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要你们这样种下去,什么时候才会有药出来。”农人很肯定地答道。
于是阿容看了眼温房,里头的种子还没催出芽来,不过已经温了几天了,再出来不知道受不受得了。阿容就多问了那农人一声,那农人就让赶紧起出来,不过先得拿温水把地浇一遍,让种子有个过渡。一边撒种子一边盖稻草,然后赶紧又再浇一边加热到四十度左右水,水一泼到地里还会减些温度,所以四十度算是刚好的。
办完这些后阿容还是有些迟疑,有时候人就是这样的,一旦观念上转不过来,就会对看到的事持怀疑态度,哪怕她觉得人说得很对也是一样的。
直到几天后翻了稻草看,见小芽从土里冒出来,都长得旺旺的,阿容才相信,其实药材的属牲是雄性的,贫养儿贵养女嘛。这药材可不就是得贫养着嘛,好好的在温房里催着,就得娇养,要直接扔地里冻冻,反而能长出来。
却说这日里,阿容走在街上,她是要回药馆去一趟的,穿过集市时正好看见有人推了一大车菜来卖。这时节的菜是贵的,那人却吆喝得极便宜,阿容心里有疑,于是就走过去看了眼。
“来买了来买了,五文钱一斤,都是五文了。我要迁到安县去了,菜低价卖了嘿,都来看看,走过路过赶紧来了嘿……全是山上种的菜,放心了,哪能是水里泡过的。药师大人们不让卖,难道我还有这胆不成!”
上前去看了,阿容也不反驳,只像是来买菜的一样,拿了几颗菜来看,掰了几片叶子,发现有泥浆沉淀。这人竟然还说不是水泡过的,山上种的菜应该是泥沙,而且泥沙的颜色完全不同,这些菜里的泥浆有些发青黑色。
放下了菜,阿容赶紧朝连云山设在附近的一个诊治点去,那里不但有药师,还有青河城的城守派驻着维持秩序的衙役。
把情况跟衙役说过了后,就有两名衙役过去了,而阿容在原地则想着关于菜的问题。菜价越涨越高,已经涨到普通百姓吃不起的时候了,这时候又正是青黄不按的关口上。好在开春了,等下一茬儿快生快长的菜长出来,菜价就应该会降下“盛药侍,你要是不忙,要么在这里坐会儿诊,你看这队伍,不知道得排到什么时候去。今天从泾河外又来了一批病患,眼看着是越来越忙了,不知道上游什么时候才能停下雨来。”一名药侍指了指空着的诊台,示意阿容过去坐下。
“那也好,正好这两天药园没这么忙了,回头我跟师父说说,这两天就来这边收治病患。”阿容当即就坐下了,这边病人实在太多,看来今天是有位药侍歇了,要不然不会有空着的诊台。
她才刚一坐下,就有衙役选了一些老弱病患过来让她诊治,在诊治点的一般是相对病症比较轻一些的,加之阿容切脉又稳又谁,自然大大加速了。
正在阿容安安静静地诊治病人时,在阿容旁边的诊台上、一名药侍正在诊治的病患忽然闹了起来,“你们胡说八道、我怎么会患这样的病,我不相信你,你和他们一样瞎说……”
这会儿阿容正诊治完一个病患,于是问了句后头的药女:“那边诊台上怎么了?”
“那名病患是霜花症、是前几日过世的那名霜花症妇人的丈夫,今天他已经换了三名药侍了,他不肯相信自己也得了这病。说是家里还有一个老人一双儿女,不能得这病,可是都已经患上了,药侍大人让他尽早治疗,他不配合……”
霜花症是接触性的病症,就好比红眼病,不接触没事,接触了就会传染上。
但是霜花病要比红眼病严重上很多,而且死亡率也非常高。
阿容原本想说些什么,但是别的药侍在治疗的病患,她不能随意插手,这是对别人的不尊重。不过她不愿意插手那名病患也还是到她这来了,看来这位是非想得个没病没灾的诊断结果不可。这人也有意思,旁人不相信,回去就行了,他却偏要个结果。
“这么多药侍都为您诊治过了,您不相信他们就能相信我吗?”阿容先声夺人地问了一句。
那名中年男子很犹豫,这时候站在阿容身后的药女说:“盛药侍是药王大人的徒孙,您要是还不信、那就只有去找药王大人亲自给您诊了“我……我信!”那名男子回答得很迟疑。
“其实你已经相信了药侍们的诊治结果,只是你害怕这结果,既然谁来诊治都是一样的病症书,你不如趁早接受治闻。所有的病症其实都一样,早一分治疗就多一分希望,你家娘子也是因为治疗得晚了才过身的。难道你要像你娘子一样拖下去,你上有老下有小,你不能拖。”阿容没有伸手切脉,从这病患的身上,她得出来,他其实已经信了,就是不能接受这个结果而已。
她这话说完后,那名男子满脸颓废地说:“我还能好吗,我还有希望好吗,一大家子人就指着我活了,我要是再出了什么事,他们怎么活下去!”
“我也是教养院出来的,我懂得没有父母会过得很艰辛,所以你更应该早点接受治疗,至少这样还有希望。病症书可是作假,但是病症做不了假,这位大哥,听药侍们的安排去药馆里先安置下吧。”阿容小心翼翼地劝说着。
最后那名男子还是同意了,便由一名药女陪同安排去药馆里,旁边有名药侍笑着说:“还是你们姑娘家有办法,心思更细一些,我们劝了都没你这效果。”
休诊后,阿容特地去药馆看那位病患,这时情绪已经安稳下来,他的两个孩子也到药馆来相陪。
“阿容。”
“公子。”
“吃过饭了吗?”
“倒是没吃过。”只是公子,您老人家管我吃没吃饭做什么,咱的小心肝儿又颤抖了!
只见谢长青指了指药馆后头的堂里说:“正好,该开晚膳了。”“好。”
这时候一阵风吹过来,阿容只觉得自个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叫一个恶寒啊!主要还是觉得这对话恶寒,怎么听都像是……老夫老妻!噗……这念头一下就把她给噎着了!
“今天有三例霜花症的病患送了过来,只的过几天还会更多,药师也在为这事烦扰,你要是药园事不忙,这几天就多过来看看……”
其实阿容,人公子只想眼你说说霜花症的事儿,你想多了想多了……
88 。 霜花症的药方与炼药
吃过饭后,黄药师和谢大家领着几名药师和药令在堂里坐下了,准备商量霜花症的事。这几天陆续有患霜花症的病症过来,而且现在也找到原因了,有一名患霜花症的病人是卖油郎,走街患巷地,这不就染上的人越来越多了。
“霜花症一直难治,因为易反复,如果不下猛药难以根除,下猛药有些病患又承受不住。今天叫大家来就是为了集思广议,都来想一想应该用什么方子来处置。虽然不是行瘟,但这病也比瘟疫好不到哪里去,我们要赶紧想出主意了。”说话的是谢大家,仪表温容当真是个谦和至极的人。
接着谢大当家话头子的是黄药师,他神色明显地有些凝重:“明天会派人去搜接触过症源的百姓,所以药馆的病患会多起来,所以明天外头的诊治点就先撤三个,把霜花症的病患先安置好。现在大家都谈谈自己的想法,这时候就不要藏着话了,有什么说什么。
在场的药师、药令们都有些沉默,霜花症由来已久,成方就那几个,但是治疗效果不是那么明显。这时候钟药师看了眼在场的所有人,首先站起身来:“我先提一句,大家不妨把眼睛往上古药方上放一放,毕竟现在炉中火重现了。上古之时的药仙药神们,总是比我们这些人有办法的。只不过上古药方多巳失传,大家要是知道有什么相关的方子,不妨提一提,也好大家一块商量商量。”
这天下论起看药书来,谢长青第一,黄药师第二,阿容可以排第三,但是既然拿到这里来商量了,就说明关于霜花症的药方,要么是没有,要不然就是上古时奇妙同有霜花症这样的病症。
在阿容看来,霜花症是发于接触,那就可以肯定病菌是发作在血液里的,这样的病要治非常麻烦。因为喝下去的药,只有少量可以到达血液里,不像现代可以直接用静脉注射,不能直接把有效成分注入血液。
这样用药,先损一半药效,治疗的效果自然就不那么理想了。阿容叹了口气,她感觉自己看的书够多了,前前后后小两辈子,也没想到什么合适的方子。
“霜花症发作得快,一天一个变化,但是不论什么药,都没法这么快治愈。话说得好,病来短,病去长,下猛药攻也攻不得这么快,还还是得细琢磨。”
“玉堂丹倒是可以一试,只是玉堂丹有小毒,正气弱者不宜。”“患霜花症本身已经正气弱,这时候再服玉堂丹,只怕是更削正气,那不是得更加重了病情嘛!”
有正有反,每一个人提的药方都不同,有提药方的就有提也质疑的,这就像是一个学术讨论,不过学术的气氛不浓,反而是那种有人性命岌岌可危的压抑感非常明显。
这时候阿容心里在想:“玉堂丹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这方子肯定得改,玉堂丹里有化血藤,这味药可以直接作用于血液,有消炎的作用。不过化血藤又伤正气,这倒是个问题。”
“阿容……”这时候黄药师忽然喊了自家这徒弟一声,他在上头看着这姑娘一言不发,又压低着脑袋在那儿,只以为这姑娘睡着了。黄药师心说:这时候可不能睡着,这不是打我的脸嘛。一边是这么想着,一边又心疼自家徒弟,以为是近来太忙没睡好。
听得黄药师喊她,阿容就以为是在要她吱个声,于是她站了起来施了一礼才说道:“玉堂丹倒不是不可以,不过用成方是肯定不好的,倒是可以用正反药试一试。但是这个想法也不成熟,而且行方没有成例,所以组方这一块还得仔细再寻思寻思。”
一听自家徒弟的话,黄药师一想就看了眼谢大家,压低了声音说:“老谢,你觉得这能成吗?”
“你问我能不能成有什么用,这正反药我只见过成丹,连丹方都是你说给我听的,我怎么知道能不能成。你徒弟,你负责。”谢仪温共实心里还挺满意的,谢大家这会儿可不是拿人阿容当自家媳妇了么,见这有条有理,而且又不乱的模样,当然满意了。
这话让黄药师不由得在心里诅咒谢仪温,人前一副神仙样,其实就是一溜滑溜滑的老泥鳅,比谁都圆溜。呸,这一家子都这样,黄药师淬了一口,然后说:“你是谢大家,你在这儿我总得问问你的意思,要不然显得多没规矩!”
于是谢仪温凉凉地看了黄药师一眼,那眼神多明白,就是默默地在说着一个事实:“你黄药师什么时候有规矩了,这时候来讲规矩,讲给谁看呐。
一边的谢长青见这二位又对上眼了,就插了句话:“正反药即要相冲,又要能相融,这方子倒是不好商量着来办,在这时候总要试试。
“那大家商量商量药方吧,玉堂丹是以化血藤为主的,化血藤的毒可以用青龙草、沙油果化之。和化血藤相辅相承的药有哪几种,大家都想想。”黄药师先提了个头子,这时候总是一人计短,众人计长的。
商量药方的时候,阿容细细地听着,不时地在心里衡量一下,这个药方在现代组方时有什么样的宜忌讳,又通常被用在什么方面,一般会作用于五脏六腑哪一处。
“见月木也可用,于前几味药有冲有融,见月木有红椟、南金花、砂子莲可解,在这方子里选红椟为上,红椟的投药顺序和见月木是一样的,所以不用担心药效抵消。”
渐渐的这个药方被完善了起来,气氛也越来越热烈,一个新药方的出现意味着什么,每个人都再清楚不过,这倒不是说名和利。对于眼下的药师们来说,他们想得更多的是病患会早些好,而且以后见到霜花症都不用再烦恼了。
至于名,上头那两大尊坐在那儿,他们将来能说参与了就已经是倍感光荣了。以药方名垂青史,这是很多施药制药之人的追求,而能组出治疗霜花症的药方,一定会被大大的写上一笔。
“药方我已经写下来了,大家先拿着回去再思量思量,勿必做到殊无遗漏。明天上午如果大家还没有疑议,那么下午我们就开炉炼制丹药,希望大家慎而重之,病患的希望就在这张药方上了。”谢大家说得极慎重,药师、药令们也是纷纷点头,一个抄了份药方然后就各自散这时堂里就只剩下了谢仪温、黄药师和谢长青、阿容,一时间就沉默了下来,黄药师见状就说:“阿容,抄好了药方没有,抄好了就随我走吧,咱们师徒一块商量,两个人想总比一个人好。”
虽然谢仪温在一边使了个眼色,黄药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