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经-一代宠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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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经-一代宠妃- 第1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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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神左右扫去,暗蒙蒙一片,“现,我在承乾宫自个儿床上?”

“今儿个是个敞亮的天气,屋里也亮堂,主子,好不容易醒来,你还有心思逗奴婢,自己的寝屋,你还···”

她突然语塞,回想我们的对话,我顿时反应过来,心一沉,我的眼睛坏了。

闭上眼,陷入黑暗,黑色与深灰对我来说,已经不具备任何意义。

“皇上回宫了吗?”

菱香接话的速度倒是快,只是声气多出了颤音,“皇上天天都守着主子,总趴在床沿,握着你的手,喊你的名字,和你说话。”

可惜,皇上说了什么,我是一句也没听到。

“皇上呢?”

“皇上昨晚又是守了主子一夜,晨曦时分直接就去早朝听政了,大家都劝皇上无论如何早朝后定要歇上一会儿。皇上眼都熬红了,眼窝也陷了,等会儿主子若见到皇上的样子···”菱香话没说完,无端端又打住。

我不要皇上这个样子,我不要他总是守着我,为我做这做那,他经不起这样的熬心熬力,实在是不忍心看他这样。怎么办?如今,想看,也看不到了。

“菱香,去把我在澄心园折好的青鸾拿来与我。”

耳听得她咽下低泣声,应答,“是。”

“屋里不要留人,我想一个人呆着。”

听着她同样的应声,我睁开眼朝声音的方向看去,她回身走两步,身影停了停,接着徐徐往外走去。灰暗中,我再也捕捉不到远去的影像,不得已颓丧地收回目光。

床帏、帐幔原是淡雅的颜色、秀丽的图案,可如今全都被我的双眼拖进暗沉的深灰色,五彩缤纷已经从我的视线被驱逐而去。

懊恼与深灰色重重包围着我,隐隐约约的脚步声似乎想要冲破重围,我惊大的双眼也把我的声音略微提高,“是谁?这屋里还有谁?”

脚步声被深灰色吞噬,我警觉的听力仔细搜索,感觉屋里除了我的呼吸还有别的。肃静须臾,深灰色再次显示它的无所不能,把我所谓的别的呼吸与我的合二为一。深灰色再次告诫我,除了我能享受它的存在,别人没这个机会。

认清事实无法对抗的我,灰溜溜闭上眼,菱香最听我的话,我说要一个人,谁敢进来打搅我。

屏声静气牵引时间分分秒秒移近,前所未有的轻飘飘不知不觉开始从我脚底渗透,一刹那,我觉着双脚已经不属于我。这种意识带给我的不是好奇,而是心慌,是牵绊,是不舍。

我睁大眼眸,轻声唤,“皇上。”

稍提声量呼唤,

“福临,”

“我想你,”

“想见你,”

“你,什么时候来?”

飘飘然争分夺秒轻快到小腿,然后是大腿,半个身子都快要离床浮起来了。

“福临,”

攥紧拳头,压住床,嘶喊,

“你在哪儿?”

“你快来,”

竭尽全力,大声喊出,

“我爱你,”

“福临,”

“我爱你,”

“你快来!”

“朕在这儿,”几步处外传来他的焦急回应。

迅时,我立刻就被抱起,上半身被牢牢圈进他怀里,还有他呜咽的声音在我耳旁,“朕在这儿,朕一直都在。别害怕,朕一直都在。”

我紧紧贴着他,“我没看见你来,我没看见。”

“朕就在门口,朕怕打搅你,你交代下去,不准打搅你。”

他接连抽泣几下,“墨兰,我爱你!”

搂紧我,深情饱满唤着我,“墨兰,我爱你!”

这一刻,哪怕是轻飘飘蔓延至上身,轻如羽毛,我也不再担心。因为他就在我身边,我就在他怀里。

菱香把折纸青鸾拿来,舒展开我的左手,把青鸾放进我手心里,又把我的手指弯曲,全全包住青鸾。

我交待菱香,“我的棺木里什么都不要,我只要握着这一纸《心经》,有这只青鸾陪我,足够。”

菱香的哀泣声回应着我,我则感觉手臂也逐渐轻如薄翼,半合半开双眼,我靠在皇上胸膛,“福临,我想摸摸你的脸,你一定都熬瘦了。”

他拿起我的右手扶在他脸上,触动他皮肤的瞬间,我脑海中竟然浮出那年的南苑,秋日下,秋水旁,他帮我清洗被秋草划伤的手,我则贪婪地注视他修长的黑眉,细长的双目,挺直的鼻梁,轮廓分明的双唇。

“墨兰,你几次问朕,‘一口气不来,向何处安身立命?’”

“朕回答你。”

他深吸口气,

“你自由了,墨兰,朕给你插上双翼,你飞走吧!朕再也留不住你,紫禁城也再关不住你。从此,海阔天空,任你自由自在翱翔,天涯海角,任你随心所欲畅快。”

恬淡的笑容在我嘴角柔美绽放,“福临,给我念一遍《心经》吧!”

我的手指拂去他的泪水,有求必应的他缓缓给我背诵经文,我鼓足最后一口气,

“我曾经无比憧憬一个人,自由自在,来去自如。”

“可是,与你携手走过的日子,风里云里,梦境现实,都是对你的眷恋。我已经不能,一刀两断简单地分割清楚,什么是自由,什么是不自由。”

“没有你的自由,充斥着失落和黯淡;有你的不自由,又写满了思念和情愫。”

他愈发紧紧抱住我,从他口中念出的每一句经文都在颤抖。

“福临,我的心留给你,带着这颗牵挂你的心,我飞不高,也飞不远,我要把这颗心留下。”

电光火石间,我清晰地看到院中的梨树秋叶在太阳下泛着绚烂的光芒,有一片梨叶红得好似红珊瑚,又好似红得像火焰。它离开了相连的枝头,飘飘荡荡,摇摇曳曳。

“福临,你只管披荆斩棘、勇往直前,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去完成你心中的盛世,这颗爱你的心会一直陪着你,永…不…分…离!”

他死死抱住我,痛哭失声,我的手从他脸上一点一点慢慢滑下时,一道炫彩的神奇光带一圈一圈把我缠绕。

我手里的青鸾张开青如晓天的羽翼,仰天发出清脆震耳的响鸣,他展翅飞翔前头,我紧随在他身后。

一前一后,如影随形,我们就这样离开,越飞越高,飞入苍穹,越飞越远,飞向天尽头。



作者有话要说:
很抱歉,追文的朋友看到这会不会怨我太狠心了,没有给一条活路。

这个文断断续续前后三年时间,写的是心血,写的是感触,或者说是一种泣诉。我是因为被顺治皇帝写下的那一纸《端敬皇后行状》感动得一塌糊涂才决定动笔写下这个文,求懂的人懂,为能有共鸣者同勉。

非常感谢能坚持看下来的读者朋友,自己写文时那种沉浸在文中细心体会的痛苦犹如是水深火热,写完后,却又是一种解脱与欣慰。

余下的还有十几章,把第一人称不能解答的疑惑讲述清楚,也把断肠草与福临的关系说明,日更,直到大结局。

十分感谢看文的朋友们,谢谢!







                        第216章 不离不弃,生死相许
“这颗爱你的心会一直陪着你,永…不…分…离!”

墨兰的声气已经细微柔弱到几乎无法捕捉,可死死抱住她的福临却是把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听在耳里,顿时就是一敲一凿刻在心上,血淋淋的锥心之痛。

墨兰的话音轻落轻远,福临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难受,嵌紧墨兰,痛哭失声。

也就是这会儿,墨兰纤细柔滑的手缓缓从福临脸上滑下,就连依偎在福临怀里的身体也变得绵软虚脱。福临察觉过来,惊恐万分喊着怀里的墨兰,“快醒醒,墨兰,和朕说话。快醒醒,朕想听你说话。”

福临慌张地拿起墨兰的手压在自己脸上,“你不是要摸摸朕的脸吗?你怎么不摸了?朕没瘦,朕好好的,你摸摸看,快摸摸看。”

此时的墨兰,气息已渐行散去,不过是身体的余温尚存,但她嘴角一直都是恬静柔美的浅浅微笑,看上去真就像是安静地睡着了一般。

福临才松开墨兰的手,这次,那早已失去支撑的柔荑素手倏然垂落。恐惧瞬时犹如万马奔腾踩在福临身上,恣肆无忌践踏他仅存的希望。栗缩犹豫,复再次拿起墨兰的手,一次又一次,无论多少次拿起,墨兰的手就掉落多少次。

希望被无情一脚一脚踏灭,绝望漫天盖地席卷过来,完全淹没了福临。福临恣红的双目牢牢锁住怀里的墨兰,墨兰脸上的安详愈发加剧他绝望的情绪,他的身心被毫不留情狠狠撕裂,内心深处的痛苦再难负荷,一股怒气汹汹的火焰疾速冲行而上,从他喉咙中爆开喷薄而出,

“不···不···”

“不要离开我,墨兰,求求你!”

“不要丢下我,没有你,我一天都不想活下去。”

“醒过来,墨兰,求你了!”

“求你,墨兰,快醒过来!”

***

从墨兰昏迷中被送回宫,太医院上至院使,接至皇太后的专属太医雷鸣德,都曾来过承乾宫亲自给皇贵妃诊脉,结论都是回天乏术,也就是三两天的坚持。

送墨兰回宫后的福临,每日正常上朝,肃颜听政,但是大殿上躬身俯首的大臣们他早已是视而不见,接二连三出列的奏言他也是充耳不闻,就连慈宁宫他也未曾去过,向自己的皇额娘问安关怀已是微不足道。

回宫后的这些天,福临几乎不与他人说话,每天上朝前,他会叮嘱菱香,“皇贵妃醒来,就赶紧叫小碌子过来禀告朕,定要好言宽慰皇贵妃,朕没有懈怠朝政,让她放心。”

临听政前,他又会叮嘱吴良辅,“随时给朕仔细留意,承乾宫有消息就立刻上禀,皇贵妃一醒过来,朕就要过去。”

余下的时间余下的话,他通通留给墨兰,没日没夜守在墨兰床前,他总有说不完的话要对墨兰讲,从前发生的过往,日后规划的将来,他就是废寝忘食地盼着,盼着墨兰醒来,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除了福临一人盲目憧憬,他周围所有人都是严阵以待,特别是索玛姑姑奉太后命过来承乾宫探望皇贵妃,再看到憔悴不堪的皇上,回去愁眉泪眼一番详细回禀,太后当时就听傻了眼。

常说知子莫若母,可太后何曾真正走进儿子的心。无论是什么样的大风大浪,她都能顶风踩浪咬牙挺过来,唯独自己的皇帝儿子,她就是没有办法,一点办法都没有。

翌日凌晨,整夜未眠的太后火速召见索尼、鳌拜,严令皇上的御前侍卫,无论皇上去到哪儿,都要寸步不离守着皇上,跟进后宫,守在承乾宫门前,时刻警觉。到了这种时候,即便打破侍卫不得踏进后宫半步的禁令也在所不计。

接着太后又叫来仍然挂名内监总管的任在,下令他马上挑选一些身形粗壮的太监侯在承乾宫,随时听命。

该下的命令该做的准备,太后能想到的她都尽可能吩咐下去,她心里很清楚,就算自己屈尊亲临承乾宫劝慰儿子,儿子也会对她置之不理。为今之计,她只能调动一切可用的外力来阻止儿子发疯。

没错,这一回,儿子会发疯的,她的心一直都是哆哆嗦嗦。她知道,福临一定会不顾一切发疯的。

***

福临凄厉的嚎啕哭喊,饶是铁石心肠的人听到,都要忍不住潸然落泪。跪趴在床尾地上的菱香早已是泣不可抑,猫腰门口探头探脑的吴良辅也是抽抽搭搭哭着,他几次想要走进去把福临搀扶过来,可对福临性子了如指掌的他,这一刻,他真没这个胆子。

闻讯赶来的索尼身后跟着一队御前侍卫,五六名体格壮实的太监也跟着任在侯在院里。索尼叫出吴良辅,叫他往皇上跟前说声话劝慰皇上,如此声嘶力竭的恸哭必然伤及龙体,同时任在把这几名太监带进去,软硬兼施把皇上搀扶出来。御前侍卫还是暂时先留在屋外,就这样闯进皇贵妃的寝屋总还是有失体统。

吴良辅惊慌万状,索尼跟前不敢摇头,却是把身子定住不转身往屋里去。听着屋里皇上的哀喊,索尼实在忍无可忍,一把揪住吴良辅的衣领大力把他往屋里推去。打了个踉跄,稳住身回头看向索尼,就见索尼手掌比作一把刀往脖子砍去,吴良辅脸上变色,只得硬着头皮回身进去。

吴良辅这边诚惶诚恐往福临身边一步一步靠近时,任在也带着人先进厅堂,慢慢靠近皇贵妃寝屋门口。

“皇……上,”颤悠悠的声音从吴良辅口中喊出,“皇贵妃,她,”去到福临身后,小心翼翼措辞,“皇……贵妃,已经,宾…天,请皇上您务必,节哀,顺变,保…重,龙…体。”

磕磕绊绊终于说完,吴良辅吐口气,可福临仍旧哭声连连,完全不加理会。吴良辅思觉怕是福临没听见,往前凑近些,又再断断续续重复方才那番劝说。

没曾想收效显著,福临立刻止住哭声,低着头目不转睛看着怀里的墨兰。吴良辅好似得了底气,声调还是恳求,只是这回的表达连贯而出,一点不带磕巴。

福临慢慢把怀里的墨兰放下,吴良辅脸上立刻浮升笑意。福临站起腾地回身,那哭红的双眼爆裂出怒气冲天,吴良辅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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