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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子,甄氏和韩慕都听出来,这不就是说萧容非要插上一手吗?甄氏眼角动了动,“那就有劳公公了。”与他寒暄了两句,便让他回去复命了。只那奴才走后,甄氏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面色有些不好看。这算是个什么事儿,难道他还能砸了这周岁宴不成?他劳心劳力竟然还吃力不讨好!
韩慕虽然弄不懂萧容的意思,但也不希望因此两家就生了嫌隙,想了想,劝道:“爹爹,那天我听四妹夫说这一次宫中会来人,这皇家规矩多,我们也不能全晓得,四妹夫怕是也是想到这儿才特地让这位对宫中规矩熟悉的公公来。”
甄氏听罢脸色才终于缓和一些,晚上等自家妻主回来把白天的事同样抱怨了一番,得到了一模一样的答案,心里总算是舒服了。
韩慕对于萧容的心思却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了,这几天,那公公在主院和子韬院里来回跑,日日给他汇报着宴会的事,若是有不妥的地方萧容便指点两句又让那公公回去委婉办了。白芷阳对他偶尔为之倒是没什么意见,可他如此光明正大的插手却是有点不妥了。她是知道姚氏跟甄氏不合的,怕那边多想,这一日晚上小夫妻躺在床上时,便与萧容提了一句。
萧容依在她怀里,微微叹了口气,“你当我愿意理会?只是如今小弟的地位,再加上一个我,你知道有多少人盯着我们白家吗?幸好家中女子不出仕,否则……”他咽下了最后一句否则也不知能昌盛几年的话,白芷阳却敏感地感受到他的担忧,安慰地抱了抱他,“你不是也说我们白家不出仕吗?安安稳稳,教书育人,圣上是位明君,又怎会为难我们?”
萧容点点头,搂着她的脖子凑到她唇边亲了亲,笑着回道:“对,我也就是杞人忧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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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都说,这从小看到老,白家人对于所谓的抓阄宴特别重视,尤其是到了女孩身上。白芷阳就曾说过,她跟她娘亲小时候抓的那都是书。所以,如今才能满腹经纶。当然,后面那句颇有些自得的话白芷阳自然是没好意思说出口的,而是萧容脑补的结果。
那女人说来说去也就是希望小明浅能够女承母业。可萧容私心里不想再养个榆木疙瘩,再说他的女儿要是呆成她娘那样,说出去他自己都觉得不太好意思。不过,这话可不好说出来,否则孩子她娘又得闷声闹腾了。
白家嫡长孙的周岁宴来人果然是络绎不绝。即便甄氏预料到了场面盛大,却也没有想到各家马车都将上山的道全部堵得水泄不通。萧容听向竹与他说起,便又派了三个公公过去替着招待。只他自己却独独留在子韬院陪着小明浅玩闹,除了与洛源轻等几个相熟的男子碰了碰面,自始自终都没有出来过。
来的不少主夫公子们向姚氏和甄氏探听,都一律以小明浅太闹腾糊弄了过去。直到宫中下了赏赐,众人才终于见到这位从小到大一直称得上深居简出的安容郡主。
萧容一身暗红春衫,头带琉璃珠钗,面上不过略施粉黛,整个装扮明明大俗可穿在他身上却说不出的雍容华贵,冷淡的神情四处都显示出与众不同的高贵,不愧是太上皇最受宠的嫡皇子。
来报信的吴嬷嬷是当年萧旬逸身边贴身伺候的,萧旬逸和王氏搬去江南别宫后,这位年过半百的嬷嬷却是留在了萧茹尽身边。宫人念完赏赐,吴嬷嬷亲自将萧容扶了起来,“皇上本是想亲自来的,又怕你们玩得不痛快,这不只好让老奴单给送礼来了。”
萧容闻言笑道:“皇姐日理万机,若是为了这周岁宴耽误正事,我可就成千古罪人了。嬷嬷也赶紧回去吧,没得皇姐回头找我抱怨扣了她最能干的人儿。”
宫中来了人,照理来说迎客的该是甄氏,可萧容与吴嬷嬷素来亲厚,两人说话旁人都插不进。甄氏听萧容言辞间玩笑着赶人家回去心里还有点担心会不会得罪了人,那边吴嬷嬷却是和蔼地问候了两句当真带着人走了。事实上,萧茹尽登基不久,宫中大部分还是萧旬逸在位时的老人,对于萧容那是当正经主子来对待的。
这份亲近落在众人眼中,又不得不感慨这位安容郡主的受宠程度。
小插曲过后,总算到了周岁宴的重头戏。萧容抱着小明浅站在白芷阳身旁,眼看着下人一个个的把抓阄的东西一一放上来,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哎,怎么都是书啊?”
“后面不是还有算盘和木剑?”
“……”是有不错,可那么长的一张桌子,就可怜巴巴地在最后放了两样,其余一整桌都是书,究竟是什么心思路人皆知了好不好?这么作弊也是白家家风?!
白芷阳对上萧容无语的神色,清咳了一声,小声辩解道:“虽然都是书,可内容不一样。”
萧容斜了她一眼,“就你有理。”他懒得睬这居心叵测的女人,见白老夫人朝她点点头,便将小明浅放到桌子上,又在自家宝宝耳边咬耳朵:“小浅乖,去拿那把木剑,气气你娘。”
小明浅这个时候还不会说话,只知道吱吱呀呀伸着小胳膊小腿地随便乱划。萧容松了手,这么多人围着,这丫头倒也不怕人,自顾自的在原地转了个圈。一双大眼睛在爹娘身上猛瞧,见萧容使劲给她使眼色还以为是爹爹逗她玩呢,小嘴一咧咯咯笑得开怀,那小模样极是讨人喜欢。
她自己一个人瞎玩就是不拿东西,这下子倒是看得大家有些着急。白芷阳推推萧容示意他去引导引导,萧容却暗地里捶了她一下:“要去你去。”在大庭广众之下哄孩子实在太不符合他的形象了。
白芷阳顿了一下,正打算就范,那边小明浅突然捡起身旁的一本书。白家人一激动,那小丫头却猛地往地上摔,旁边候着的下人赶忙替着捡了起来。小明浅大概是玩上了瘾,一边扔一边看着那下人捡,一边飞速地一路往桌尾爬,发现边扔边爬的速度还比不过人家弯腰捡东西的速度呢,瞬间就不高兴了。小脸沉沉地看着人家,那下人也是胆小,竟然被这么个黄毛丫头盯出汗来了。
“瞧这小模样,不愧是郡主的女儿,从小便有如此气势。”
有人开口赞了一句,其他人也跟着纷纷附和。萧容淡淡一笑,并不接口。小明浅眼睛骨溜溜地转,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小胖手忽然撑着桌子竟然就这么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
萧容一愣,激动地回过头,就见白芷阳也正一脸惊喜地看着他。
“哇!”
小夫妻俩还没来得及分享一下喜悦和自豪,耳边蓦地传来一声哭嚎声。两人同时转过头,小明浅一屁股坐在桌子上,似乎是摔疼了。夫妻俩一时都心疼地走过去,白芷阳一把将她抱起来,轻轻拍。
也许是今个儿人多了,小丫头知道害羞,被白芷阳一拍难得一下子就哄住了。
这俗话说抱孙不抱儿,白老夫人觉得两人对孩子宠得太过,见小明浅不哭了,清了清嗓子道:“好了,继续吧。”
重头戏一波三折后又重新开始。小明浅却对抓阄一点也不感兴趣,倒是极有毅力地不停学着走路,摔了又自个儿站起来,踉跄着走了两步又一屁股坐下。如此一路,连脚下的书看都没有看一眼,就走到了头。
萧容怕她摔下来,推着白芷阳去桌边护着。小明浅还想往前走,被她娘亲一挡瞬间又不高兴了,眼珠子灵活一转,忽地拿起桌边那边小小的木剑气势汹汹地挥舞了两下。
白芷阳无语了,白家的女人们瞬间失望,不禁埋怨起来谁放了把剑过去,她们白家可是标准的啊!
萧容捂着嘴,赶忙忍下笑意,可一双眸子却弯成了新月,熠熠生辉。
小明浅发现那小木剑对上自家娘亲一点胜算也没有,不乐意地抿了抿小嘴,又矮身拿起旁边一本书,不痛不痒地一把拍在白芷阳身上。
“哟,这还是文武双全呢!”
也不知谁突然出声说了这么一句。白家上下面面相觑,这下终于露了个笑脸。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后记二
这一年三月,新帝刚登基不久,广纳天下学子入朝为官,特地加设了一届科举。萧旬逸在位时期,白家远离朝堂,文臣之首便首推文家。景盛元年这一场春闱,京城里猜测的状元之位自然就落到了文采出众的文家嫡长女身上。然而,最后四月放榜的时候,结果却完全出人意料。万众瞩目的文大少不仅没有夺魁,更是连三甲都没能挤进。
萧茹尽当时娶白则伊的时候,朝中就有人想到乃是针对文家,如今这一手却是完完全全证实了这一猜测。文丞相到底在官场沉浮数十载,圣上的心思如此明显,干脆也急流勇退,百官宴之事请辞相位被萧茹尽挽留之后便一直闭门谢客,安分守己。
而这一年的状元之位最后落到了一位姓严的年轻女子头上。严家在江南乃是一方富甲,世代书香传家,在江南做过官的对于这位严大少严琬珣倒并不陌生。可这点家世放到世家遍地的京城里头就有那么点不够看了。
萧茹尽似乎很是欣赏这位年纪轻轻的才女,特地为安远侯府的嫡长子做媒,赐了二人一段姻缘。正当众人以为这位状元一步登天必将留任京城重用的时候,却被吏部一道旨意直接外派做了江南一处不大不小的七品芝麻官。
景盛元年七月,凤后诊出二月有余的身孕。来白家报喜是个三十来岁的嬷嬷,去姚氏那里领了赏后,却是奉命来了子韬院拜见萧容。
“皇上说,郡主这一年多没回过宫了,若是念着家里就常回来住上一住,当年郡主的含心殿可一直给您留着呢。”
萧容扫了一眼眼前陌生的脸孔,双眸微眯,唇角一弯笑道:“皇姐这可是口不对心了,明明是想我进宫陪陪凤后呢,怎的反倒一句不提?”
那嬷嬷是萧茹尽新提上来的,之前对于萧容只是略有耳闻,听他说笑还着实一愣,紧接着赶忙回了一句:“郡主真是心思剔透。”溢美之辞中又多了一分恭敬。这位郡主说话能如此随性看来却与传闻一般,与皇上是当真姐弟情深了。
萧容察觉到她态度间细微的变化,挥挥手满意地让她复命去了。他不想白家出仕,可后宫的男子妻家若是无权无势如何能过得舒坦。他与萧茹尽的亲情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就是白则伊最大的依仗。
萧容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萧茹尽娶白则伊会不会是因为喜欢,只觉得不过也是几番斟酌后的取舍而已。
小明浅最近飞速成长,自从周岁宴上第一次站起来后,小短腿越发灵活了,也不喜欢要人抱,就喜欢哒哒哒自己走。她会走后不久,不成调的咿咿呀呀竟然很快就清晰地吐出了音。
小明浅第一次会说话的时候,萧容正抱着他睡午觉呢,小丫头醒得比他早,自己玩了一会儿觉得无趣就来推她。萧容模模糊糊地听到似乎有人叫爹爹,迷瞪了一会儿睁开眼就见自己女儿圆圆的小脸蛋放大在眼前,小胖手拍着他的脸。“爹爹,爹爹!”
咬字竟然还挺清楚的。
他顿时惊喜得不得了,身边的公公闻声进来,立刻就夸说小明浅聪慧,这么小就能讲话了。萧容面上不显,心里却也觉得自家乖女儿很是聪明。下午白芷阳回来,萧容迎她进来后就昂着下巴颇有些小得意地对她道:“呆子,今天宝宝叫我了。”
白芷阳一喜:“当真?!”
“那是。你也不瞧瞧平日里小丫头跟我在一起多长时间,自然是第一声先叫我了。”
白芷阳算是听出来他自夸什么了,摸摸他柔软的长发,好笑地瞧着他灵动的模样。“自然是你功劳多。”萧容不过也是逗逗她,可没想到白芷阳竟然反而用一种看小孩的眼神看着他,顿时双颊一红,轻轻斜了她一眼。这一年间他总觉得这女人成熟了不少,再不像以前他随便说两句话,随便靠近一靠近就脸红羞窘的样子了,反倒是自己,有时候被她随便一个动作弄得小鹿乱撞。
萧容耷拉着脑袋,闷闷地有点不是滋味。白芷阳一猜就猜到他这是觉得没逗成自己特没成就感,便将他揽过来,亲亲他的额头。“宝宝睡了没有,我也去听听,说不得也会叫娘了。”她觉得萧容怀孕以后倒是越来越像个孩子了,却没有想到是自己越来越能猜透他的心思,越来越知道怎么应对了。
萧容软软依在她怀里,虽然一听就听出这女人在哄他开心,不过双唇确实好心情地弯了起来。“睡午觉的时候皮得很,现在却是累了。哎,今天宫里来人了,小弟怀孕了。”
“今天倒都是喜事呢。”
“可不是。”
***
凤后怀孕,娘家没有表示那是绝对说不过去的。于是萧容第二天就去姚氏那里提议一起去宫里看看白则伊。姚氏本来就是想找他一起去的,见他提前想到了更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