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堂妃搏爱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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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堂妃搏爱记-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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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觉着死了也就痛快了……冢宰怎么能这么狠心啊……”
  说着,还“哇”的哭出了声来,引得独孤府中下人都纷纷探头侧耳。若不是深知自家主子禀性正直,不近女色,倒还真会误以为这是一出纨绔公子欠下了风流债的悲情折子戏啊……
  冢宰也为这番话惊怔得不轻,平时秦芜雨老说她没学出半点独孤家男儿的伟岸风骨,便没想到竟会有姑娘对她一见钟情,生死相许?这世事惊悚,总是出人意表啊!这韦小姐也着实眼瞎得很。可静心想了一想之后,仍是令下人备了车舆,那汉王府还是要去上一趟的……
  秦将军顿时眉宇紧蹙,忙跟了上去,小声训斥道“有没有分寸?这些乱七八糟的风流事,本就不能惹,何况还是那韦家的女儿?再说,你若将那汉王激怒,惹得他将旦将军谋反的事禀明皇帝,调兵镇压,不是坏了大事?”……
  冢宰何尝没想到这点,可她也曾对那汉王一见倾心,她深知女儿家深陷情网的不顾一切,若自己未去相救,难保那韦家小姐真会因此冲动丧命。就如自己三年前那场惨死,不就是为情所困而走的绝路么?
  而且,她就是觉心底有个声音在呐喊,快去搅了那汉王的春宵,掐了那汉王的桃花。便是不耐烦的道“我自有分寸的!可你若不愿跟我去,我便自己去好了!”,说着,便气鼓鼓的上了车舆……
  秦将军顿感恼怒,可与她一同长大,知她虽然性子懒散,但素来极有主见,一旦决定便几近执拗,就如四年前不论义父如何劝说,她也非要嫁那汉王。想来今日她既已决定了要去救那韦家小姐,便也是无法劝说的,只是眼下在独孤家存亡的关头,便是容不得她任性妄为。
  跟上车舆便想将她揪下来,却见她水眸含泪的看着自己,可怜巴巴的道“我忽然好想报仇,好想让那汉王也不得安生!雨哥哥会帮我的吧?”
  秦将军顿感一阵心疼,三年前,她撞墙重伤之后,若不是想着义父就只剩她一个女儿,她甚至不愿吃药,就那样一死了之。这三年来,她虽说在人前将悲伤掩得很好,可他知她仍是时常从梦中哭醒。想来也只有将这些伤痛让那汉王一一承受,她才能轻松起来,抬袖替她轻轻拭了眼泪,道“雨哥哥当然会帮你!”……
  ……
  车舆朝平水巷汉王府而去,冢宰望了眼那浓黑的天色,姑摸着那韦小姐的嫁舆该早已入了那汉王府,便是令驾车的家丁用力策马,行得快些。
  行到平水巷口时,天已浓黑,还下起了微微细雨,她掀帘望那汉王府的高门已在那巷深处渐露出朱色,在沉沉寂色中凝起冷凌冰寒的水气……
  那巷深处的府门,她不陌生,因她曾每日都立在那府门前等那汉王下朝归来,然后没脸没皮的凑上去,笑着说“王爷,你回来了啊,一起用午膳!”
  可得来却只是阴冷的面孔和烦厌的眼神,他还会拥住那些姬妾,当着她的面,大手辗转过那些饱满的曲线……
  以为已经忘却,可此时见了那高墙朱门竟又全全忆起,那是不堪回首的一段灰霾过往,似乎用尽了她毕生的热情与自尊,如果不是答应了爹爹代替哥哥暂撑起独孤家,她终身不愿回到都城,终身不愿再与那人相见……
  ……
  秦芜雨正要下车去叩汉王府门,却听闻一声嘎然,那府门竟是大启。只见那汉王一身黑锦劲装,腰别长刀,领了十余彪悍的家兵从汉王府策马奔出。
  唔,这月黑风高的,汉王不急着在府中宠幸新妾,这是要赶着去哪里打家劫舍?
  冢宰忙让家丁将车舆让到一旁,却是见那汉王猛然驻马,扭头凤眸深黯的直视她道“你来我汉王府做什么?”
  这平水巷就只有汉王府一间独宅,这冢宰来此,显然是去他汉王府啊。想起白日将这断袖误认为女人,险又落下轻薄男人的污名,汉王便又气恼得很,瞪着这断袖的目光便越发凶狠了几分,目光若能杀人,想来早已将这断袖千刀万剐了……
  冢宰避了那逼人的目光,强装镇定的做了一脸肃色,道“府军的军粮,都还未下发!本冢宰今晚是特意亲自来催一催汉王,速速将小妹的嫁妆清点,换了米粮!”,顿了一顿,又道“还是那句话,如此一来,也不枉小妹嫁了汉王一场,做了一回名义上的夫妻!”……
  这话是冢宰说的,也算是道出了独孤秋萸的心声……
  汉王顿锁了眉宇,可似思索一瞬后,竟是跃下了马背,步到冢宰车窗前,道“府军米粮,本王缓一缓自会凑齐!只是今晚,你得先替本王做一件事!”
  “替你做事!?”,冢宰讶然之余,却是思度着汉王必定不会有好事关照自己,哪能再随性答应,便是笑道“汉王真会说笑,本冢宰手无缚机之力,哪配替汉王效劳啊?”
  ……                        
作者有话要说:  默默码字(~ o ~)

  ☆、十九 独谈

  冢宰这番噎人的话一出,便见那汉王猛然一抽长刀,咵然一声,雪亮晃眼,将冢宰骇得一抖,若不是坐在身旁的秦将军悄拽住了她的胳膊,她此时怕已是迫不及待的腆脸下车,赔笑讨好了。
  心下却是感叹万分,原来怕一人也会如爱一人那般成为习惯,若是天长日久,怕是要渐沁骨髓,折了脊梁,这可是恶疾,得治啊……
  而冢宰刚刹那的懦弱却又让秦将军深感懊恼,觉着对冢宰的鞭策仍是不够,以至于她到如今还不能时刻端整气势,作出几分伟然的风骨。便是令家丁调转马头,打道回府,让她好生领悟一下自身的不足。
  哪料那汉王却是长刀打横,凌然挡道,夜风之中,倒是很有几分此路是我开,留下买路钱的草蔻霸气。
  冢宰暗骂了一声狂莽草寇,可本冢宰乃是个读书人,与草寇相较那是有辱斯文。正琢磨着打发两句甜言,以过了此劫便好。
  却见那草蔻却是主动收了兵器,沉着脸色儿,道“韦司徒提出要将他庶出的小女儿给本王为妾,本王便派了姜桦去接。姜桦见那韦小姐一路哭哭啼啼,就将那韦小姐半道放下,让那韦家小姐自己回韦府去。可哪料那韦家小姐竟是在回府徒中被一帮流寇掳走。
  而那本去韦司徒府中送小妹出嫁的韦贵妃便是急得回宫禀明了父皇。父皇就下旨将姜桦下了天牢,说若是今晚三更之前还不能将那韦家小姐平安救回,便要斩了姜桦……
  可那帮流寇,本王已查到其实是一帮外来的难民,因恨韦司徒,所以才掳那韦小姐泄愤。可流寇散乱没有据点,找起来便会颇为费时……”
  说到此,汉王顿了一顿,寒厉的直视冢宰,道“你明白本王的意思了么?”……
  冢宰刹时干笑一声,摊了摊手,眨巴着水眸,一脸谦恭的道“本冢宰愚钝无知,哪能猜测出汉王心思啊?”
  心下却是感叹,那韦小姐虽是那韦司徒之女,可却是天真直率,但愿她能安然无恙。唉,这般流寇也真是没有眼力劲儿,要捉也该去捉那韦司徒,将其拨皮抽筋,挫骨扬灰,何苦去为难一个无辜的弱女子呢?如今乱世,真是万事都没了准绳啊……
  汉王蹙了蹙眉,索性直言道“姜桦眼下被关押在天牢,本王想让你去以提审为由拖着时辰,好让本王能将那韦小姐救回,有理由免了他一死!”
  冢宰一愣,却转瞬冷了小脸儿,道“汉王这是故意戏弄本冢宰么?那韦司徒只会讨好汉王,如何会杀汉王爱将啊?姜小将军该安全得很才对!”
  说毕,便令家丁策马扬鞭,速速赶路,却又被汉王拽了缰绳,似犹豫一瞬,语气生硬的道“是那韦贵妃与本王不和!”
  “哦?”,冢宰挑了挑秀眉,清清冷冷的笑了两声,道“汉王今晚真是打定主意要戏弄本冢宰啊!
  据本冢宰所知,韦贵妃还曾精挑细选了几名美人送给汉王为妾。其中一个唤为丽姬的,尤得汉王宠爱……
  听说,当初小妹嫁到汉王府那晚,汉王不进洞房,却是招了那丽姬侍寝。由此看来,汉王与韦贵妃不但没有不和,反倒相处得极为融洽才对吧?”……
  提起这些旧事,冢宰便觉心中隐痛,她当初对汉王一见钟情,在皇帝下旨赐婚之后,她自然欢喜。可也深感姻缘要双方乐意才好,毕竟知晓那汉王向来也看独孤家极不顺眼,便忧汉王会不满这门婚事。
  所以,她当时还特意写了封书信让乳娘亲送去汉王府,信中表明若是汉王不愿娶她,她便让父亲退婚便是。而汉王虽没回信,却是让乳娘回话说接受赐婚。她这才没听父亲劝告,执意嫁了过去。却没想到大婚之夜便是独守空房,备受冷落……
  冢宰恨的不是汉王不爱她,恨得只是他当初既答应了娶她,便不该将她的一片真心故意践踏,而毁了她的一生。
  此时睨着那无理挡道的汉王,冢宰便有些难掩的怒气,不耐烦道“汉王速将府军米粮凑齐便好!本冢宰这便告辞了!”
  汉王暗暗却是觉得有口难言,思量一瞬,道“你下来,本王单独与你谈谈!”……
  这欲言又止的纠结模样,倒是看在了冢宰眼里。思度这瘟神刚刚的确不像是戏弄之言啊。而汉王与那娇贵宠妃之间究竟有何矛盾纠葛,倒让冢宰真生起了几分兴致,便是提袍下了车舆。
  此时夜雨已下得密集,凉风飘雨,越发寒凉,冢宰至从三年前被下过那伏宫散后,便格外畏寒,四顾之后,忙是奔到那府门前突出的一块檐角儿之下躲雨,抬袖抹了抹小脸上的雨珠,轻轻嘘一口气。
  抬眼却是瞥见汉王那双凤眸,正深深黯黯的看着她,便是催道“汉王倒是快说啊!下雨天冷,时辰也不早了,本冢宰想早些回府歇着!”
  清亮的男儿语声既出,汉王恍然回神,刚刚只是忽然想起曾经每日回府,都会看到这样一个娇小的身影等在此处,风雨无阻,而那曾被细雨润湿的面孔记得也是这般玉雪柔润……
  可怎会好端端的又想起那“淫l妇”,汉王懊恼得很,静了心神,道“本王与那韦贵妃之间的确有不和……”,瞥见冢宰顿时水眸大睁,眸光闪闪,端的又是一副听戏的姿态,汉王便是气恼的将话生生吞回……
  五年前,他大胜归来,打马过街,意气风发,不少贵家女子都纷纷向他示爱。其中,那韦司徒的嫡长女韦红湘也主动向他送来绣帕以表爱慕之情。那韦红湘容颜艳丽,有赛貂蝉之称,爱慕者甚众。
  可他却是对那韦红湘毫无兴趣,当场便就拒绝了,惹得那韦大小姐粉脸挂露,下不得台。可随后,那韦红湘便是被韦司徒送入了后宫,很快便成了父皇最宠的妃嫔……
  本以为那事便已是过眼云烟。这几年来,那韦贵妃还频频示好,赠送美女,他也禀着合纵之态一概接收,不曾得罪。
  可他前日入宫觐见父皇,却在御花园遇见那赏花的韦贵妃,他照常上前行礼,却不料那女人却是避退了宫女,意欲在花丛中与他行一出莺燕欢歌。
  他自然愤怒拒绝,可那女人却提起了当年旧事,称若非气他薄情,她如何会一气之下入了后宫,成天伺候年老好色的父皇。那言语间的愤色,让他惊诧不已……
  而今日那韦贵妃回头便将那韦婉如被掳之事禀报父皇,定也是想拿姜桦的性命向他泄愤,他这也才发觉那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果是句真真之言啊。
  而这些秘事却是无论如何不能向这冢宰直言的,可没有圣旨,能有权力进那天牢的,只有这辖了六府的大冢宰啊。
  汉王想到此,只得寒厉了神色道“至于本王与那韦贵妃有什么纠葛,你不必知晓!可你若不愿帮本王去天牢保住姜桦,本王明早便就将独孤旦谋反一事禀报父皇,调兵镇压!”
  冢宰闻言后背一凉,可望见不远处的秦将军那肃审的眼神,便是鼻嗤了一声,挺了挺小脊梁,故作一脸傲然的道“好啊!汉王若要为私仇不顾大局,本冢宰也是无话可说的!”
  说罢,便是作势要走,胳膊却是一紧,竟是被汉王大手拽住,闻他语声寒凉道“本王知,你对你小妹之死耿耿于怀,定是深恨本王的。可姜桦那小子却从来将你小妹认作王妃,直到如今也仍屡屡在本王面前替你小妹打抱不平。还说什么你小妹在王府时待他甚好,待府中下人也甚好!想来,若是你小妹活着,也不忍见那小子这般白白死了吧?”
  冢宰怔愣,静了半晌,缓缓抬眼见细密的夜雨中,那汉王棱角分明的英俊面庞浸着朦朦水气,没有平时的肃杀之气,倒显得几分空寂无奈。
  虽不知这瘟神与那韦贵妃究竟有何矛盾,但想来以他那等臭硬的脾性,不经意间得罪了那娇贵的宠妃也是太过正常。而那姜桦倒的确是个豪气干云的小男汉子,若就这般送了性命,倒也是极为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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