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商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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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商情- 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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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而留下什么遗憾。”陈禄点点头:“还有呢?”金狮:“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六年来,有成功,有失败,不论成功还是失败,都使我们变得更加成熟。试想,今天的银狮还能叫人骗了?”陈禄一拍大腿:“好!”见父亲精神好转,金狮才问:“那,苏茂不也跟着赔了?”陈禄摇摇头:“他倒没怎么赔,因为他那些货都是赊来的,没背什么利息;又是咱们给代卖的,没费什么盘缠。”金狮心的话:“不对吧?咱们之所以落得钱债两无,还不是因为这次卖得太惨?咱们的没卖好,他的能卖好?除去所背的利息,咱们还赔两万,他不得赔四五千?分明是你不愿让人家赔,代人家赔。不过这样也对,谁叫咱们当初拉人家下水来着?”想到这儿反说:“这样最好。哎,你带回来的那10万块钱怎么处理?都打债?”陈禄:“唉!不是钱先到家我后回来?没等我回来,你妈就让银狮把那些钱都拿去进药了。”金狮:“那利息由谁来背?”陈禄:“银狮说了,他用钱他付息。”金狮点点头,又问:“那咱们分不分家了?”陈禄:“分呀。”金狮:“怎么分?”陈禄:“那还不简单?本来就没啥可分的。那处新房,你也不住,正好老二、老三一家三间半。三轮儿车归银狮,顶他拿进来的那一万。门市归铜狮,顶他拿进来的那一万。你那两万五,由我来还。从此谁挣下归谁。”金狮:“这样老二、老三有意见吗?”陈禄:“那还能有意见?房子都归他俩了,他们拿进来的钱好歹还落下点东西;而你不但没房子,就连拿进来的钱也只是在帐上爬着。赊三不如现二。如果我明天死了,你那两万五不就打水漂了?关键看你有没有意见。”金狮:“咋分我都没意见。这次分家我本就不打算拿到什么。我力主分家只是想让每个人都勤劳节俭些,同时保护一下上进的。不然的话,全家只要有一个败家子,就谁也别想发展。”陈禄点点头。金狮见再无挂碍,便来院中观景。当他观至新院,不由一惊。陈家的两处院子绿化得本来很好,满是苹、葡、梨、枣及各色蔬菜,而今却被那口猪拱坏两棵梨树、三分韭菜。

周末,金狮回到城里的家,装出一副悲伤不已、懊悔不迭的样子。赵文卓被吓了一跳,急问他怎么啦。他先不说,后经文卓再三追问,方说:“我家破产了!”文卓原以为是天塌了,见不是,已很知足,问:“破产!咋回事儿?”金狮:“我爹这次下广州很不理想,带回来的钱刚够打外债,自家一分也没了。”文卓:“就这?我还以为天塌了呢,吓死我了。”金狮:“这还不算天塌?苦心经营六年,到头来一场空,青春却不再有。都怪我爹,都怪铜狮,都怪我妈,都怪我。”该怪的他都怪了,文卓还能怪什么?因此她反而说:“行了,别自责了。一来,你是走仕途的,不能说没攒下钱就虚度了;二来,你今年才二十八(周岁),咋能说青春不在呢?”金狮:“可咱们现在连调工作的钱都没了,悔不该把那三千也拿回去。”文卓:“事到如今,你光生气有什么用?不就是三千块吗?咱们再攒三个月不就行了?实在不行,我给你借去。”金狮听罢躺入文卓怀里叹息。文卓抚慰着他说:“人家毛泽东四十多岁还能‘而今迈步从头越’,你二十八就不能了?”金狮:“人家那个时候手上好歹还有两万兵,我呢?”文卓:“可他二十八岁的时候不连一个兵也没有吗?”之后不久,金狮带文卓回家一趟。文卓对公婆说:“我看你们就老老实实种地吧,别再折腾了。”陈禄:“不做买卖,欠你们的那两万五啥时候能还?”文卓:“啥时候能还啥时候还,实在还不了别还。”金狮一听心的话:“你说这话咋不事先跟我商量一下?你这么一说,怕是他们有了钱也不给我。咋不留点余地呢?”

9月中旬的一个周末,金狮回到县城。文卓与之温存了一会儿,说:“哎,我有60多天没来例假了,还有些嫌饭。”金狮吃惊地问:“是不是怀孕了?”文卓:“不知道,按理咱们每次都避着孕。”金狮:“会不会避孕失败?你服的那种药究竟有多大的保险系数?”文卓:“不知道。人家说没问题。”金狮:“是不是买上假冒伪劣品了?”文卓:“我哪知道呀?我又不是这方面的行家。”金狮:“管他呢,去查一查。”说罢陪文卓去医院检查了一下,结果真是怀了孕。文卓问金狮:“怎么办?”金狮:“那还能怎么办,打了。”文卓:“就不能生下来?”金狮:“我何尝不想生下来?可是,咱们可以不讲迷信,但不能不讲科学呀!”文卓:“科学!”金狮:“你想,它是在你服了药之后有了的,会不会受药的影响?”文卓点点头。金狮:“若真想要孩子,甭说你不能吃任何药,就连我也得戒一个月的烟酒。”文卓:“一个月?不行,起码也得三个月。”金狮:“好好好,三个月。”文卓又把眉一皱:“哎呀,这可咋办呢?”金狮:“什么咋办呢?”文卓:“我若打了胎,好歹得调养半个月。这半个月不能洗衣做饭,尤其是不能触冷的。而我没妈。我爸那个后老伴儿尽管也不错,但我爸病病歪歪的,一会儿也离不开她。你又要去上班。”金狮:“这好办,让我妈来伺候你。”文卓:“行吗?”金狮:“行,我妈最随和了。”说罢通知母亲进城,又陪文卓打了胎,然后放心地上班去了。谁知他这么一走,后院儿着火了!着火的原因还得从金凤的工作说起。

也许是受父亲的影响,金凤的心气儿和经济意识竟也不低。她当初在旗水泵厂上班挣的倒是跟正式工一样的工资,但随着厂子运转日趋困难,正式工的收入也越来越低了。见此她毅然决然地离开那厂,租下校门口的一个门市,经销了几年的纸笔、饮食、烟酒等百货,收入也一直不低于一名普通教师。虽如此,她还是嫌低。于是于今秋开学的时候,她又将百货全部处理掉,亲手做起了夹心饼子。不出她所料,学生们很爱吃她做的这种廉价、软和而又热乎的饼子。因此她的生意十分火爆,火爆得令她难以应付。这日下午,玉枝给刚刚打了一天胎的文卓做好了一切,因闲着没事,便过来看闺女的生意。过来见闺女忙得喘不过气来,便进去帮忙。谁知加上她也是疲于应付。她一会儿递货收钱,一会儿又揉面烙饼,不觉就忙至日落西山。文卓在家里一连等了婆婆数个小时,又饥又渴,见婆婆仍未回家,就往那不祥之处猜想。情急之下,她穿好衣服出来寻找,就在校门口找到了埋头苦干的婆婆。她这个气就不打一处来了,对婆婆厉声吼道:“你是来照顾我的,还是帮闺女的?”玉枝抬头,恍然大悟,说:“呀!我咋忘了?”说罢出屋。文卓余怒未消,对走过来的婆婆说:“闺女的买卖比媳妇的死活都重要?”说得玉枝进不是进来退不是退。金凤这下可不干了,扔下买卖出来,对文卓吼道:“你这是咋跟老人说话呢?”文卓岂肯让步,吼道:“咋的,我说错了?”金凤:“对错不能这么说。”文卓:“不对我就要说。”校门口本就人多,此时怎会少?金凤还要说什么,玉枝忙止住:“行了行了,别吵了。”然后对文卓说:“是我不对,走吧。”说罢径直返回文卓住处。在之后的日子里,婆媳俩生疏了许多,但玉枝仍精心伺候文卓,直到她全面康复。

事后金凤将此事告诉金狮,希望他能做主。怎知金狮说:“文卓做得是过分了点,但首先是妈不对。”金凤大睁两眼:“什么?”金狮:“妈不该帮你。”金凤:“哪个为娘的看见闺女忙得要死,能坐视不管?”金狮:“身体重要还是钱重要?坐月子落下病那可是一辈子的事。”金凤:“问题是妈忙得忘了呀!”金狮:“为了闺女的小利能把媳妇的大利忘了,这能说没有感情上的不公在里面?如果翻个个儿,你在那里嗷嗷待哺,文卓在这里卖饼子,她能忘吗?”金凤:“这是什么话?忘就是忘了,反正不是故意的。”金狮:“妈忘了,你也忘了?”金凤一时语塞,后又狡辩:“我也忘了。”金狮:“那妈原就不该插手。”金凤:“那就眼睁睁看我累死?”金狮:“咋能累死?”金凤:“忙不过来还不累死?”金狮:“你不能慢慢地做?做得慢了不过是少卖几个饼子,少挣几个钱,值得你把命搭上?”金凤:“买东西的抢了鼻子碰了眼儿,我却在那里慢慢做,能做到吗?”金狮:“人就是要有这种功夫,你急我不急,你乱我不乱,钱是你的,命是我的,休拿你的小钱要我的老命。”金凤:“行了,不跟你说了。我看你纯粹是有了媳妇忘了娘。”

随后金狮跟文卓谈及此事,文卓心里直打鼓,不知金狮将如何处置。她知道公婆在金狮心目中的位置,也听说过金狮对来犯者的手段。怎知金狮说:“你当时心里委屈窝火可以理解,但你忽略了当时的场合。你当着那么多人杵呛我妈,你让她的老脸往哪搁?人们又会怎么看你?”文卓点点头。金狮:“凡事要从效果出发,不要从欲望出发。老天爷让你生气,是为了让你警觉和上进,不是为了让你伤害自己。”文卓点点头,金狮便拿本书来看。文卓:“完了?”金狮:“啊,完了。”文卓:“你不打我?”金狮:“打你!啊不,这种事还是到哪哪了为好,手心手背都是肉。”

在金狮这里得不到支撑,金凤又告到父亲那里。怎知父亲反指责起母亲来:“你去了是伺候病人的,还是做买卖的?”金凤不干,说:“当妈的看见闺女忙不过来,不能帮一下?”陈禄:“照顾病人要紧,还是挣钱要紧?你不把媳妇当闺女,又咋让媳妇把你当娘?”金凤:“她只帮了我一会儿嘛!”陈禄:“三个小时也是一会儿?”金凤:“那不是忘了么?”陈禄:“忘了就理长了?我把中国的钱都忘在美国了,就没责任了?你高考的时候把学会的忘了,就可以上大学了?”金凤:“我妈见我忙得要死,就不由自主地插手了嘛!”陈禄:“为人不由自主还行?是人左右事,还是事左右人?”见父亲跟金狮的话如出一人,金凤的心气也渐渐平复,说:“你咋跟金狮说得一样?”陈禄笑着说:“英雄所见略同嘛。”

第五十五回 陈禄收成看来年 金狮竞选看下头

近两年农畜产品价格普遍低迷,低至种养植(殖)户已无多少纯利可挣的地步。尽管如此,今春陈禄因为再找不到好的种植项目,只好全种了小麦、玉米等普通作物。同时受三儿媳的鼓动,还养了一口猪。因此一年到头,陈禄在农业上几乎没多少收入。进入10月份,陈禄收完秋卖了猪,就不知再干什么好。为此玉枝说:“凤儿几次催咱们进城去做饼子。如今既无事可干,不如先去。”陈禄点点头,说:“你先去。”说罢让玉枝先进城,自己则上后山买黄芪秧子。正所谓母以子贵,此时的黄芪秧子因其成苗不值钱而贱得不能再贱。究竟有多贱?就是农民都懒得去收获它,只要你给些辛苦钱,他便起出来给你。好在后山地广人稀,地不值钱。因此陈禄只花了少许的钱,就买回可栽50亩的黄芪秧子。买回秧子,他又去租地。而此时的土地租价也因其收入微薄而十分低廉。因此陈禄租了40亩上好的耕地,也未费多大劲花多少钱。办完这两件事,他也进城做起了饼子,待遇是按人分成。这么一来,他和老伴每月可挣得近千元,相当于两名一般干部的工资收入。

10月中旬的一个上午,旗委宣传部召开基层党校工作汇报会。按理这个会应由副书记王诚虎参加,可王诚虎临时有事,邬有刚便让金狮参加。金狮拿着自己原为王诚虎准备的汇报材料走进会议室,见到的多是陌生的面孔。至今他都未见过宣传部部长,在场他所能认识的只有宣传部的一名副部长和两名干事。汇报开始,其他单位的参会者都念稿子,直念得众人昏昏欲睡。见此光景,金狮心的话:“这怎么能行?”于是轮到他汇报时,他把稿子放下,以交谈的口吻如数家珍地予以介绍,结果把众人的神思又都拉了回来。会末,部长作总结讲话,对茂林岱乡的党校工作给予了充分肯定。会后吃罢饭,金狮回家跟文卓团聚,自有一番柔情密意。他多想在家里多呆些时间,但乡里这几天要他应付的急事太多,他不得不于当天下午即至县城东门来等候返乡的班车。

结婚前,本就不修边幅的金狮因缺钱,穿着很土,很少穿30元开外的衬衫、百元开外的衣裤、50元开外的皮鞋。结婚后,文卓以一个城里人的眼光,对金狮的穿着进行了革新。衬衫动辄上百元,衣裤动辄数百元,皮鞋不低于一百。金狮说:“穿这么贵的衣服有啥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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