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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年代先父又建立了给各部队发给特支费的制度。那时他每月在外面跑的时间多,分访各部队长征询意见。有一次到嘉义75军,晚间与叶军长、罗师长闲聊,叶说:“现在军长无法干了!”问何故?他说:“军长现在每月特支费为180元,可做什么用?从大陆撤退来的旧部,我们每人都很多,经常每月总有几个来找你;现在编制确定了,人事稳定了,不能随便补人。有人来找你,总要请吃一顿饭,送一些旅费。送少了不要,送多了又送不起,人家何从知道你做军长的苦处。昨天还有一个人来看我,我送他30元,他往地下一掷跑走了;你看气不气人?”他次日回到台北,适逢(“总统府”)财经会谈,就把这故事简单地报告了。当时任厅长立刻起来又支持他说:“吴署长说的对,部队长需要有一些特支费才能办事,我负责每月筹100万元,请他去分配。”蒋“总统”指示照办。当日,他即通告预算局将此特支费妥为分配,呈请核定后拨发,军长每月可分配3000元,又解决了军中一个难题。所以,当年在部队中,先父有“财神爷”之称。因为他经常去访问部队,解决其随时发生的困难。所以,补给到团能够彻底执行。不久,又补给到连,进而补给到个人。他回忆往事,在执行配合方面不能不怀念他老友任显群之贡献,任的功劳应是不可磨灭的。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在台湾的工作(2)
他同时要与美国顾问打交道。军需署共七位顾问,许廉夫中校(Lt。 )为首席,是他对手,时常偕同出去访问部队。……许认为要提高部队士气,必须先使士兵吃得饱穿得暖。他提议士兵副食须增加每天黄豆二两、每月鱼肉各一斤,连同原有的油盐配给,方能足够营养;至于军服,第一年冬夏各发人字布服装各贰套,以资替换,并发棉背心加活动袖子一件,以后每年发冬夏服各一套。先父曾请示“总统”,蒋老先生说:“国民党军队军械要请美国人支持,至于吃穿应由我们自己想办法。”所以对许顾问所提的办法,原不想再予进行,但是许坚持非这样办不可,那时已做成计划,只等待先父签字,最后得到中美双方核定。他犹忆这一方案的经费,“占了那一年经援的大部分,但对当年国民党军队士气的提高,实有极大贡献。那时,要增加每月军肉鱼各一斤,供应七十万大军,实在不是一件易办的事”。(按:初抵台湾,经整编后的国民党军队人数,先父记下1950年3月31日总统府军事会议上曾提到的,空军82000人,海军43000人,陆军575000人,合计70万。而1月21日日记则为80万,两个月缩编了10万人。)
蒋介石不想要美国人涉入国民党军队补给太深有他的原因,美国人就是喜欢利用顾问补给,进而控制盟国的军队,然后以容易受它控制的军人发动政变,设立它心目中的“*”政权。美国在南朝鲜、南越都以给官兵发饷为饵,控制军队后,发动政变。50年代,美国早已想在台湾如法炮制,给国民党军队发饷,为蒋所拒。美国中情局中有些人素质不是很高,似乎像日本的浪人,更像是《丑陋的美国人》(The Ugly American)一书中所描述的那些人,怎么是蒋介石的对手?何况当时他身边还有精明能干、饱经忧患的蒋经国。
这里又想起半世纪前的“5?24事件”。1957年刘自然少校被美军雷诺上士于近距离枪杀,2个月后美军判雷诺无罪。台北爆发群众暴动,美国“大使馆”及新闻处被侵入,据说是蒋经国指使,目的是搜取美国在台的情报活动,翻箱倒柜的过程中被监视器拍摄到。而所搜到的情资里,就有美国扶植*等证据。可以想见美国对国民党台湾当局的政一向有二心的。此事件就是蒋经国要显点颜色给美看。后来倒霉的是台北卫戍司令黄珍吾,他那时被内定为联勤总司令,已经开始做接任新职的准备。先父是联勤里最资深的,我们父子曾被邀请去他家,在台北宾馆斜对面,蛮宽敞的房子,陪着打羽毛球。结果,他当然是空欢喜一场,被撤职,连卫戍司令也当不成了。
在50年代军需补给、军饷等对台湾在大陆失败后,对军民心的安定颇为重要。此外,先父又筹设军中储蓄业务。此办法初拟设立“军友银行”,有很多人不赞成,拖了一年多,但由于蒋介石的坚定指示,方在1959年2月定案,成立“同袍储蓄会”,对于安定军心、提高士气起了很大作用,军中每人都受其惠。当时对“军友银行”的设立,反对最力的就是财经界的人,包括陈诚在内。部分原因是:先父与蒋经国是患难之交,不受陈诚支持,在意料之中。他的耿介廉洁,也是财经界人士所担心的。
1964年8月他从军中退役,当时蒋经国有三个工作让他选择:第一是农民银行总经理,其次是辅导会副主任委员,第三是亏负累累的唐荣钢铁公司。第一个工作应是最好,薪水最高,如为晚年家庭及个人健康(他有糖尿病)着想,退役下来,应该轻松点。董事长竺枝珊老先生是蒋介石的妹夫,竺已告诉父亲,再过两年他就退休,让出这农民银行董事长的位置给父亲,这本来是最好的抉择。我那时正准备出国,除了每月200美元的奖学金,自己身无分文,如前文所述,机票钱还是从先父向蒋经国借的1500美金里支出的。但他那“傻劲”又犯了,选了最吃力不讨好的工作,到那“恶名昭彰”的唐荣。他曾回忆道:“但调职前消息早已传播,亲友闻讯都来规劝,绝对不可以去管这一烂摊子。后来竟成为事实,心中未免有无限感慨,特呈请正式自军中退役,以示破釜沉舟义无反顾之意。”(按:同时他也拿“断”军中的退休金,全部一次领了新台币10万元,当时值美金2500元,就与国民党政府的一切退休金绝缘了。)
笔者当时也参加了这“规劝行列”,在忙着办出国手续之际,特别搭乘公交车远道从台北市“东门町”到石牌荣总去看他的糖尿病医生田可高大夫,希望他也帮忙劝阻。当然,这些功夫都是白费!从1964年他跳入了这“火坑”,到1976年再次以七五高龄退休,他对得起高雄人,对得起台湾老百姓,也对得起唐传宗(创始人唐荣的公子,据说还了他8000万),但对自己家毫无裨益。他在12年中,最初几年没拿薪金,去世后,才知道唐荣公司连个人寿险都没有替他买,也没有退休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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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荣耕耘12年
他接手时,唐荣全部资产亿新台币,而负债总额超过资产2000万(亿余元),利息负担沉重,每月债款利息300万元以上,每月亏损高达500万。他一面增资,一面处理闲置资产,接掌后不到半年就转亏为盈,增强了员工的工作信心。同时,他筹建新厂,第一就是建中兴钢铁厂,主要以发展当时仰赖大宗进口的高级钢材为要务。……厂的经费,系自日贷中拨300万美金,这要感谢当年经合会李国鼎先生的支援。至于台币配合款,是省政府周转金内流用,也要谢谢周厅长宏涛(省财政厅)先生的接济。第二为中兴合金钢厂,是奉令办理的,是1968年10月开始筹划,至1972年5月21日落成。所需美金360万系由日贷内配拨,台币款一亿六千余万由国防部项目指拨。此厂为国防部所有,由唐荣代建代管代营,现已拨并于台湾机械公司。我现保存一份上总统报告书,蒙批“复悉并嘉奖”。此合金钢厂,主要是制造炮管用的无缝钢管,是与日本三菱合作,据说当时曾有炮管外销到中东的盟国约旦。
同时,他也发起筹设“中国钢铁研究所”,并扩建台北的唐荣机械厂与铸机厂。与1964年比较,唐荣钢铁公司在他手中回生,由负债2000余万,到1975年底反而累积资金亿。钢锭产量由月产7000公吨,提高到万公吨。此外,炼钢电炉和轧钢机,也是除旧换新外,更大幅增加。1976年3月是他告别唐荣的时候,在海外看到新闻,他的继任人不到一两年已卷入某项弊案。国民党里的一些人还是没有从大陆的失败中学到教训,但至少有贪污嫌疑者被抓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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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小小的中共统战
在唐荣前后的二三十年中,先父除了钢铁工作以外,还热心于教会工作,曾任“基甸会”会长,负责“军官团契”;以及老人福利事业,曾任“世界资深公民协会”副主席(在副主席的竞选中击败美国的代表)。除了唐荣的公差以外,他常常代表台湾到海外访问,都是他分内的且与政治没什么相关的活动。
在海峡两岸尚未开放之前,大概是1973、1974年,笔者回台北探亲,有一天我俩在外散步,先父有些神秘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信来,原来是留在大陆20多年无音讯的大哥的亲笔信,在那时候政府官员与大陆亲友私下通讯是犯台湾当局大忌的。他告诉我,前些时在东南亚旅行时香港一位沪江大学的老同学跟他联络,说是周恩来总理“向他致意,并希望他为两岸和平统一尽份力”。其实,周在1924年8月已由法返中国,父亲是1928年以后才去的,只可算是他的留法前期同学,两人并未在法国相遇或认识过。父亲告诉这位老同学,如果周真有诚意,可否让他大陆的三个儿子来香港见见面,就知道他们都还很好地活着。同时,他把一次泰国的行程临时缩短,提前赶到香港。见到了老朋友时,才知道孩子们来不及办手续,无法赶得上来港会面,但带来了长子的亲笔信。信中说大陆生活很好,两位弟弟也很不错,总之,都平安无事。当然,二三十年的隔绝,能见到信也很好,但是总不及实地见面更好。
父亲并告诉我他已向(当时任“行政院长”的)经国先生报告过了,蒋没讲什么话,只是摇头说:“共产党真是无孔不入!”以后十多年,先父还是经常出入台湾,参加国际钢铁、老人福利及宗教等各项活动与会议。蒋父子对他还是信任有加。我把大哥的信带返美国,从那时就开始不断通讯,知道大陆兄弟的情况,让父母亲安心不少,这要感谢*这次小小的*。
这里又想起另一次**(或宣传),那就是刚到台湾的时候,有一天,一位亲戚来告诉母亲,说是听到上海一个无线电台的广播,是我祖母在呼唤,要父亲“反正”回归。在父亲的记录里,1948年4月他曾帮助一位同乡长辈“筱香叔”在上海取得电台执照,他感觉“很后悔,不应循私”。大概就是从这个电台来的广播。1949年初在上海,母亲和我还应邀去电台吃过茶点。记得是在一个大厅里,有歌唱表演。台上就是播音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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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唐荣钢铁公司退休之后
1976年,父亲已是75岁高龄,他坚持退休。原先创立的“中国钢铁贸易股份有限公司”是1966年成立的,负责执行同业间外销合作公约,当时越战正是火苗旺盛,需要钢材甚多,为避免同业恶性竞争外销,才制定合作公约。父亲由于大家拥戴担任董事长已11年,原是尽义务的,此时他退出唐荣,“中钢公司”决定给他一笔车马费,“以维持生活”。(按:很奇怪,先父在唐荣任董事长11年多,居然没有一点点退休金。“中钢公司”后来倒闭,连以母亲名义投资在里面的钱也失去了,但得蒋经国的帮忙,其他股东的钱都还清了。)
从退休到1991年过世,他在最后15年担任一家焦姓老板的私营公司的董事长。此外,他于1979年创办大同老人福利基金会,这原是一位已故教友韩时俊长老的一项遗愿,为年老传道人建一退休之所,其哲嗣韩伟(首任台北阳明医学院院长)秉承遗志,将治丧余款12万余捐赠以作倡导。父亲自己尽力捐助,到1981年捐得新台币1000万。但此戋戋之数,实难以觅地建屋照顾老人生活,经在台北市基隆路一段55号三楼设立“松柏之家”,以作老人康乐教育休闲为主。另设立松柏学苑,邀集学有专长者教授老人语言、法律等方面的知识,笔者也曾应邀讲授医学新知。这个“松柏之家”是法人机构,由董事会管理。
在此之前,他也创办了台北近郊景美的沪江中学,那是1958年邀集沪江大学同学会在台湾校友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