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0:圆明园大劫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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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0:圆明园大劫难- 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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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件事竟成了导火线。
  额尔金最后认为,不管怎样,清廷全权大臣和总兵的行动方式中“忠诚、愚蠢,多疑与充好汉兼而有之,普遍标志着这个国家行事的特点。但我不相信,僧格林沁曾领教过我们在战场上的优势,他本人或其文职同僚,既然明白事态表明会战败无疑,何必还要投入这场冲突呢”。
  如果同意额尔金的论点,那英法联军中所有随行作家所大肆渲染的所谓“9·18圈套”——这种说法后来也为史学家普遍采用,则完全站不住脚……。
  对此,葛罗也持同样的看法。人员被扣当晚,他在日记中为清朝钦差大臣的真诚辩解!他的确认为对方是无辜的。和额尔金一样,他把这一事件的责任归罪于僧格林沁,指责这位总兵“背信弃义”,“仍想发迹”。第二天,他致函孟托邦,进一步阐明想法:“明显是僧王挑衅,此公可能想打出最后一张牌”。
  葛罗特使的见解使怡亲王搞“圈套”的论点站不住脚。扣人质的唯一主谋是僧格林沁,并非朝廷钦差。怡亲王前后态度有所矛盾,说明主战派僧格林沁对其施加巨大压力。
  

第十二章 俘酋危机(8)
芮尼医生也不相信怡亲王和穆荫给英法谈判者设圈套。他认为,把举谈判旗的人抓起来固然难以容忍,但不能肯定就是圈套。
  法国冈城大学历史教授泰西埃在八国联军参与镇压义和团运动后,1901年就所谓中方设“圈套”作了深入研究。他在校刊上发表一篇三十六页的长文,希望我们进行反省,对“责任问题作出更公正的看法”,并非所有错全在中方。他问道:“何谓史实?六十年来,为了我方更加光荣,并使之合法化,我们乐于把历史修改得够多了,歪曲得到家了!就连罪恶滔天的鸦片战争,甚至在法国也有狂热的卫道士”。泰西埃以历史真实名义毫不犹豫地纠正这段传奇,揭露“那种有害的先入之见,以至把最精明最正直的见证者引入歧途,并轻率行事”。他们这些人以所谓真诚欺骗我们,“就是不怀疑他们自己也会搞错”。
  泰西埃指责洛图尔参与炮制“圈套”之说,把扣留人员归罪于一个朝廷告示,即悬赏缉拿联军人头,如:军官五百两银子,士兵一百两,印度兵五十两。然而,该告示的日期却是9月20日,比人质被扣要晚两天。对北塘登陆之后中国与英法联军的和谈阶段,泰西埃一一作了回顾。他指出,清朝政府几钦差大臣,甚至僧格林沁,一直打算和平,表现出了明显和好的愿望。只是英法联军,特别是额尔金,充耳不闻罢了。
  当然他承认,清朝不愿让步的一点,是皇帝接见英法使臣。“若从9月20日告示中看出这种荒诞的要求已获特许,那我们将如何在国民面前自我介绍呢?”在这种情况下,额尔金为何非冒着使和谈倾覆的风险而那么坚持要得到这种让步?其实这已经发生了。
  泰西埃揭穿埃里松等随军作家和多数史学家的叙述,证论很有说服力。在这位史学家看来,僧格林沁统率的军队,面对英法联军不断挺进而节节后退,肯定终有一天会在某处停下来。他强调,正是一连串事件导致张家湾交战。开始不在意,后稍有碰撞,竟酿成斗殴,进而就开战。向逃走的沃克上校一行连开三炮,便为大战的信号。于是,联军炮兵发起反击。
  在这种局势下,中国人设圈套的论点还有何意义?毫无价值!不过,“圈套论”如何问世,泰西埃认为已经弄明白:
  “联军官兵,毫不犹豫,不经验证,不假思索,全都赞同这一说法。大家先入为主,都深信中方口是心非,在搞欺诈,故自然要进一步找证据和不满的理由来对付这些古怪可恶的家伙”。
  为支持否定中方设圈套之说的看法,泰西埃引用洛图尔伯爵这段异乎寻常的供词:
  “对华远征遭到非议,我们面临最不公正的审判。伦敦老城和巴黎沙龙从战争中看到我们对一个善意的人民进行罪恶的侵略。虚假和谈的破裂若来自我方,那欧洲有人就会大骂我们滥用武力。而让对方明显违约,我们便可加以镇压”。
  泰西埃无可挽回地得出结论:“千真万确,在通州抛出圈套论,正好可为后来洗劫火烧圆明园开脱”。因而,所谓通州圈套,其实根本不存在,只是英法联军预先炮制出来用以指责中方欺诈,并为他们后所犯下的罪行辩解、转嫁,求得宽恕。正如司空见惯的那样,这纯系巧妙的杜撰,某种历史的操纵。
  原因似乎已为大家认同:通州圈套,只在随军专栏作者的臆想中存在,后为亦步亦趋的史学家信以为真。
  泰西埃在文章最后向洛图尔伯爵算帐。像严斥巴夏礼推倒摆满瓷器的谈判桌那种凶神恶煞举止一样,他抨击这位法国学者9月17日,即被扣留的头一天在通州的倒行逆施。同年12月31日和第二年元旦,洛图尔在《箴言报》上发表自己被俘的痛苦经历,博得公众的“普遍同情,怜悯和敬意”。对此,泰西埃特地引用下列两段:
  “本人一进通州,几个官吏来到我面前,表示陪我去找住房。我把行李留下,便跟他们走了。在我看来,他们的安排一点不合适,即把我与巴夏礼的锡克骑兵住在一起。这么小的寺庙,他们已够挤的。我要更宽的地方安置马匹和车辆。于是,我独自一人去找,很快便找到所需要的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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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俘酋危机(9)
“我去到那个人家,房东像是六七品芝麻官,突然出言不逊。我也对他毫不客气,要他让出我想占用的房间不可。他差人把所有家具搬走,但不礼貌地说给我听,他把我看成强盗。我于是搬进所须桌椅。我们的关系仅限于此”。
  洛图尔举止放肆,不拘礼节,泰西埃甚为惊讶。他写道:
  “就这样,一个普通法国人,无任何官方、外交或军事的头衔,擅自一人来到中国一座城市,属非占领的城市,而是中间城市;对这个城市,本应以特别的尊重对待,因正值各方全权代表在此会谈,签署和平……。故而不能摆大老爷架子,可以说他太放肆了……”。在这种情况下,第二天听到大炮一响,通州百姓对洛图尔何其仇视,用不着大惊小怪!
  当地人把洛图尔抓起来,拳打脚踢,用死来恐吓;然后将他手脚反绑,扔进囚车。对于他,这只是可怕苦难的开始。
  泰西埃不带恻隐之心,认为他这是罪有应得!
  

第十三章 八里桥战役(1)
9月19日
  白天用于侦察行动。这十分必要。英法联军既无现成地图,也无可靠的情报。部下被扣后,将领们期待着中国政府出面。即威妥玛举着白旗前去通州。他郑重告诫中方当局,和谈已经中止;人质不还,北京城将挨打,甚至被攻占!而通州知府仅回答,巴夏礼早已离开城里,至于被扣者,暂作和约签署担保,事后定放回。
  额尔金和葛罗离开河西务;回到联军营地。外交官们尽量不惹人注意。埃里松嘲弄地指出:“直至此时,外交官们的作用并不显著,使团人员有些垂头丧气。额尔金勋爵和葛罗男爵则对各自将帅比较殷勤了。亲爱的将军取代之前的将军先生”。
  孟托邦抱怨两特使再次受骗上当,责怪他们对清政府还报有幻想。他尖刻地说:“什么也不能使他们睁开眼。光想外交取胜,他们竟丧失理智”。
  9月20日
  柯利诺将军率其三千人马和野战炮连赶来,增援前线法军。援军来得正是时候。英军方面,格兰特也要还在河西务的拿皮耳将军,尽快带两个团前来与他会师。
  侦察表明,清军步骑正向通州至京城的运河前线密集调动。运河上有两座桥,西边一座是木桥,炮兵不能通行;第二座为单孔桥,漂亮的汉白玉老桥,建于十七世纪,两旁竖有动物石雕的栏杆,名叫八里桥。八里等于与京城相隔的距离。从桥上可以远望北京高大的城墙。但因有树林和住宅掩蔽,联军看不见那座桥,更看不清楚具体方位。
  而正是在八里桥前,僧格林沁将军决定交战,以阻止英法联军推进。“按中方的说法,这是一个大包围圈,英法军队从中必将找到他们的坟墓”,在联军远征正式报告中可读到这样的句子。在这个大平原上,清军总兵统率大军估计有三万之众,而且阵地精心安排,大多隐蔽在树丛或村落之中。作为预备队伍,清军统帅还拥有精锐部队,即京帅禁旅八旗,以兵勇身穿黑边黄马褂为识别。而且,这位将领非常熟悉地形,而联军却不能。
  英法联军准备迎接挑战。孟托邦希望“9·18”之举煽动清政府否认这个“无耻的圈套”。不过,由于仅知道大批清兵集结,而看不到后面将发生什么,格兰特和孟托邦征得两位全权特使的同意,决定寻机与僧格林沁正面交锋。据孟托邦所言,这位了不起的将领,无论白河败走或“9·18”失利,都未能失宠降职。
  9月21日
  孟托邦将军这回运气真好,轮到他走在部队前头,并确定最佳进攻位置。对于他,立功的一天终于来临。这是与中国人作战而扬名内外的时候,况且又将无人来和他争功!
  孟托邦描述战场状况。距张家湾联军营地五公里,是通州重镇,铺花岗石的老马路通往北京。而在八里桥村,这条马路横跨运河,从石桥上经过。联军两帅知道,桥前桥后,均由僧王大军把守;于是,决定攻夺该桥。他与格兰特商定,一旦进攻八里桥部署确定,将由法军驻扎桥对面,然后就取这个战略要地。
  联军营地里,可谓群情激奋,又惶惶不安之夜。天刚亮,大家喝罢咖啡。五点半钟,出战信号打响。天气好极了。第二营一轻步兵写道:“……清晨晴朗,略感凉爽,令人快活;河面上,田野上,飘浮着朦胧的薄雾……。不一会儿,明媚的阳光驱散晨雾,照耀远近乡野,大地多么让人陶醉!”
  战线从东向西展开。冉曼将军部及两个炮兵连同参谋部,居右侧;柯利诺将军部及一连炮兵居中,为先头部队直插八里桥头。随后跟来英军,步兵西进,炮兵居中,骑兵向右。作战阵势如此。英法各派出四千人马,共计八千左右。
  而清兵,却多达两万至两万五千人,部署在平原上,呈大弧圈阵势,战线约五公里,两翼强固。而中央,八里桥轴线上,有一村庄为大据点,村后留有大批装备火炮的步兵为增援队。
  左翼,柯利诺将军亲率一小队人马挺进,有一连工兵、两连轻步兵、一连炮兵和两小队骑兵。冉曼将军则率部跟在后面,其中有一营轻步兵,引信兵,12炮兵队和101战列团。柯利诺先头部队不久与大队清军马队遭遇,对方从左翼包抄过来。其时英军尚未赶到。这样,柯将军令部队停住,组成方阵,架设大炮,准备应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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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八里桥战役(2)
据孟托邦称,是清兵先开火,“声势很大”。对方骑兵密集驰骋而来,直至离法军前沿阵地仅五十来米。阻击兵们全不出声。出奇的毫无动静,更听不到任何指挥令。埃里松说:“一切动向,全由上下左右晃动的旗子示意,好比海上信号那样”。
  清军步骑遭到猛烈的火力还击,一个个应声落马倒地;可后面一队队人马,仍接踵而来。他们人多势众,欲把法军前哨小队淹没。“形势十分严峻,分分秒秒危急。在我军战线周围,阵阵响起粗野的喊叫声。只见敌方战马奔腾而来,四处扬起大片尘土,时而像是把我们这些士兵团团围个水泄不通,时而像是不停地从他们身上踏将过去”。多亏炮兵猛烈地轰击,敌阵一片惊慌万状,柯利诺将军才得以撤退。
  暂且搁一搁而已。清军发现联军部署似有一个薄弱环节,即法军柯利诺部和英军萨顿旅之间存在空挡。于是,清骑兵蜂拥地进入这个空挡,想不到陷入被围困境地。战局十分微妙。“明天,我们来看住这支僧格林沁羊群”,一个指挥员惊叫说。在右翼,孟帅很想前去救援柯利诺;可是清兵突然包抄过来,他被迫进行反击。巴赞库写道:“清军马队猛扑过来,竭力把我们团团围住。见我方兵少势单,他们更大胆起来,粗野地喊叫着,俯身策马,挥舞刀枪,大耍威风……”。
  居中路的冉曼将军,接到命令向左翼出击;但清兵也向他冲来。德拉格朗热中尉记道:“炮火枪弹像打不倒清兵似的:他们似死而复生,顽强战斗,甚至有时冲到我方大炮前三十来米。不过,我军炮火变得更密集更猛烈,将他们一一打退,四处逃窜……”。
  柯利诺及其部下,一直顶住清兵接连不断的攻势,甚至拼刺刀,粉碎对方多次冲锋。在右路,格兰特将军终于下令炮兵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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