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外慧中 蓝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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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外慧中 蓝惜月- 第2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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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陆府的管家在厅外回禀:“夫人,隔壁周家的夏夫人过来探望夫人,您看……”
 管家有些为难,夫人是交代过,今天府里有贵客,其余客人暂不接待。可隔壁周家的夏夫人平时常来串门,简直都不算客人了,本着“宁得罪远亲,不得罪近邻”的处世原则,他特地通报一声,让夫人自己定夺。至于那位贵客的来路,他心里更是好奇,也想借着通禀过来探探消息。听下人唤她少夫人,也不知道是谁家的,真是个美人啊,他这辈子就没见过那么美的人。
 俞宛秋今天并没有摆出太子妃仪仗,所以管家不认得。
 纹绣准备开口叫夏夫人回去,俞宛秋发话道:“让她进来吧,都是老熟人了。”
 御林军统领周安国的夫人夏氏是工部上卿夏尚义的女儿,在她未出嫁前,就随母夫人进宫多次给太后请安,她家好像和太后有些沾亲带故。有回俞宛秋在慈懿宫遇上了,她母亲立刻叫她过来见礼,态度之亲昵巴结,让俞宛秋疑窦丛生。
 如果她没理解错的话,至少夏尚义夫人是有意让女儿进东宫的,最后不知是太后没看上她,还是她母亲嫌太后册封出来的那些东宫姬妾品位太低,总之没弄成,转头嫁给了周安国。
 别看周安国手底下只有几千人,他在赵国权贵们的心目中,绝对比麾下有几万人的陆满仓身价高得多。
 他的几千人,和陆满仓麾下的几万人,不是一个概念。
 陆满仓的几万人是招安的土匪,平均素质低,文盲占了大多数。而历代羽林卫,都是有名的贵族兵。如清朝皇帝要提拔哪个大臣的孩子,就让他进宫当个几品带刀侍卫,这是进身之阶,更是接近皇帝、皇子以及朝廷要员的大好机会。
 今天在宫门口遇到的守卫为什么那么嚣张?因为他们本就出身不凡。羽林卫新增的一千人,基本都是贵族子弟。
 整支御林军中,只有最开始那三千人,才和谢长宁、戚长生一样,是由无影营培养出来的孤儿——这其中又分成两部分,由王府护院转化的一千人,和称帝后由原来的暗卫、死士转化的两千人。
 此次文、武官相争,御林军同样置身事外。因为都心知肚明,文官口中所抨击的“武将”,并非泛指,而是特指“自恃军功,骄狂蛮横”的那些人,说穿了,就是以陆满仓为首的朝廷招安部队。
 因为他们出身草莽,英勇善战,所以朝廷拿他们打前哨,让他们去冲锋陷阵,开疆拓土,也因为他们的出身,为朝中大臣所防范、排斥和诟病。俞宛秋今天说是来看纹绣,其实是替赵佑熙出面,安抚陆满仓和他所代表的那批军人。
 丫头打起帘子,夏氏提着撒花掐金云英裙走进来,然后猛地在厅堂中央顿住,迟疑片刻后,倒头拜了下去。
 俞宛秋抢在她开口之前道:“起来吧,不用拘礼,今天本就是微服出行,连这府里的人都不清楚我的身份,你也别嚷嚷。”
 “是,臣妾谨遵太……”
 “好了,都叫你别拘礼了。”再不打断,她就说出来了。
 二道茶奉过后,夏氏也开始有说有笑起来,慢慢地道明来意,原来她是替跟陆府交恶的两位“才子”家人说和来的。
 俞宛秋捧着茶杯想:这可有意思了,告御状的是他们,拉帮结伙执意把事情闹大的也是他们,她还以为这回文官们卯足了劲,不把几个碍眼的武将拉下马来不罢休呢,怎么这么快就偃旗息鼓了?
 原因很简单,皇帝表态了。大战将至,像陆满仓这样的神威悍将那是朝廷之宝,皇帝当然要笼络。
 可他又不愿做得太明显,所以让周安国的夫人在家里开个茶话会,以敦亲睦邻的名义,请相关人士的眷属到场,让大家一笑泯恩仇。
 纹绣很爽快地答应了,夏氏方欢喜告退。
 回程途中,俞宛秋忽然问戚长生:“靖兰城那边过来的武将,其他人都住在哪里的?”
 戚长生报出了几个地名,然后带着歉意说,他只知道这几个。
 “已经够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戚长生摸不透太子妃的用意。
 俞宛秋也不想他懂,因为,这事如果传到将士们耳朵里,会让人寒心的。
 她本就有些疑惑,为何陆满仓会孤零零地住在永宁坊里。虽说这是地位的象征,是朝廷的恩宠,可够资格住永宁坊的将军并不只他一人,如果再有几户,形成一种氛围,那文官之子也不敢公然挑衅。人在异群体中落单,是容易遭人欺侮的,幸亏他够强悍,才镇住了那帮人。
 她没猜错,文臣们也没错估皇上的心,他对招安部队是很防范的,可以说,从未信任过。
 所以,陆家兄弟孤零零地住在永宁坊,隔壁是御林军统领,统领夫人还时常串门,以便随时掌握陆府的最新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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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只能更1章了3千字了,明天争取更9千补上。未必一定能做到,我努力吧。
 
 同人卷 第三百一十六章变数难料
 
 
 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赵延昌父子商量得好好的,等明年春天再出兵,让那些不适应北方寒冷气候的士兵先安安稳稳地在南方过一个年。
 你想安稳,人家偏不让你安稳。就在这年冬天,陈致远和梁瑾瑜公开联手,向天下发出讨逆文,同时兵分两路,向梁国发起进攻。
 乍听“讨逆”二字,俞宛秋愕然,颠倒黑白也要有个谱吧。这两位可都是昔日梁国重臣,他们自己是“逆”还差不多,“讨逆”却从何说起。
 赵佑熙让人找来一份讨逆文给她看,俞宛秋顿时绝倒不得不叹服:梁瑾瑜真是个人才,武功非凡,连文笔都这么了得。
 因为看过他的批注,熟悉他的文风,所以她有理由相信,这篇“讨逆文”,多半就是梁瑾瑜自己的手笔。
 此人据说当年混迹市井,以流氓无产者的形象蒙骗世人,照理应该归入黑金枭雄形象才对,可瞧瞧这文章写的,骈四骊六,文采华丽,十足学院风,且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煞是感人。
 剥开文辞藻饰,通篇其实就是讲了一个意思:梁孝帝乃是世间最虚伪最不孝最恶毒的禽兽。他发现父皇想把皇位传给寿王后,连夜从定州潜回京城,悍然弑父,然后联合一帮近臣,让他们做伪证,把罪名推到寿王头上,将他满门斩杀殆尽,自己矫诏登位。此等兽行,人神共弃,他梁瑾瑜愿联合各方有志之士,替天行道,把梁伪帝拉下马,还枉死之人一个公道,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清明天下。
 这件事给赵国朝廷带来了巨大的震荡。
 那时文武之争方息,朝堂再次沦为鸭塘,各种意见纷纷出笼,主战派,观望派,联靖派,联陈派,通联派……争吵不休。
 赵延昌高驻在宝座上,沉静如常的神色中看不出任何波澜,只有侍立一侧的张怀安,清楚地瞥见皇上搁在龙案下方的手已紧攥成拳。
 同样的动作,他只在皇上登基当日看到过,那是多年夙愿终偿的激动,此刻又是为了什么呢?陈靖攻梁,难道不是好事?以他的浅见,不是可以坐收渔利吗?
 在张怀安眼里,皇上是个特别能忍的人,若非如此,也不会蛰伏二十年,让世人都以为他是个酒囊饭袋窝囊废。称帝后,也是脾气最好的皇帝,允许朝臣自由发表意见,不管吵成怎样,他都含笑听着,鲜少有动怒的时候。
 张怀安不会明白,赵延昌这是不安,是愤怒。赵国和靖国一直是盟友,父子俩商定明年春天出兵后,他也立刻发函给梁瑾瑜告知此事,希望到时候能并肩作战。
 梁瑾瑜的回信没等来,倒等来了这样一个消息,将他的原定计划彻底打乱了。
 也许是心里焦躁的缘故,赵延昌觉得今日的朝会,特别让人难以忍受。
 跟张怀安的理解不同,赵延昌不是脾气好,而是深谙御下之道。在他看来,朝臣们事先在家里斟词酌句写好的奏折,上面起码有一半是废话,还有一半也诸多矫饰,难见真言。惟有在朝堂上敞开喉咙辩论,甚至争吵时,才会在不知不觉间说出心里话,其人的脾性、人品、才学等,也会在吵闹中暴露无疑。
 所以他每次都等下面争论得差不多了,再轻轻一声咳嗽,朝堂立刻鸦雀无声。他再寥寥数语归纳总结,句句切中要害,听得臣子们频频点头,个个心服口服。
 所谓才智过人,不过是集思广益而已。
 虽然如此,对自己的远见智慧,胆识谋略,赵延昌还是很有自信的,可在梁瑾瑜这件事上,他却看走了眼。
 与赵国结盟是梁瑾瑜先提出的,可以说,是他上赶着要与赵结盟,在整个过程中也表现得非常积极,非常诚恳,数度亲率使臣来访。后来的一系列军事行动中,也配合良好,没玩过什么花样。
 至于西北的陈致远,自去年三月建立陈国后,一直忙于应付外族侵袭,与西域的犬戎,北方草原的羯胡打了几场仗,没余力与梁为敌,与靖也素无往来,似乎脱离了中原之争。一年多因循下来,竟让他放松警惕,差点忘了境内还有一支这么强大的军队。
 那么现在是怎样?梁瑾瑜单方面毁约,想撇开赵国,和陈致远一起吞下梁那块肥肉?
 越想越烦闷,赵延昌突然从御座上站起来,一言不发径直往里走,张怀安匆匆说了句:“退朝”,紧走几步追了过去。
 刚才还争得面红耳赤的朝臣们慌了神,一起找何骆绘拿主意。何骆绘冷哼一声道:“不是吵得很带劲的吗?一个个比皇上的嗓门都大,这会儿又问我做什么,继续吵吧,吵不出结果来不许吃饭,不许走人”说完袖子一甩,也走了。
 等赵佑熙晚间从军营赶回时,青天朗日阁的御案上堆满了手折,都是朝臣们各抒己见的“结果”。随手翻开几本,每一本的开头,不是“罪臣某某”,就是“微臣有罪”或“臣愚妄无知,触怒天颜”。
 赵佑熙看向张怀安,张怀安附耳把上午金銮殿上的情形简略说了一遍,嘴角刚露出一点笑,抬头瞅见皇上脸色不好,立刻眼观鼻,鼻观心,垂手退了出去。
 赵佑熙便开口道:“父皇,这些奏折您都看了吗?其实参战也好,观望也好,只要处理得当,都可以带来我们想要的结果。”
 儿子的话给了赵延昌很大的安慰,能在这个时候,不惊不躁,镇定自若,真不愧是他赵某人的儿子,赵国的皇太子。
 皇帝心情好了,面部表情也松弛下来,和颜悦色地问:“那你更倾向于哪一种呢?”
 “真要讲愿望,儿臣巴不得立刻挥师北上,群雄逐鹿中原,多壮观的场面,光想起来都觉得热血沸腾。”赵佑熙眉眼飞扬,眼神里尽是向往。
 赵延昌听出了儿子的意思:“你主张先按兵不动?”
 赵佑熙点点头:“现在外面情况不明,单凭一纸讨逆文,不能说明什么。更何况,我军的确不适合冬日作战,以前就差点在这上面吃大亏,那样的教训,不能不吸取。”
 赵延昌紧追着问:“你怀疑消息有假?”
 “不是”,赵佑熙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述,消息是通过赵国的线报网传回来的,连讨逆文也是实有,可他就是觉得哪儿不对劲。梁瑾瑜如此谨慎的人,怎么会不声不响地突然出兵?靖国前阵子不是还在热火朝天地推行新政吗?
 他把自己的疑惑讲给赵延昌听,赵延昌也深有同感:“新政不是那么容易推广的,没几年见不到成效,如果这么快就告一段落,那只能说明一点,就是新政推广不下去了,只得中途放弃。”
 赵佑熙沉吟着说:“新政失败了,不赶紧收拾残局,却抢着发兵,您觉得这合理吗?”
 赵延昌笑道:“合不合理,梁瑾瑜联合陈致远发兵,这件事应该是真的。”
 “真是真,可问题是,真到了什么程度?会不会表面看起来真,实则是陷阱?”
 如果换一个人,也许赵佑熙不会有那么多疑虑,但梁瑾瑜其人奸猾异常,他的每一个举动背后,都可能都另有深意,不得不防。
 赵延昌的笑容更深了,他霸道莽撞的儿子,随着年龄的增长,日益成熟稳健。他哪里是察觉不到这些疑点,不过想引导儿子去分析、去判断而已,这个江山终究是要交给他的,光会打仗还不行,还要会处理朝政,会应对任何突发事件。
 此时外面早已黑透,张怀安在门口请示:“皇上,殿下在军营里辛苦了一天,这会儿肯定饿了,要不先传膳,吃完了再谈?”
 “好的,传吧,派个人去东宫说一声,别叫太子妃等着。”说到这里,赵延昌忍不住打趣儿子:“父皇知道你们小两口恩爱得紧,每天一起用晚膳,今儿你且陪陪老父,回头再给你媳妇儿赔个不是。”
 赵佑熙哭笑不得,低下头道:“父皇言重了,儿子和媳妇哪里担得起。”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清脆的童声:“尧儿给爷爷请安,给父王请安”
 赵延昌眼里立刻没了儿子,抱住冲到怀里的孙子,把赵佑熙晾在一边,祖孙俩叽叽咕咕讲起了体己话。
 赵佑熙在一旁听得忍俊不禁。因为,他两岁多的儿子,讲话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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