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怀缱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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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怀缱绻- 第1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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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3.颤抖的心与扎错了穴

  说起来也有趣,那位蒋药令大约是水土不服,到村湾后就基本上抱病,那叫一个面无人色。末了阿容给他号了脉,五脏失和,肠胃都闹翻天了。
  这可让阿容哭笑不得,本来是给她诊病来的,末了这位倒自己病了:“蒋药令,要么你还是回京里去吧,继续在这里待下去,您这病就好不了。”
  那蒋药令自个儿还哭笑不得呢,最后只能是唉声叹气地由着阿容安排:“那我就回京去,既然有药师大人在这儿我就不用担心了。我看你的脸色可氏前段儿好多了,不能不服啊,药师就是药师!”
  送走了蒋药令,阿容就把病症书交给了秦安,正式接手病症书,秦安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添了张方子进去:“五行升降汤,和五气养元气,舒脉温径,姚药令看这样置方是否合适。”
  “既然病症书在您手里,我自然是听您的,这几天睡觉确实更好一些,身上也没这么冷了。以后我这身子骨可交托给您了,还指望着以后能跑能跳呐,我可不希望下半辈子上下台阶都得人扶。”
  阿容说着叹了口气,就因为腿脚不便,这里又多是山路,那俩丫头看她就像着犯人似的,愣是哪儿也不让去。
  这时秦安已经收妥了病症书,眼睛如水一般极平静地看着阿容,点头应道:“必如姚药令所愿。”
  从秦安的眼神里,阿容总能感觉出一些熟悉的东西,但是陌生多过熟悉。秦安的眼神总能让人感觉出一些情深沉的东西来,尤其是不说话时沉默思索的样子,深沉到悲伤。
  就年玉和施晓两个小丫头,在背地里没少管秦安叫“冷药师大人”。可阿容这人是明显自己头上的虱子都正痒着,却要去管管别人脑袋上的:“秦药师大人好像不怎么笑,是……有什么事吗?”
  当她把话问出来后,秦安就一点儿也不深沉悲伤了,而是眼神情坦荡地看着阿容说:“你该去煎汤药服用了。”
  这叫什么事儿,阿容摸了把自己的耳根子,拿了药方从秦安的屋里出来,正出门时遇上了年玉和施晓:“大姑,你要的药草送过来了,来看对不对。”
  “嗯,先不忙这个,在认药材前先给你们另一个差事,去把这个方子煎了……”阿容把方子给了年玉,然后又讲解了煎药的注意事项,然后才领着俩姑娘到院儿里去了。
  把煎药的事交给了年玉,施晓就在那蹲着分拣药材,阿容就拿着每一株药材,看、闻、尝,然后抱着本厚厚的册子在那儿记录着什么。
  “大姑,你到底写什么呢……呀,大姑在画画,画的就是这个吗?大姑让他们去采药材,而且还要完整的,就是为了画下来啊!”施晓见阿容画得活灵活现,不由得看了看阿容的本子,又看了看药材,然后点头觉得除了没上色儿之外,阿容画得真是像极了。
  一边画着阿容一边说:“是,你说给你这样一本书,指着让你去采这味药材,你还会采错吗?”
  仔细地着了几眼,施晓摇头说:“应该不会吧,都画得这么像了。”
  “如果再写明白花期果期、生长习性、香气味道呢?”阿容这时笔下写的正是手里这株药材的香气味道,以及归经宜忌。
  “那就肯定不会认错了,这世上没有一点不差的药材吧。”施晓说完一想,这世上的药材多得吓人,如果阿容要画写完不知道得到什么时候去。
  其实阿容也知道这是个浩大的工程,好在她也不用穷尽一生,再多的药材,她也不过是再复述出来而已,不用再经过复杂的性、状、味辩证过程。
  而且,只有够浩大的工程才能让她没有时间去顾及其他,这才是主要的原因。
  在忙这个的间歇,她还抽空给四邻诊病脉,诊脉时她还着到了陈绵的母亲,七弯八绕地问明了陈绵的去向:“这孩子现在在宣国呢,这孩子脑子好使,说是给谁家当小帐房先生呢。”
  其他的药令、药侍都较忙,毕竟要领着人种药,末了留在春怀堂就只有阿容和秦安。大家还都不愿意去秦安那儿诊脉,就算知道泰安是药师也一样,因为他脸色通常是不好着的……
  “姚药令,那位秦药师是不是家里故去了什么人,怎么天天都是同样一副难过得不行的表情。其实这位秦药师的药真不错,虽然人长得不好看,声音也不好听,可我真想给他说房媳妇儿。”某位大婶的话极其跳跃,跳跃到阿容都有些张不开嘴了。
  默默地看了眼秦安那边稀稀落落的人,阿容觉得秦安肯定听见了,干咳了两声,阿容说道:“我也不知道,大婶儿,您打算给秦药师大人说那家姑娘?”
  这时那大婶儿特神秘地凑到阿容耳朵边上,压低了声音说道:“在我们这儿能配得上秦药师大人的可不就那几个,其实是方家托我来问的,他们家三妮儿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劲,非说看上这位秦药师了。”
  方家三妮儿?阿容闻言满脑袋都是冷汗,然后又偷偷着了眼秦安,摇了摇头说:“大婶儿,这可不靠谱。”
  那大婶儿继续跟阿容咬耳朵说:“要单说人,我也觉得不靠谱,三妮儿确实……那啥,可是方家还是京城方家里的近去,方家知道吧,听说出过一位贵妃娘娘,还出过相爷呐。这么一比,没弱了身份吧,再说那位秦药师也就这副模样,他和三妮儿啊,我看正好!”
  方家,卫朝八大家之一,呢,应该说前八大家了,现在京里各大家被周毅山和谢长青祸害得差不多了,就剩下姚、谢、容三家了。姚家明里是姚家的,暗里是皇家的,谢家也是个半官方组织,容家……
  “大婶,您在这一直撺掇我,该不会是想让我跟秦药师大人说吧!那可不行,不单您看那张脸憋不出话来,我也一样。”
  大婶接下来一句,让阿容差点直接脑门冲下撞桌上:“那倒不用姚药令去说,只要您和秦药师大人没什么就行,我就说姚药令得如花似玉,肯定瞧不上,更何况您还姓姚呢!不过,您要是愿意帮我探探口风……”
  这叫什么事儿,阿容摇了摇头:“大婶,您还是先去拿药吧,下一位!”
  这天行针过穴时,阿容许是一时兴起,还真探上口风了,其实她原本就是个好招事儿的,有这样的她怎么肯错过。
  就这事来说,周毅山看得明白,不管怎么历事怎么变,阿容都是个八卦的。
  其实也是场面太过沉默尴尬,阿容嘴一溜就溜到那儿去了,她发她绝对不是刻意要说的:“秦药师大人可曾婚配?”
  她这话一说就见秦安脸上的肌肉直抽搐,眼里一阵寒光闪过,又很快没影儿了:“不曾。”
  这一闪而过的寒光阿容就以为是自己看岔了,又接着说道:“可有心上人!”
  她问这话的时候,秦安正在抽出一根针来要扎下去,这一下可能问得秦安内心激荡了,一针下去就扎偏了,疼得阿容一声尖叫喊出来:“疼……”
  这一声痛呼让秦安的手指颤抖不已,连忙飞速启出针来,又以指揉了揉刚才扎错了的地方:“有。”
  阿容没意识到这个“有”字是在回她刚才说的话,愣愣地问了句:“什么?”
  “有心上人。”说这四个字时,阿容竟发现秦安神色间显得有些尴尬。
  有心上人,不曾婚配,看起来很受伤,阿容迅速把这几个关键词串起来,最终得出的结论是一一来这位也有一个悲情的故事啊!
  “左移半分,别再扎错了,很疼的。”阿容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让秦安连着两次认错了穴。
  这几天下来阿容也知道泰安的深浅了,认穴施药精准无比,连着错两回,那只能说明这个话题很让秦安牵肠桂肚。
  “抱歉。”秦安眼里抹过一点点不舍,却低垂着眼没让阿容瞧见。
  久久地阿容叹了口气说:“秦药师大人,人要学会抛弃,不是忘记是抛弃。”
  “抛弃?”
  “对,有个人说过一句话,值得你落泪的人不会让你落泪,不值得你落泪的人不必为他们落泪。所以抛弃他们就好了,通通丢掉,一个也不要。”阿容抿着嘴,明显情绪也不怎么好。
  因为这让她想到了自己,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其实她真正做到的只是逃避,她能有抛弃那么洒脱的行径。
  “对不起……”
  “又扎错了!”阿容苦着张脸,虽然说不上太疼,但连着被扎错好揪心。她心说事不过三,再扎错以后就不让你扎了!
  好在秦安没有再扎错,一心一意专注地施针,当然那也是阿容没再说话的缘故。
  行针运功过后,阿容又睡着了,秦安拿了备好的被子盖在她身上,盖好后就这样站在榻前看着,眉头紧锁。接着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从十指到手腕都在颤抖,慢慢的由眉心至全身,最后到心……
  有时候颤抖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疼,从心到身的疼!

  224.迎刃而解与一个人挺好

  有些人是一天不折腾就心里被猫挠了似的,有些人迟钝点,这猫挠一样的感觉要若干天以后才能显出来——阿容就是这种人。到村湾已经十好几天了,起初还没什么,近来她才觉出闷来,天天守着春怀堂这方小小的院子,她愣觉得自个儿像一个寓言——《 坐井观天》。
  谁也不让她出门,就真是走三步要有坡都恨不能扛着她才好,其实她自个儿也觉得上下坡费劲,脚底感觉是硬梆梆的。
  这天恰是五月五,在卫朝逢着如二月二、三月三、四月四这样的日子都是节日,这五月五叫夏节、这一天之后就意味着夏天正式来了。借着这节气,阿容终于溜出了门,年玉和施晓扶着她到了山间一处平坦的空地上,那儿正在摆着集,有小商小贩们从四面八方来。卖着五花八门的东西。
  那些五花八门的东西当然晃不花阿容的眼,可有个人晃花她眼了——淮国国主张暮城。多年不见。这张暮城倒是愈发见气度了。要说从前是个小孩子儿,现在怎么也像是个有为青年了。
  “别躲了,我既然来了能不知道你是谁吗,我们也算是患难之交,不远千里来了。你也不能不见吧。”张暮城见阿容要躲,一眼就把人给盯住了。
  “是我二哥说的吧……”见张暮城点头,阿容憋着气很狠地道:“就知道二哥靠不住。也不知道还有什么人知道我现在在这里。”
  上前两步,张暮城或许是见她承认了,脸上的笑倍亮堂,几近明晃晃地照着阿容:“我是来求诊的。你也知道就我这身份要去卫朝求诊有多麻烦。所以前些时候逮着姚二就问了问。他也没说是你在这儿。可是我老远一看就是你,到底我们还是易容相见的时候多啊!”
  说得更多亲切似的,阿容瞥了他一眼说:“既然是来求诊的,好好的你不上春怀堂跑这里来了。”
  “听说卫朝上下正盛行一个名叫。阿容,的香水,我这不是好奇嘛,就顺便来看为这里有没有。”张暮城说番话时,那眼睛不时瞟向阿容,说有多促狭就有多促狭。
  这话说得阿容脸一红,忍心不住眉梢一动瞪了张暮城一眼:“你一大男人抹什么香水啊!”
  别说,阿容这脸红眉梢动的模样还真入了张暮城的眼了,尤其是那细勾勾的眼睛一挑,一个小眼风送来。可真真是让张暮城有点着眼了。
  这位对阿容一直存着那么点点细微的心思,可从前不是天远地远,又着个谢长青么。现在不远了。也不隔着谢长青了,张暮城可没什么“君子不趁人之危“的念头。
  “这金楦木是君子之香、英雄之气,男人抹着不是正合适,只是起头那点花香气带点脂粉气,好在过得快。”张暮城是瞧着眉梢有眼风送来了。
  可是阿容呢,邢压根就是被山风和晨光刺了眼,现在眼里还有点泪盈盈的呢:“不跟你说这些,既然是来诊症的。病症书呢,到底什么症状?”
  一听阿容说这个,张暮城就指着一边的小茶摊儿说:“去那边坐吧。坐下来才好诊脉。”
  “也好。”说着阿容就笑盈盈地随着一块坐,这时施晓和年玉互相看了一眼,倒也没说什么,不过俩姑娘可都存了几分戒心。
  这会儿阿容的笑多是见了故人。加之这又是患者,当然就带了笑,微笑服务满意到家嘛!但是有人看着就不是滋味儿了,你说这灿灿烂烂的笑有多久没露出来了,干吗对着一个外人笑得跟朵太阳花儿似的。
  某人现在心里很阴暗,知道张暮城是来就诊的也依旧阴暗着。希望这位得点啥重病……一想,不对,要得了生病还不得赖上阿容啊!这叫什么呢,自作孽呗,有道是俗话说得好——“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话”啊!
  “爷,开阳关那边有信来了。”秦安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多出个随从打扮的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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