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是这么说，但这种事最好不要扯上我，我的事已经够多的了。”范蠡一副为难的样子。
“老弟，这是灭吴的大计，事关越国的成败，而且只许成功，不能失败。”文种正色说：“我看西施天生丽质，人又聪惠，必得夫差喜爱。若她肯用心，定能让夫差言听计从，到时何愁大计不成。我只是担心她毕竟年少，吴王如真的对她百般宠爱，难保她不会爱上吴王，转而为吴王着想。所以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如何才能保证让她完成大计？”
范蠡听了点点头，说：“是啊，女人的心最难测，谁也无法预料以后会怎样，不过只要能让吴王沉溺美色，荒于朝政，我们的目的也算达到一半了。”
文种听了，意味深长的看着范蠡，“倒也未必不可能。西施现在情窦初开，只要你肯用心，必会对你一往情深。到时她认为夫差是拆散你俩的罪魁祸首，必然对他恨之入骨，如何还能再爱上他呢。”
范蠡摇摇头说：“我看不妥，这种事我不能做。”
“老弟，难道你忘了会稽之辱。不想想你们在吴国为质时，夫差是怎么对你们的。你忘了不灭吴国，绝不罢休的誓言吗？”
看范蠡犹豫不决，文种又说：“如果你们真心相爱，不愿分离，我就奏明越王，让西施嫁给你，你看可好。”
范蠡连忙说：“别，千万别跟越王提起此事。”
“那就这么说定了。”文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这是强人所难！丑话说在前头，我只能顺其自然，到时不成，你休要怪我。”
文种看着他说：“怎么会呢，如果她没爱上你，只能说明你不够尽心。”
范蠡叹口气说：“美女计还没实施，你倒先用上美男计了。”
文种听了哈哈大笑，范蠡也只能苦笑以对。
此后，文种经常拉着范蠡前往西施所在的行宫，并有意安排范蠡和西施单独在一起练琴。
范蠡弹得一手好琴，也很用心的教西施。西施进步很快，学得也很开心。两人日渐亲近，范蠡有时手把手地教她，西施也不再羞涩。
练琴之余，范蠡还经常给西施讲一些故事和趣闻，逗得西施经常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时间很快的过去，眼看夏天就要过去了。文种已禀告越王，决定将西施和郑旦送给吴王，实施美女计，越王同意了。
郑旦来自西施的邻村，两人从小就相识。来行宫后，两人关系日渐密切，到后来总是形影不离。郑旦比较活泼外向，和西施的沉静内向正好互补。文种选中郑旦，也是希望两人在吴国有个照应。
现在离文种预定的送人之期只有几个月的时间了，是该让西施和郑旦知道自己重任的时候了。文种让范蠡设法说服西施，他则去说服郑旦。
范蠡的心中也是非常矛盾，这些天的亲密接触，让他开始深深喜欢上了这个美丽聪惠的姑娘，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也是他最开心的时刻。可是他更不敢忘了越国的大事。
于是范蠡有意给西施讲妲己的故事：“从前有个美女，名叫妲己，是商朝有苏氏部落首领苏护的女儿，她美若天仙、又能歌善舞。苏护对她视若珍宝。后来商纣王征伐苏部落，杀了她父亲和部族里的很多人，她也被好色的纣王掳入宫中。妲己本想自杀，但她的贴身丫环智妍劝她献身于纣王，用美色引诱纣王，令他荒废政事，若商纣灭亡，岂不报了杀父之仇。妲己为了报仇，就听从了智妍的劝告。顺从了纣王，被纣王为贵妃，然后和纣王极尽荒淫之事，使商纣沉迷于酒色之中，无心政事。同时又劝纣王大修宫殿，靡费不止。并挑拨他处死了直言相谏的比干等忠臣，使商朝政事日差，国力日衰，役民过度，终致怨声载道，被姬发所亡。”
范蠡见西施听了若有所思，便问她：“你觉得妲己做得对吗？”
西施思索片刻，说：“虽然妲己做得有点过份，但她是为了报仇。而且纣王也不是个好君主，亡国也是应有的下场。”
范蠡见她如此回答，就试探着问：“你可知为什么将你们六人选入宫中，又教你们礼乐吗？”
“我也一直很奇怪，按理说越王的妃子应从大夫的女儿中挑选才是啊。”西施显得很纳闷。
“我看你的才貌比妲己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为了报越国之仇，你可愿……”
范蠡话未说完，只见西施神色骤变，脸色由红变白，两颗泪珠忍不住夺框而出，终于站起身来掩面而去。
范蠡望着她脚步错乱，越行越远，只觉她犹如风中弱柳，娇柔动人，却身不由己。
范蠡的心里突然变得空荡荡的，若有所失。
十六
第二天，越王勾践召见范蠡，说已在龙渊找到铸剑大师欧冶子。但欧冶子不愿前来，所以想请范蠡亲自去他那里，说服他为越军铸造武器。
范蠡自受命掌管越国的军务以来，一直思量的就是如何对付吴国的军队和战术。根据越国目前的实际情况，灭吴决不是三、五年内可以做到的，必须从长计议。由于吴国不允许越国拥有军队，而且不时派人查看，所以一切要进行的非常隐密，决不能让吴国人有所查觉。
现在，越国的国力有所恢复，已是可以开始组建军队的时候了。因为考虑几年后才有可能跟吴国作战，所以范蠡决定从少年开始训练，待他们长大以后，正是最富战斗力的年纪。
前些日子，范蠡为了组建少年军，已派人到越国各地挑选体格健壮的十二、三岁少年，送往大山深处的兵营进行严格训练。准备以后再逐年挑选合适的少年入营，当年山阳就是这样进的少年营。
范蠡认为兵不在多，而要精，要打造一支战斗力强，反应快，善突袭的精兵。征对吴军的装备和作战方式，范蠡有针对性的研究出一套做战方法，但这需要能刺穿吴军铠甲的精良武器。他得知越国的欧治子有锻冶绝技后，便让越王派人寻找。
现在终于找到欧治子了，事不宜迟，范蠡决定即刻起程前往龙渊。
到了龙渊，范蠡顺利的说服了欧冶子，让他率人在龙渊锻造利器。又见龙渊山高林密，便于藏兵。就在靠近欧冶子所在的大山深处，亲自择地，命人秘密建造了几座兵营。
忙完这一切，已是两个月后。范蠡回来向越王禀报完经过，刚要出宫，文种过来叫住了他。
寒喧几句后，文种问他：“你可知道西施病了？”
范蠡有点吃惊，忙问：“什么病，严重吗？”
文种见他关切之意溢于言表，便问他：“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对她有意？”
范蠡怔了一下，想了想说：“我是很喜欢她，一直把她当小妹妹看待。”
文种心知肚明，也不便说破，就告诉他：“自你走后，西施郁郁寡欢，饮食不思，问她怎么回事，她也不说。前几日又受了风寒，现正卧病在床，人也消瘦了许多。你临走前是怎么跟她说的？”
范蠡心中暗怪自己，歉意地对文种说：“是我的不是。那日我本想探探她的态度，便给她讲了妲己的故事，并问她愿不愿做越国的妲己。谁知她一听就明白了，当时就哭着走了。我本想慢慢劝解她，不想第二天就忙着去见欧冶子了，事前也忘了跟你说一声。”
“怪不得。”文种叹了口气，“可怜的姑娘。我看她要不是心中还有牵挂，只怕想死的心都有了。唉，长得这么水灵，性情又好。说实话，除了你，我实在舍不得将她嫁给别人，更别提送给夫差了。”
范蠡苦笑了一下，说：“我可没这个福气。此计是大人的灭吴大计之一，不管怎样也要想办法让她同意。”
“要不换个人？”文种试探着问范蠡。
“还有谁比她更合适呢？” 范蠡反问。
“也倒也是。”文种看了他一眼，对他说：“你先去看看她吧，想办法劝劝她。要不人都没了，还谈什么大计。”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十七
范蠡告辞文种，来到西施所在的行宫。
快到西施住处时，正逢郑旦从西施屋里出来。郑旦看到范蠡，稍感吃惊，行了一礼说：“大人回来了？”
范蠡见郑旦眼圈红肿，想必是刚刚哭过，知道她和西施关系最为密切，便问她：“西施怎么样了？”
郑旦摇摇头，说：“不好，老说自己胸口发闷，夜里还经常偷偷哭泣。大人，她不想去吴国，你能不能跟文大人说说。”
“她跟你都说些什么了？”
“她倒没说什么，前些日子我看她时常发呆，吃得也很少，人也越来越瘦，问她怎么了，她只说自己不舒服。后来，又受了风寒，老是咳嗽。我直到听文大人说要让我和她一起去吴国，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那你愿意去吗？”
“不！我也不想去。”郑旦使劲摇摇头。
范蠡不便直接劝她，就换了个问题：“那你想不想西施早点好起来？ ”
“当然想了，其实只要不让她去吴国，她的病慢慢就会好的。”
“你们去吴国，是越王定下来的，恐怕不好改变。但是你对她的病也很关键。”
“她的病怎么会跟我有关系呢？”郑旦疑惑的问。
“当然有关系。不是让你和她一起去吴国的吗，如果你愿去，她不想去，我们还可以想办法劝劝她。如果她见你也不愿去，那就更不好劝了，你说是不是？”
“可是我真的不想去。”郑旦说着忍不住掉下了眼泪，但又马上用袖子擦去。
“如果西施同意去，那你愿意跟她一起去吗？”
“她不会同意的！”郑旦斩钉截铁的说。
见郑旦性格倔强，范蠡暗暗为她担心，但也只能好言相劝：“知道为什么选你们两人吗？是因为你们两个是越国最美丽，最聪明的姑娘，吴王一定会喜欢你们的。如果选别人去，不能讨吴王的喜欢，企不是白白送了人还不落好，说不定反而让越国的民众受更多的苦呢。”
“那如果吴王也不喜欢我们呢？”郑旦反问范蠡。
范蠡看着郑旦稍带挑衅性的表情，微微一笑，说：“越王，文大人和我都喜欢你们，我想吴王也一定会喜欢的，因为男人的眼光其实都是差不多的。”
“这么说，你很喜欢西施了。”郑旦的反应很快。
范蠡不料郑旦会这么问，转念之间马上应道：“是啊，我也很喜欢你呀。”
郑旦的脸微微发红，也不好意思再问下去，就说：“你快去看看西施吧，她一直在等你。”见范蠡要举步往里，郑旦想想又说：“还是我先去告诉她一声，也好让她有个准备。”
范蠡点点头，说：“也好，你先去跟她说一声。”
于是郑旦转身进屋去通知西施。
十八
过了一会，郑旦出来请范蠡进去。范蠡跟着郑旦来到内室，只见西施斜靠在床上，见他进来，想撑直身子，不想引起了一陈咳嗽。郑旦赶紧上去帮她拍背。
范蠡看见她的模样，心疼不已，眼前的西施比他临走时消瘦了许多，而且神情委靡，全然不见往日的青春活力，与以前判若两人。
范蠡来到她床前，心疼的看着她。待西施咳嗽稍停，郑旦赶紧端来一条凳子，放在床前，请范蠡坐下。
西施也抬头看着范蠡，轻声说：“大人请坐吧。”
西施哀怨的眼神深深刺痛了范蠡，但郑旦在场，他也不便表露，只是略带责怪的说：“怎么病成这样，一点都不爱惜自己？”
西施听了这话，向里转过脸去，两颗泪珠无声的滑落下来。
范蠡见了，一时倒不知该说什么。
郑旦见状，就对范蠡说：“大人，我有事先出去一下。”
范蠡点点头，郑旦便出去了。
范蠡坐下静静地看着西施，西施一动不动，任凭眼泪一颗颗的滑落。
过了许久，范蠡终于轻轻地说：“把你的心里话告诉我，好吗？”
不想西施却哭的更历害了。
范蠡移身坐到床沿，伸手将她的脸轻轻的扳过来，一边用手抹去她的泪水，一边温柔地说：“别哭了，好吗，把眼哭红了就变成兔子一样了。”
他的手很快就被泪水弄湿了，他刚要拿开擦一下手，西施却一头扑到他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范蠡轻搂着她，一只手轻抚着她乌黑光滑的秀发，心知还是让她哭个痛快为好，便一声不响任她哭泣。直到她渐渐转为轻声抽泣后，才轻声说：“傻丫头，真是个傻丫头。我知道你不愿去吴国，可看到你现在这样子，知道我有多心疼吗？”
“你才不心疼呢！”西施忍不住带着哭音回答。
“当然心疼了！我也舍不得你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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