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堂妃搏爱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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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堂妃搏爱记- 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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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忽讶然一直以为懒散长不大的小家伙,是何时有了这般铁硬的担当与细密的心肠。他更忽然莫名害怕,她,会不会有朝一日,不再需要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四十八 关切

  天没亮,冢宰艰难的爬了起来,打着呵欠,觉着这早起上朝真是件折磨人的事儿啊……
  刚伸着懒腰,唤了一声乳娘,却是见秦将军亲自端了洗漱的热水而来,绞了湿帕便要给她擦脸。
  她抬手一挡,冷冷道“将军乃是皇后心腹,这等小事哪敢劳烦将军动手啊!?”
  这过了夜的置气,在以前是从来不曾有的,秦将军心上凌乱,昨夜想好的那一番宽哄的话,竟是全都忘了干净,一时口拙,“皇后并不是本就心狠……”
  冢宰却是又劈手打断了他的话,鼻嗤一声,更为冷冷淡淡的道“我知你是打小被姑母救回来的,你就是觉着她乃一代贤后,那也是在理儿的!要不本冢宰下令,由你替了风戍他们,去守那凰栖宫吧?”
  说毕,便是起身去了内室束胸更衣……
  秦将军暗暗心虚,以着她对皇后的反感不满,若是发现了他与皇后的事,定也会将他也一并厌恶了吧。
  秦将军不觉用力揪紧了那手间湿帕,水珠沁出指缝,那浓重的忧惧伴着负罪之感却是压得他喘不得气儿来……
  ……
  冢宰揉着仍疼的额角上了朝堂,可却又听说皇帝免了早朝。
  而理由竟又是因着身怀龙胎的韦贵妃害喜得太过厉害,皇帝在她身边陪了整宿,没曾合眼,自然龙体欠安,需要大白日的拥着爱妃再补一补眠。
  满朝臣僚免不得议论纷纷,至从纳了韦贵妃,皇帝已是少有按点早朝过,这还隔三岔五的免了朝议,如此下去,朝政荒废啊……
  冢宰自是将一干政事担了下来,回到官衙便是陷在了那堆成小山的文书堆中,直到临近午间,才稍稍直了直腰。
  正站起来伸个懒腰,活动一下筋骨,却瞅见那森森然而来的瘟神,双膝竟是免不得一阵发颤。
  正要捂了肚子,装着去溷厕,却是见那瘟神今日神色倒是难见的和善,还将一个用荷叶包裹的物事塞了给她……
  冢宰感手间一团暖热,抖抖嗖嗖的拆了开来,竟是两颗热乎的烤地瓜,外皮金黄,还冒着热腾腾的香气。
  她愣了一愣,又听那瘟神惯常淡冷的道“昨日不是说不通畅的么?多吃两颗地瓜该好了!”……
  汉王昨日虽被这断袖临事儿偷兵符的行为气得不轻,可回到府中辗转不眠,琢磨了一宿,那断袖当时与他亲吻时的表现,怎么想都觉着也是动了真情的?
  那样含泪的水眸,绯红的玉颊,以及那唇舌间的竭力纠缠,若不是动了心了,他实在不觉得那断袖有本事装得出那般真挚的神情。
  这样想了一宿,一早便是消了怒气,还让老平拿出那磨炼了三年的烤地瓜手艺,烤了两颗喷香的地瓜。听说这地瓜通肠胃,看这断袖今日还拿得出什么样的借口来逃避他的温存?
  跟着汉王同来的平公公忙笑道“老奴以前跟裴嬷嬷学的手艺,王爷一早特意令老奴烤的,不知合不合冢宰口味?”
  老平将“特意”两字格外加重了口音,让冢宰能感受到王爷冷漠背后那热乎乎的热忱啊。
  而这份突入其来的热切关怀,让冢宰惊诧之余,还有几许哭笑不得,人家文人雅士示好都是写诗送词的,这拿惯了刀剑的瘟神倒是实在,送的礼都与众不同。
  不过,这地瓜看起来火候不错,尖着指头迅速的剥了皮,啃了两口,啧啧赞叹了两声,“比乳娘烤的地瓜要焦一些!但更有嚼劲儿!”
  老平见冢宰吃得带劲儿,总算是发下心来,一脸灿烂的道“老奴卖了三年烤地瓜,如今可是被叫做‘地瓜老平’呢!”
  “哈哈,‘地瓜老平’,地瓜好啊,踏实管饱!”
  冢宰笑得前仰后合,抬眸却瞥见那瘟神正死盯着自己,虽神色无恙,但那凤眸中攻城掠地的企图,昭然若揭。
  冢宰险些被一口地瓜所呛,想来这瘟神有战神之称,从无败绩。如今却是攻不下她这区区断袖,自然是自尊受挫,心有不甘吧?
  从来得不到就最磨人,对她这断袖的新鲜劲儿,眼下定该是正浓啊。
  冢宰沉吟一瞬,索性直视汉王道“汉王应是个真正的铁汉子,喜欢的当是丰沃妖娆的女子,对本冢宰这样的男儿,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
  汉王一旦得到,定会觉着索然无味,弃之不及……可汉王需知,本冢宰虽生得柔弱,却不是个可以任人亵玩的玩物!”
  这番话说得平淡中见着几分硬气,汉王微微一怔,暗道本王原本的确是喜欢那些丰满的女人,可也不知怎的变了性子,偏就喜欢上了你那单薄的小妹,更还因此看上了你这断袖。
  虽心底这般想着,可总不能直白的告诉这断袖说,因喜欢他小妹,所以想将他摁倒办了,这听来倒显得他汉王龌龊不堪了,正要示意老平打个圆场……
  却闻一声“表哥!”的脆生娇唤,扭头竟见程碧芙领着两婢女提着几个食盒,笑意娇婉而来……
  汉王前晚在绮想楼与人争风吃醋的传言,程碧芙也是听说了,虽妒恨得很,可父亲和大哥都说男人肯定是姬妾成群,怎能因此计较?
  只是安慰她,那王妃之位却不是谁都能得的。表哥以后可是要做太子,登皇位的人,只要嫁了他,以后就是皇后啊。母仪天下,自然要有能容纳那后宫三千的肚肠,切莫让表哥生出厌恶来……
  这么想着,程碧芙便是亲手从食盒中端出好些精美菜品,摆了满案……
  坐在书案后啃着地瓜的冢宰瞅了眼那些菜品,五花酱肉,辣剁肘子,烤肥鸭……
  唔,这般冒着油气儿的俗菜,果都是汉王爱吃的啊,小表妹可真是上心呢。只是吃这么油,不怕也肠胃不通畅么……
  而汉王皱了下眉,他并不喜这等送吃送喝的讨好行径。听说,舅父昨日回了都城,这摆明是让这表妹来催他前去向父皇请婚的啊。
  可即便觉着麻烦,这继室也终是要续娶的。不娶这表妹,以后父皇定也会赐婚别家,那又何必伤了舅父的心呢?便是对程碧芙道“你且回去对舅父说,本王今日便会去向父皇请婚!”
  程碧芙脸蛋儿顿时娇红,低头绞着绣帕,娇羞的道“表哥亲自去给父亲说吧!碧芙怎么开得了口?”
  这般娇羞做作之态,让冢宰暗暗一嗤,明明就欢喜得不行,还装什么淑女?实在看不下去这郎情妾意的折子戏,只得干咳了两声,道“本冢宰不打扰二位了!”
  这声儿一出,程碧芙这才留意到这正堂还有个人,正要装模作样行一个大家闺秀当有的见客礼节。
  可看清那人的容颜后,却刹时吓得花容失色,这不就是那死了三年的独孤秋萸,竟是脱口惊叫了声“鬼啊!”……
  冢宰呵呵笑了两声,啃着口地瓜出了正堂,并随口说道“鬼啊?那确实是有的,冤鬼可是最为阴魂不散的啊,所以,最好去月华山坟前磕几个头,不然,她会很不痛快的啊!”
  是的,她很不痛快,虽知这瘟神娶妻已与她无关,可仍是心下忿忿,凭什么这瘟神就能娶妻生子,快意人生,而她却要在这男人的道路上艰难跋涉,愈走愈远。
  再则,这瘟神借了程家之力定是更加兵强马壮,难以应付了……
  而冢宰这番并不经心的话,倒是让汉王也蹙了眉宇,那女人若知他要续娶别人,定该是很不痛快的吧。
  可不痛快又能如何?本王巴不得她真化了利鬼回来寻仇,至少有些话可以亲口讲一讲……
  汉王顿又觉心情躁烦,可如今父皇对他那般轻视薄待,这与程家的亲定是要结的。
  那满案的丰盛午膳也是无心下咽,便是进宫觐见父皇,想着将娶程家三女的事早些禀明落地,也免得再过多纠结……
  汉王来到皇帝的勤政殿外,那职守的宦者王公公进去禀报一趟后,却是以皇上午憩为由,让汉王就立在殿外阶下等候。
  汉王微不可见的蹙了下眉,因听见那殿中分明传出父皇声哑的大笑与韦贵妃的娇喘,“皇上好坏啊,莫伤了腹中皇儿……”
  汉王暗暗愤懑,父皇竟是在这处理政事之处,白日宣淫,传出去更是要将这荒淫之君的名号贴实坐实。
  可父皇既已发话令他立候,便也不能就此离开而给了父皇发怒的由头,只得遵了旨意就在那宫外的石阶下而立……
  ……
  时已入夏,午间的日头已是强烈,一身密实朝服的汉王不多时便是已被晒得大汗淋漓。汗水顺过脸畔脖颈直往颈口里钻,里衫外袍皆已被汗濡湿贴在后背,太阳一烤,便是蒸烫得很。
  而那勤政殿里的淫靡之声却是一浪高过一浪,听得汉王胸中的怒气也是一拨接一拨的涌……
  ……
  “唉呀,这么毒的日头,汉王可莫中了暑啊!”,忽闻身后一声关切叹息……
  汉王扭头,见那断袖摇着一把雪白的羽扇,仙姿风流的款款而来,身后还跟着那抱着文书的苏离……
  这般窝囊境遇被这断袖撞见,汉王真是觉着颜面尽失,强装了镇定,低声怒道“这里是勤政殿,不要在此喧哗!”
  冢宰一本正经的点头,可那殿里的动静,她自然也是听得真切,暗道好一个昏君啊。
  可这会来此也不过是因着今早看了刚送上来的文书,那昏君竟是突发奇想要地方上缴重金修那温泉行宫,以便在今年入冬时,能带着宠妃前去享受水中快意。
  可如今四处饥荒,民不聊生,哪里交得出那余钱,冢宰想到此便格外光火,对那当职的王公公道“去通传,本冢宰求见皇上!”
  王公公自是认得这正是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儿,便是掀着白眼儿,道“皇上正在午憩,有旨,求见的皆在阶下立候,不得挪步!”
  想着若能将这细皮嫩肉的独孤家四崽子晒个皮开肉绽,皇上定会龙颜大悦,重重有赏……
  汉王微蹙了下眉,自己这身强体壮的晒晒无妨,可这断袖身子本就孱弱,又伤势未愈,如何再受得这烈日曝晒…… 
作者有话要说:  

  ☆、四十九 赠扇

  汉王瞅见那殿前的几棵松柏下还颇为茂盛,便是拽了那断袖的细胳膊将她扯到那树荫下,并低声喝道“本王才不想与你同排而立,你滚远些,莫碍本王的眼!”
  冢宰微怔,虽这瘟神言辞粗鲁,可她哪能看不出他是有意让她到此避荫乘凉。
  真是没想到这瘟神还有如此体恤他人的一面,看来这瘟神是真的看上了她这断袖啊。可若是任他穷追不舍下去,一个不慎被他发现了真身,那就是杀生之祸啊。
  冢宰稍作思量,便是扬了手间羽扇给那瘟神连连扇风,还水眸潋滟的大声笑道“看汉王这满头大汗的,本冢宰看着都觉不忍,稍后回去,本冢宰让乳娘做些绿豆汤给汉王消暑啊……也真是多谢汉王今日送的那贴心的饮食!”
  那羽扇的轻风凉爽,的确让大汗浇灼的汉王顿感舒爽,可却是讶然这断袖为何忽然之间对他如此关切?莫不是这么快便被他的真情所动?
  不对,这断袖故意亮了嗓门说话,难道不是想让父皇听见而误认为他与这断袖已联成一线?父皇本就因他还没将这断袖除掉而愤怒,如此一来,定会让父皇对他的不满更甚。
  想到此,汉王便是将断袖那殷勤扇风的小手怒然拨开……
  可断袖倒并不生气,还反将那精美的羽扇塞到汉王怀中,并看似一脸诚挚的笑道“这把羽扇是鹤尾羽所制,清风醒神,就赠于汉王了,汉王乃是国之栋梁,切莫中了暑啊!”……
  不待汉王拒绝,便是向着那勤政殿前,又扯着嗓子高喊了一声,“既然皇上忙于陪伴贵妃,那修行宫之事便就明早朝议吧!”
  说毕,便是抖着袍袖飘然离去,却还大声摇头叹道“唉,四处饥荒,民不聊生,各地是交不出那修行宫的重金,要逼死多少地方官员跳了护城河么?”
  这两声之后,便是听勤政殿里传来床榻翻撵的闷响与那皇帝尤带气喘的重怒,“传他进来!”
  这等罢修行宫的事,若是明日朝议被群臣驳回,那他皇帝的老脸该往哪搁?可若自己主动搁置倒还能显出几分体恤爱民的气度……
  可那平日步履悠闲的冢宰,今日却是脚步迅速的拐进了那宫中曲折的回廊,眨眼便不见了踪影。那王公公只得怯怯入内禀报,赏没讨得,却是讨了好一顿板子。
  汉王这又顿悟,这断袖就是故意来给父皇讨不痛快的,却又让父皇寻不得她半点错漏,真是好一个奸臣啊。而且,自己好心关怀,却也被顺道算计。
  汉王本气得想将那塞在怀里的羽扇撕了扔掉,可那羽扇羽片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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