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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电’这个无声的忠实战友,从韩良摔下来后就一直陪伴着主人站在雪中。当雪又下大时它就不声不响在主人身边焦急地转来转去,并用自己强大的肺活量喷着热气为主人防冻,向韩良的脸、手和脚上不停地吐出热气。但‘闪电’自己却在暴风雪中不停地颤抖,腿上的肌肉也在抽动。它扬头看看远方像闻到了什么,眨眨眼沿着地上杂乱的痕迹向前跑去。
王三魁、黄亮离‘闪电’约有十来米时,黄亮大声叫道:“班长,真是‘闪电’!是连长的马!”王三魁跳下马大步迎上去,‘闪电’离他们还有几米时停住脚步,它仿佛认识这种服装,它的目光里流露出哀求,头点了几下突然扬起脖子向天嘶鸣几声,然后转身又顺原路跑了。王三魁见‘闪电’突然转头跑了愣在原地说:“哟,它这是啥意思?不认识咱了?”黄亮马上明白了‘闪电’的意思跨上马就要去追,王三魁问:“你要干啥?”黄亮带好风镜笑着说:“班长,上马吧,‘闪电’是在给我们引路呢!”王三魁也回过神来,看看跑走的‘闪电’说:“乖乖,这马真通人性,这下好了,准能找到连长了,小黄快开枪告诉排长,你在这里等,我去追‘闪电’!”说完上马向‘闪电’追去。
后面的人听到枪声知道有情况,班道九对谭新斌、张兴起等战士说:“前面有情况,快走!”说完挥鞭向马屁股连抽几下,带领一班战士和董海向枪响处跑去。不一会他们就看见黄亮站在前面不远的风雪里,没等班道九开腔黄亮就迎上来说:“排长,‘闪电’来过了!”,班道九问:“在哪?你们班长呢?”黄亮骑上马说:“连长的马跑过来站了一下又向回跑了,班长追过去了,我在等你们!”班道九哈哈一笑:“找到了‘闪电’?它一定是来报信的,找到连长后咱们要好好慰劳‘闪电’!”他又回头大声说:“走呀同志们,接连长去!”说着策马飞奔,身后马蹄溅起了大片雪花,在风中飞旋。
天不转了,地也不转了,只是觉得头发胀,胸前疼痛难忍。韩良活动活动两只手,继而扬起胳膊睁开眼,雪片落入他的眼里,好凉。他眯着眼想,我是咋了?这是在哪?突然他想起了前面发生的事,胸口痛是挨了敌人的刀,他用冻得发硬的指尖掐掐脸上的肉,“哟”好疼,他知道自己还活着,忽然他又感到双脚发热就抬起头来一看‘闪电’在用鼻息的热气为自己暖脚,他感动地想站起来,可刚一动背后和胸口又钻心般地痛,他咧咧嘴慢慢地跪着将自己的脸贴在“闪电”的头上,心里无比地感激!原来是报信的“闪电”看到有人来,知道主人有救了,就又急速地返回到了主人身边。韩良抬头看见太阳就要坠入云海,西方的天际一片火红,那光色映红了沙漠,也映红了韩良和‘闪电’。‘闪电’看见主人站了起来就像完成了一项重任,兴奋地用蹄子刨着地,可韩良心里明白险情并没有过去,他迅速摸摸身上,又从地上拣起冲锋枪挎在胸前,忍着伤口的疼痛抬腿上马,身子趴在马背上,‘闪电’觉得自己的背上有了份量,知道主人要出发了,兴奋地扬起头精神大振,在主人勒紧僵绳时它扬起前腿,身子一挺大声嘶叫几声正准备走时,韩良瞅见前面雪雾中有一匹马向他飞奔而来,心中不由地一惊猜测:是战友?还是土匪?他立即抓住枪柄,不料对方在离他二三十步时高喊起来:“连长,我是三魁!”话音一落那人就跑到他面前跳下马来,韩良一愣神看到眼前真是一班长王三魁时高兴地说:“三魁,你咋来了?连队呢?”王三魁靠近连长朝他身上看着,泪水差一点流下来说:“连长,你咋弄成这样了?可吓死我了,我和排长都在找你!”他指着‘闪电’说:“是‘闪电’报的信,我是跟着它找来的……”正说着他们身后传来一排长班道九的大嗓门:“王三魁,找到连长了?”董海浓重的青海口音也叫着:“连长,你跑得也太快了,我怎么跟都没跟上你!”
班道九看见连长一身血急忙问道:“连长,你这是……?你负伤了?”韩良看着他们正要说什么突然一阵旋晕又从马上掉下来,几个人吓的一边大叫一边跳下马围住连长不知如何是好,董海被吓哭了,韩良在大家的叫声中醒来,他内疚地说:“怪我,让大家担心了,一排长,连队呢?”班道九说:“指导员和李副连长带着连队追萨吾提那伙王八蛋去了!”韩良一听找到了萨吾提的踪迹就扶着班道九站起来说:“走,咱追指导员去,天黑前一定要解决战斗!”班道九说:“连长,你伤得很利害就别动了,让董海守着你,我们去追就行了!”韩良低头看看自己胸前的伤说:“这咋行?这点伤算啥?走,上马!”说完几个人把韩良扶上了‘闪电’,随后几个人也迅速翻身上马,冲破风雪的包裹,向着就要降下夜幕的大漠奔去。
李冰率领一排的两个班已追到离沙坑的不远处,前去侦查的两个战士回来报告说,坑里没有人,但是坑内有大片马踏人走的痕迹,匪徒好像是从东北角的山坡上逃跑的。李冰听完后让指导员和连队原地休息,自己和那两个战士又跑到坑上方观察,他们匍伏着爬到沙坑边上向下看着,从望远镜中看到坑里几堆烟火还在袅袅浮动,坑的东北角明显是匪徒走过的地方,他又向右边一看,雪地上有少数人和马的脚印。李冰心中琢磨道,敌人难道是分开走的?要不就是少数骨干甩开大股匪徒自己逃跑了。想到这他认为应该从南边绕过去,先截住敌人的少数人马,打掉他们指挥机关。他想起了兵书上说的,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的诫训,就和两名战士返回来,把自己的想法给林培民说了。指导员赞同他的意见,同时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并叫李冰带一个排从南边走,他率两个排从北面过去包抄敌人,万一敌人聚在一起,枪声一响我们两边立即合围他们,以保证全歼这股残匪。李冰想想说:“好,行动吧!”说完他们两人各率人马从两边悄悄包抄过去。
再说匪首萨吾提带着几个亲信和卫队从南面溜走。正如李冰所料,他原想如果后面的解放军追来,肯定会沿着脚印多的地方追下去,自己可以在另一处避险,如果参谋长哈斯托夫伏击打得好,自己就能胜出一筹,如果北边情况不妙他也可以逃脱灭亡的命运。萨吾提对自己的这一招数十分得意。此时他正急匆匆地带着亲兵和人马跑到一个不大的低洼处,这个坑里长着又高又密的梭梭,他们就坐在梭梭下休息。一个亲兵折了些梭梭枝点火为萨吾提烧水,又从地上捧起一些雪放在一个饭盒里。萨吾提躺在梭梭下嘴里嚼着酸奶疙瘩,望着就要黑下来的天空出了口长气,感到这种日子过得太累。
这个土匪头子萨吾提,背着新疆政府多次在南疆密谋建立所谓的国家。他们这伙人表面上合作,暗地里却在进行争夺领导权的内讧。萨吾提首先联合南疆一个地方豪强打败了伊犁河谷的一个军阀,然后收编了败将的部队,使自己不足千人的队伍立刻扩张了几倍,之后他又翻脸铲除了合作者。几经拼杀后,在新*树一帜、飞扬跋扈,做了一方霸主。但是被他得罪过的部落主和上层人士以及那些地方豪强不甘心看着他的高傲和崛起,就对他采取了拉拢和离间的办法。他的副手艾合买提和另一个部落的首领私下来往达成协议,在一个风大雪疾的黑夜里,拉走了他的一半人马,待第二天萨吾提发现后准备去*时,几个豪强的队伍加上副手统领的队伍一齐向他围剿过来。无奈,虎勇抵不过狼多,他又一次败退到伊犁河谷,双方正要进行最后的决战时,他却意外地得到了西边邻国的支援,救了他一条命。原来一向和这个邻国友好的新疆军阀盛世才一夜之间和他们翻了脸,对新疆的共产党人、进步人士进行拘捕、屠杀,并且对帮助过他的邻国朋友也采取了驱赶和活动限制。邻国军队为此想*他,可牵扯到两国关系一时不好解决,所以就利用新疆的*给新疆王眼里揉沙子。他们看中了萨吾提,从军装到新式武器全部对他的队伍进行了武装,在这垂死关头,萨吾提像一只落入陷井的恶狼又爬上了岸,他向邻国朋友保证要把国民党政府打垮并赶出新疆。邻国朋友对他很信任,给予他大力支持。后来萨吾提还娶了位邻国老婆叫娜达莎,这个女人长得风情万般,十分漂亮。萨吾提前面曾娶过三个老婆,但哪一个都不能和娜达莎相比。她不仅漂亮,还是个大学生,又当过兵,白天为他作战当参谋,夜里钻进被窝就成了*,搞得萨吾提心花怒放。萨吾提这个魔鬼,既是草原的恶狼又是色欲上的禽兽,只要听说那里有漂亮女人就一定要弄到手,就像看中谁家的羊就一定要吃到嘴里一样。但是自从有了娜达莎后,他觉得外国女人更有味,从此他对这个白皮肤、蓝眼睛的娜达莎唯命是从、宠爱有加;而对草原上的女人不再感兴趣。可是好景不长,他那近万人的队伍被国民党政府的军队在几个月内剿杀得只剩下不足两千人了。为了保存家底他不顾邻国人的劝阻,将自己的部队拉到了山里暂避政府军的打击,过起了烧杀抢夺的土匪生活。邻国人对他失去了信任和希望,娜达莎也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从此萨吾提的政治生涯和个人生活都一蹶不振。他将队伍交给白俄参谋长哈斯托夫,自己整天在毡房里喝酒、发疯,对部下发火训斥。哈斯托夫跟随他多年,知晓他的秉性和所想所需,先后从牧民的家里抢来了几个年青美貌的女人,他都毫无兴趣。一年后,美国人窜到戈壁滩上找到了他,鼓励他重振雄风与共产党战斗,并告诉他第三次世界大战在即,只要把共产党赶出新疆,新疆就是他的天下。萨吾提知道美国是一个强大的国家,有了这么一个靠山何愁当初的报负不能实现?后来被赶到东南小岛上的国民党也派人和他取得联系,支持他和共产党作对。于是他像戈壁滩上一条饿了多日的狼,突然发现了可爱的羔羊一样来了劲头。在美国人和国民党的支持下公开和共产党为敌,发誓要将共产党赶出新疆,把解放军杀光。不料,他不知解放军相当善战,一交火就吃了大亏,仅几个回合就将他近千人的队伍吃掉了一半。他和国民党的军队打过仗,原想汉人的军队不过如此,但和解放军交了几次手后,他才知道为什么共产党的军队能打跑日本人、打败国民党的数百万部队了。起初解放军派人来劝说他参加新疆的和平解放,他根本看不起解放军,认为共产党和国民党没什么区别,只要自己有军队、有武器就不愁没有地盘,所以他不但不和解放军合作还杀害了解放军的劝说人员,从此死心塌地和共产党、解放军为敌。被解放军消灭了数百人后他曾有过悔意,后悔当初不该和解放军为敌,但是白俄参谋长哈斯托夫对他说,解放军是不会轻易饶过他们。他也看到南北疆凡是对抗新政权、残害过牧民的匪徒都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所以他就决心用这些最后的资本和解放军较量。虽然他有些厌倦这种心惊肉跳、东躲西藏的生活,但也应了一句俗话,上了套的马由不得自己。这几天他被解放军的骑兵部队追杀的好苦,昨天到一个村落去抢食物时被解放军发现,一百多人又被“真主”收走了,今天这支骑兵部队还是咬住他不放,从早上到现在仅剩二百多人的队伍除了逃命还没有吃过一顿饭。不行!不能和解放军硬打,要继续撤,必须保住这最后的资本,甩掉解放军的追击!想到这他觉得一刻也不能停留,自己要亲自指挥这二百人的队伍。他顾不上劳累,从梭梭下站起来对亲兵说:“上马,往北撤,快!”
亲兵看到司令一脸的紧张也不敢多说,另一个亲兵还在火上烧水,听到命令惊诧地望望司令说:“司令,水要开了,你喝点再走吧!”萨吾提提起皮鞭朝着那个亲兵的背上就是一鞭子骂道:“我的话都不听了,喝水?再晚共产党来了就要喝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