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锦湖畔归来,小黑他们一群人对净尘更是敬如神明了。他们一直都没有想明白净尘是如何出手,如何伤的人。第二日一早,禁 不住好奇小黑一人又独自去到前夜锦湖畔跟老四他们见面的场地。四周查看了一番,只在地上找到了一些沾着血渍的树叶,他蹲在地 上,捡起其中一片树叶,回忆着头天夜里发生的事情。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你的伤是这 树叶所致吗?”
小黑闻声抬头,只见一中年男子正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树叶。这中年人皮肤黝黑、一脸的侠气、头发随意梳于脑后用发绳扎起。 身着藏青色半旧劲装,背着一把大刀,一副江湖侠士打扮。见发问之人并无恶意,小黑摇摇头道:“不是,我的手臂是刀伤。”
“哦,难怪。这飞叶伤人的神功只有江湖中顶尖高手能做到,看小哥并非江湖中人,不似与这等高手结怨之人。”中年人似释疑 般自语。
小黑闻言,大惊。心道,这样说来净尘乃江湖顶尖高手而不自知。顾问道:“请问前辈,这树叶真可以伤人吗?前辈怎知这血渍 不是不小心染上的?”
中年人看了看小黑,没来由的生出份亲切感,故耐心答道:“你看这些树叶,每片沾血之处皆为树叶一侧边缘,这一侧又都指向 同一方向,这说明伤人者在树叶左边,树叶右边为受伤之人所站方位。说明这一处曾划过皮肉带出血渍;若只是普通沾血,不可能全 部都沾血于同一处,也不会为沾染至叶身他处,单只沾染边缘。”
小黑闻言觉得很有道理,故问道:“那,前辈缘何说此乃世间顶级高手所为呢?”
“若非高手不能飞叶成刀,更不能片片树叶皆染血与同一侧。你瞧这些树叶,若非细细查看,根本不能发现染血痕迹,而树叶上 的血渍,都是右上方颜色浅、下方变深,痕迹也变得略明显,说明伤人者从左方射出树叶,而树叶飞至受伤者处是顺着受伤者的身体 左往右划伤,如若能看到伤者,伤口必是左至右的伤痕。而从树叶跌落的方位和血渍的颜色看,应该是有几人同时受伤,伤口的方位 、深浅定也相差不多。单从这几点看,就能见此前辈内力深厚当世怕是无几人能及。”中年人不无感叹的说着。
“哦”小黑随口应了一句,自陷入了沉思。他很奇怪,这中年侠客一口一个前辈,一口一个高人。可是,净尘才八岁,并且具净 尘所说,她自己并没认真练过任何门派的高深武学,所能多是自己琢磨而成。他对净尘的话深信不疑,可眼前的树叶及昨夜老四他们 的伤,再联系到这位中年侠客的一番说辞,小黑真的迷糊了。
“你这孩子并非江湖中人,缘何对此如此上心,莫非,你见过出手之人?”中年人见这小黑一脸沉思,满眼迷茫忍不住好奇问道 。
“没,只是觉得树叶可以伤人,很是神奇。”小黑不知此人缘何主动跟自己说话,也不知道此人是敌是友,迅速找了个借口回答 。
“哦,嗯,想你并非江湖中人,会好奇也是正常的。”中年人不疑有他,在他看来眼前这孩子毕竟不是江湖中人,瞧他穿着打扮 并非富贵人家,但也不似乞丐。听他谈吐也不似鲁莽无理之辈,看他手臂带伤竟心生怜惜,开口又问:“你这孩子,年龄小小并非江 湖中人,怎会受伤?”
“这个,这个是我不小心弄伤的,已经包扎过不碍事了。”小黑见他样子,听他语气只他并无恶意,但也不想与他太过深交,故 未道出实情。
“自己弄伤,自己弄伤会伤到手臂,还是刀伤?”中年人见他言辞闪烁,并出言不实,竟有些动怒。
小黑听出中年侠士语气中的怒意,但心里并不觉得害怕,反而觉得有些温暖,知道这样的谎言说不下去了,故解释道:“我的意 思并非我自己弄伤,而是,我不小心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被人弄伤,不过现在已经无碍了,谢谢前辈关心。”
“不小心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是何人不该得罪?”中年人听小黑的解释,看他小小年龄,受伤不怨恨,反倒说是自己不该得罪 别人,心里竟莫名其妙有些心疼这孩子来。
“嗯,大叔,是我不该得罪的人,想我小黑一个孤儿,本该活得谨小慎微才是,不想还是得罪了人,今日之伤只会提醒我要变得 强大,并无怨人之心。”小黑自然的解释的,对中年侠士的称呼,从前辈转成了大叔而不自知。
中年侠士听小黑这话,心里对这孩子的怜悯之心更甚了,问道:“你是孤儿?以何为生?”
“年前一直靠乞食为生,年后得贵人相助,现在有屋藏身,有食果腹。只是,贵人境况也并不是很好,自觉连累他人,也无计可 施。”小黑说到这里,想到这些年的生活不免有些心酸起来。
“如此说来,你小小年纪自是受过一番苦的。唉,想我那小子如若还活着,倒也跟你年龄相仿。”中年人听小黑所言,想起失散 的妻儿,也跟着心酸起来。
小黑听中年侠士语气,知道自己引起了他的伤心事,只觉不妥,故出声道:“大叔,我有朋友相伴,并不觉得苦,大叔莫要为我 感伤。”
“唉,看你这孩子,到此时还替我着想。你我也算有缘,不知你是否愿意跟着大叔我,从此由大叔来供你衣食住行。”中年侠士 突然提议。
小黑没有想到这为中年侠士会提出这样的建议,但他向来心思缜密,只觉此事太过巧合,恰恰昨日自己受伤引得净尘出手,今日 自己好奇来此处查看突遇此人,几句交谈下来,此人竟提出这样的建议。自从沦为孤儿,小黑看多了世间的人情冷暖,自知天下没有 免费的午餐,能先后得遇秦志忠、林宇彬、净尘等人,已经是上天给自己莫大的恩赐了。此刻突遇如此美事,小黑很难以轻易接受, 又不想生硬拒绝,只得出言道:“多谢大叔美意,只是小黑虽不才,却深知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还有几个好兄弟一起生活, 本来这条命也是得他们相救才能有今日。怎可只顾个人享乐而弃兄弟而不顾,大叔的美意,小黑只能心领了。”
中年人听小黑推脱,心里有些失望,但转念一想,此子知恩不忘报,也不为一己之私而抛弃兄弟,倒也恰合他侠义的行事风格, 心中对这孩子就更喜爱了几分,故道:“倒是个好孩子,你所说却也言之有理。这样吧,今日与你相识实也有缘,我这次来锦城有些 要务在身,会在此地逗留十日左右。方才提议你可回去再细细考虑一番或与你的兄弟相商一番,如若你的兄弟愿意跟随也无不可。你 若想通了,愿意跟着大叔,可来德善堂寻我。”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塞进小黑手里继续说:“如寻我,可以将此玉佩交予德善堂 孟老爷,他必会带你来见我。”
小黑听他提到德善堂,心想回头问过净尘,了解下此人情况再说。故也没用多推辞,只是下意识的看向手上的玉佩。
中年侠士也顺着他的眼光看向玉佩,刚才边说话边将玉佩塞在小黑手里,没用仔细看,这样看,竟觉浑身一震,突然双手抓住小 黑握着玉佩的右手,将其衣袖往手臂处拉高,想将小黑露出衣袖之外的胎记看个清楚明白。
小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想将手缩回来。但手被抓得甚紧,抽了两下竟没用抽回。只能一脸茫然的看着 眼前脸色突变,眼睛发红的中年侠士,不敢出声。
“你,你可是姓杨?”中年侠士看到小黑手臂红褐色状若枫叶的胎记,颤抖着声音问。
小黑更加奇怪,自己姓杨这事除了秦志忠,这世上怕是只有他死去的娘和那自己记事起就不曾谋面的爹知道了,这样一来,小黑 想都没想顺口惊道:“你怎么知道?”
“你娘姓方,你爹是镖师对不对?”中年人紧盯着小黑继续问,他的手越握越紧,眼睛里泛着泪光。
小黑已经感觉不到手被捏的疼痛了,只觉眼前之人所言太过震惊,茫然的点头。
中年人见小黑点头,浑身一震老泪横流,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双手一用力将小黑拉进怀里,抱着小黑大哭出声:“我的威儿呀 ,我是你爹呀,我苦命的儿呀,爹对不住你娘俩呀爹来晚了。”说着说着以是泣不成声。
小黑完全傻了,被这突然其来的变故惊得不能言语不能思考,突然被拥进这么宽大而温暖的怀抱,心里的酸楚和对父母的思念一 股脑的涌上心头,也跟着痛哭起来。
两人抱着哭过一场,中年人先说道:“自你一岁半我离家走镖,那趟镖走得十分凶险,路遇强人,你爹我当时受了内伤,一养就 是一年有余,等我能下地行走之后,连夜赶回湖州老家,竟见你母子二人都已不在,得隔壁张婶相告方知,你娘带着你北上寻我。我 又一路北上沿路寻访,只是多年来并未查出你母子二人下落。这些年为了寻你二人,为父走镖专走往返京城与湖州这条线,不想今日 竟能在此见到你。”说着说着又是声泪俱下语不成声。
小黑听了中年侠士的哭诉,见他不但知自己姓名,还只娘的姓氏,现在听他所言家乡和一切过往与自己记忆中娘亲所说一般无二 ,就不疑有他流着泪哽咽说道:“我娘姓方,名婉,我爹走镖三年未归,娘带我北上找爹,不料经过此地,一病不起盘缠用尽,死于 破庙,那年我三岁,得秦大哥所救,靠他护着,乞食活命至今。”
听着小黑的倾诉,中年侠士手臂越收越紧,他感谢上天让他找回儿子,却为自己未能保护好她们母子导致妻子客死异乡,儿子流 浪成乞而深深自责。此刻,他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只想这样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儿子,想着日后定要好好补偿他这些年亏欠 他的一切。
第30章 第三十章 子非鱼
自从小黑与其父相认之后,父子俩秉烛夜谈,小黑细诉分离之后的点滴岁月,使得其父杨展鹏又是心疼又是庆幸,对秦志忠的感 激之情难以言表。两人谈上一阵哭上一场,小黑直到天明方才渐渐睡去。杨展鹏却无法入眠,一方面听说秦志忠也是孤儿,他想要尽 快的见见这位少年,想收养其为养子,已报其对杨威的救命之恩。另一方面,当他知道,他们最近能脱离乞儿生活,过上衣食无忧的 日子全是受德善堂小小姐的帮助。也对这位年仅八岁的大小姐十分好奇,虽然杨威并未告知他净尘不但聪慧过人且身怀高深的功夫, 但他与德善堂多次交往,早就听说德善堂能有今日在医界的地位和名望多是源自这位年幼的小姐。现在听说儿子与这位小姐相识并从 儿子的言语间听出对此女的钦佩之情,更想亲自见识一番,加固与德善堂的合作关系。
天过辰时杨展鹏就催着杨威(小黑现在开始称杨威)同去德善堂,杨威知其心思,内心十分矛盾。一方面他想跟随生父,并学习 梦寐以求的功夫,另一方面他又舍不得秦志忠等人,特别是净尘出现后,使得他们的生活有了希望和尊严,大伙都在慢慢改变。一路 上他都在胡思乱想,内心纠结异常。
来到德善堂的时候,净尘正在蹙眉修改一份新的药方。秦志忠告诉她杨威带着昨日相认的亲父来访,此刻在与孟老爷叙话。净尘 并未过多的惊讶,只是点头应下,继续看手头的药方。她知道,如果孟老爷不介意自己与外界,特别是江湖人士接触的话,会派人来 请她,反之,她也不想孟老爷不开心,在她心里孟府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大约过了两盏茶的时间,旺叔来请。净尘放下手上的活,理理衣衫,随着旺叔来到了后院的书房。
进门只见身着玄色长衫,满面笑容气度儒雅的孟老爷在与一中年人说着话,见净尘进门,不待她见礼,就说道:“来,尘儿,给 你杨大叔问安。”
净尘顺着孟老爷示意的方向看去,一个身着蓝色长衫,皮肤黝黑,五官如刀削、浓眉虎目的中年人笑看着自己,只见此人虽笑得 温和,但从内散发出来的那股江湖侠气却有着特有的张力,使人不由自主的对其有种心中生敬、感觉安全。
净尘依言对其行过礼后,抬头展开一个灿烂的笑容,甜甜的说道:“杨大叔好,恭喜杨大叔找回爱子。”说完还朝站在杨展鹏身 边的杨威点头示意。
杨展鹏第一眼见净尘,只觉这丫头不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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