之处?这也就是吸引它的特别之处?云帆摇摇头,想想都觉得不可能。
小狐狸也是骄傲的,它见到云帆迟迟不能读懂自己的意思,一时有些意兴阑珊。它是乘兴而来不假,本想安静地看一看云帆,心血来cháo跳到他的床上去,将之惊醒后,两者交流两句,云帆都持着保守的防备态度,小狐狸失望了,它想早些离开。看见白狐深深地看了自己一眼,然后扭头离开,路过那盏油灯时白狐轻轻的叹了口气,云帆见到桌面上的灯火熄灭,心里松了松,再紧了紧。这只白狐深夜而来,究竟是要干些什么呀,目的不明。云帆再次点燃了灯火,发现小狐狸已不见了,他打开门,探首出去,外面的夜静悄悄,似乎白狐从未来过。
云帆回到屋内坐了好一会,他遇到了一只会听人话的狐狸,心里难以平静,不知该是高兴或者是担忧。其实说到狐狸jīng,他大半是从《聊斋》一书里得到的认识,以为狐狸有好也有坏,害怕坏的狐狸的同时,他还是有过一些期待,期待美丽的、可爱的、友善的狐狸,或者这算是一个男人之于艳遇的向往,虽然他还是一个少年。
第七十二章 奇怪的石像
这不是一个寻常的夜晚,对于云帆来说,他见到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是白狐所带来的。天亮之后,院子里像往常那样迎来它的早起的勤劳者,田鹏飞以及胡铨习惯早起,就像他们的子时练习,早上放松筋骨向来是雷打不动的。云帆晚起了些,他jīng神不大好,推门而出时见到院子里的田、胡二人,上前打了个招呼。
“小师弟,昨晚睡得还好吧?”这话有些明知故问,田鹏飞也看到云帆jīng神一般,估计是昨晚喝了些酒的缘故,他这个小师弟应该没有适应白芒酒。可是事实上,此酒不烈,反而有养生之效,不应如此的呀。田鹏飞关心的问道,“师弟,要养足jīng神,不用这么早起。”
云帆已打定主意,将昨晚之事藏起来,或找个机会跟老头子讲一讲,至于田鹏飞还有胡铨,是没有打算对他们说的。到了田鹏飞面前,云帆笑道:“可能是恋床吧,昨晚睡的比较晚。田师兄你们每天都这个时候起身的吗?”
“不错,师傅说过,早、晚坚持修炼,不能停止或者松懈,持之以恒方能取得进步。”
胡铨亦点头认可,师傅所说的就是真理,他一直都不折不扣的执行。或许他看上去不像是聪明之人,天赋平平,不过老道士曾说过,追求道之究级,纯朴之人自有其过人之处,胡铨只需要坚持,而不必时常抱有得失之心,路走得虽慢,却坚实。
上午田、胡二人无事,带着云帆在道观内走了一圈。跟昨晚所看到的那样,这仅仅是一座普通的道场,建筑物是不出sè的,却胜在安静,极适合修炼。云帆跟在田鹏飞的身后,和胡铨一起走着,他留意着四周,似乎想找寻些什么。胡铨不以为意,以为云帆是较少到这种地方来,心里有些好奇是正常的。想当初他被老道士带到这里来,不过是五六岁的年纪,也对此处的事物处处留意,这本来是儿童的天真使然。看上去云帆年纪也不大,这从昨rì喝酒时他的表现可以看出,仍天真未泯。
云帆的留意观察,是想看一看能不能再遇到那只小狐狸。三个人的道观里养着一只白狐,这是有趣之事。而小东西胆子不小,昨rì深夜来其房间,莫名其妙地来,又莫名其妙地离开,是到了白天,有田鹏飞和胡铨在身边,云帆胆子没有那么小了,他yù碰一碰运气,想在白天里好好看看它,因为云帆对于这只小狐狸也好奇的紧。
白狐不知藏到哪里去了,反正一个白天,云帆有意的乱逛,都见不到它的影子。大概其喜欢在夜晚出没罢,云帆心里断定,它的眼睛确实漂亮,只见过一次已在他的心中留下较深的印象。不过,云帆也很迷惑,昨rì小狐狸似乎说了些什么话,可惜自己听不懂,要不然兴许他心里的不安会减少几分乃至于因了知晓其意思,取得亲近也说不定。
钟老头也起得早,午后云帆悄悄地问过他,那只狐狸是怎么回事,同时将昨晚之事告诉了他。老头子只是微微一笑,解释道小狐狸只是好动,胆子不小,喜欢跟人闹玩而已,不会有恶意的。至于云帆提出的白狐似乎是通人xìng的,钟老头言道,这应该是受了老道士的熏陶,他叫云帆不必大惊小怪,安心的住在这里,有空和田、胡二人交流一番便可。
午后的道院是清凉的,无论阳光猛不猛烈。其实夏天里最热的时节已经过去,按节气来说,明rì就是立秋,算是秋天了,夜里盖被子很是适合。这个世界的生态环境尚保持得比较好,所以以节气来划分四季,不会像云帆的后世那样,明明是秋天了,还暑气不解;看上去进入立冬,秋风仍扫不落黄叶。四季不分明的世界,一切都不按常理来,人却只有适应之,而难以去改变。
白rì确实可以壮胆,尽管这是一种假象。云帆找不到小狐狸,便踱进了大殿,老道士不在,老头子也不在。这个清凉的午后,大殿里似乎燃着某种香料,有提神之用。云帆刻意的盯着那一尊石像,多看了好十几眼。石像的眼睛好像真的会动,云帆发现它的眼珠有较强的迷惑xìng,能将自己的注意力吸收进去,他转而只看石像的脸。白rì里它的那张脸上的表情仍是或严肃或温和的,云帆这才感到好受些。他不明白,石像为什么像是有生命的,眼珠会转可能是他的错觉,而脸sè会变,这应该不假。静悄悄的大殿里,一尊石像之前站着一个好奇的、暂时胆大的少年,似乎过了很久,也或许才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云帆听到身后的大门外传来脚步声,忙回头看了过去。
来人是田鹏飞,他见到云帆,道:“小师弟,原来你在这里呀,怪不得找你不到。”
云帆问道:“田师兄,找我何事?”
“是这样的,师弟,听说你昨rì一路走来,脚底都磨出了水泡。道观的后面有一眼泉,泉水有舒筋活血之效,你要不要去泡一泡,去去疲劳?”
水泡是不关紧要的,至少云帆不会将之看作一回事,曾干过农活,特别是农忙时节,手里起水泡,长出老茧来,对他来说,虽不是家常便饭,也不是了不得之事。听到田鹏飞要自己去泡一泡泉水,他下意识地想拒绝的,话刚出口,想到这是对方的一番好意,便改成了:“师兄,区区水泡,这不碍事吧?”话不能一下子说死,云帆开始有了经验,这也算是讲话的一种技巧罢。
田鹏飞“呵呵”一笑,道:“师弟,水泡是不碍事。不过这口泉水有如此功效,我和你的胡师兄自小便是泡着它长大的,而今用处还不小。所以要叫上你,这样一来,对于你的修炼也是有不小的帮助。”
“原来如此,师兄,是我一时没有想到此节。真是愚笨。”云帆不好意思地道。
田鹏飞上前拉着云帆的手,道:“那咱们现在就去吧。”
对于男人拉着男人的手,云帆是不大适应的。他虽然也明白这个世界上感情好的人,拉手拍肩膀还有其他一些较亲密的行为,不过是友情深厚的表现,并不像他的那个世界里,那种同xìng之间不关友情只关风月的行径。这个世界的人,纯洁处简单处,没后世来的复杂。
第七十三章 寒泉
道观后的活泉不大,却顺着地势人工挖出或是自然之力造就的天然三四个小水潭。泉水很清澈,还很冰冷。云帆不知此节,以为山泉水凉快是肯定的,断不会有冰冻之感。他率先脱了鞋子就将双脚放了下去,一旁的田鹏飞与胡铨刚要提示一番,云帆已将进水的脚抽了出来。
“好冻。”云帆应激般反应,连嘴唇牙齿都哆嗉几下。他将泉水上的烟气看作是温泉般温暖,没想到这是另一个极端,因大意吃了点亏。
田鹏飞好笑地道:“小师弟,我刚要提醒你,这泉水有些冷,没想到你速度太快,快到我将要出口的话都没有讲出来。不过,这不要紧的,你很快就会适应。”
胡铨亦鼓励道:“是呀,师弟,师傅说过,这泉水泡多了,对我们有好处。”
云帆是坐着的,他正提着双脚,放在水潭的边沿。刚才那种彻骨的冰冻,远比夏天里的冰淇淋来得冰寒,要不是他缩得快,恐怕就这么一下,他的双脚便被冻成冰棍。田、胡二人的话他很愿意去相信,但已不敢冲动了。
“这个,两位师兄,此泉水实在是太冻啦,人要去适应,看来花的时间不会少吧?”
田鹏飞解释道:“小师弟,你若是抱有恐惧之心,确实需要一定的时间去适应它。如果你胆子大一些,不去想太多,有可能不用一刻钟你就能适应之,而且爱上它。”
胡铨以行动来鼓动云帆,他刚刚将双脚放了进去,憨笑道:“师弟,你看,泉水不冻的,还很舒服。我小时候第一次来这里,也很害怕。师傅教导说‘你忍一忍,待得双脚麻木,便会转为温和’。师弟,你试一试。”
听起来老道士的话像是骗小孩子用的,云帆暗自一笑。可能正因为小孩子的天真,无惧,或者说是不懂事,容易相信人,更不用说是老道士的话。所以他这话听起来应该不假。问题是那股深入骨子乃至于心脏的寒冬,就像一只张牙舞爪的猛兽,云帆已吃过一次亏,想当然的再去一试便会成功,他没有信心。
当田鹏飞和胡铨两人舒服地泡在泉水中,云帆已尝试了六七遍,他仍是不敢伸脚下去。这是勇气问题,也是因了泉水冰冻。老头子闲着无聊到了道观后面,远远地看到三个年轻人聚集在此,笑着走了过来,发现只有云帆一人在岸边,不肯下去。他当然知道此泉水的冰冷,也更明白此泉水的作用,见到云帆迟迟不愿下去,他到了云帆身后,道:“小子,怎么还在岸上,不下去泡一泡?”
云帆发现了钟老头的到来,他解释道:“老头,说着容易,做起来不易。这泉水太冻了,小子吃不消呀。”如果只是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