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官了,我也没啥送你,这套新军装就是我的礼物了,别嫌少。”
班道九忙推脱着说:“不行不行,我不能要,你也没比大家多发军装,我真的不能要,这身洗洗就行了,哪有那么多讲究!”
“这么说你也不打算要我的礼物?”林培民说着也从自己的被子下取出一床白布单子递过去,班道九又要推脱林培民说:“老班,不要别后悔,没这个你可没法和媳妇睡觉。”
班道九眨着眼说:“我有指导员,再说老岳父多少要陪点嫁妆。”
林培民扑哧一下笑着说:“老人一下有了两个女婿,还不把人家陪穷了?咱连房子少,你们结婚后可没房子单住,只有委屈你和三魁了,这单子不是让你铺的,是让你们挂在中间当隔墙用的知道了吧?”
大伙边笑边逗班道九:“一排长,要铺就没隔墙,要墙就得睡苇把子床,你要小心点,睡觉轻点、动作要小点,要不外面的小家伙可要看西洋景、听西洋曲了!”
一排长这下才明白过来,脸腾地红到了脖根上。
农历大年二十八号,收工稍早一点的战士们不顾劳累跑到平好的球场上看热闹。篮球架是用稍直的梧桐树做的,一根粗点的树木上方钉着球板,球场两端各竖了一个。谭新斌和几个战士抱着一个篮球满场乱蹦乱跑,正在大家抱着篮球连抢带扔向篮筐里投球时李成湘跑进了球场,他看到中间还有些草茬子没铲干尽,忙叫住抢球的战士说:“先别抢了,快拿铁锹把中间的草茬铲干净,要不扎坏了脚咋办?”
有人说:“先让我们打会,待会再铲行吗?”
李成湘瞪了他一眼,自己跑回去拿工具。他刚走韩良和林培民到球场看新鲜,他们站在球场边,一看战士们不懂打球的规则,一个个在乱跑乱扔,还有的被对方拽倒在地上乱骂,韩良一边笑一边脱掉外衣交给林培民,场上的人见了又起哄:“噢,连长上场了,看你们还乱扔!”没料想韩良把球一拿,让那些战士站成一排开始作示范。他说:“打球双方各出五人,球要往自己的篮筐里投,另外要拍着球跑,不能抱着球跑,也不能拽人踢人,那样就犯规了懂吗?”说着他自己边拍球边向北边的半场大步跑动,然后一个三大步跨篮,把篮球稳稳地投进了篮圈里。下面的战士拍手叫好,李成湘手提铁锹反回来,看到连长的动作惊喜地说:“唉?连长是内行呀?球打的不错嘛!”
韩良不好意思地笑了:“怎么样文教?不过我哪是什么内行,你得好好教教他们,多讲解多做示范,初一上午各排搞个比赛,这是任务!”
李成湘大声回答道:“是!连长,保证完成任务!”
韩良穿上衣服对场上的人说:“你们都要听文教的,他管文化娱乐!”
说完他拉拉林培民小声说:“走,去看看新房布置得咋样了。”
两人路过二排的地窝子时,看见几个人坐在苇草堆上,披着大衣,拿着衬衣在太阳下认真地抓虱子,看见连长、指导员过来,有的人不好意思忙把衣服藏到身后。韩良暗暗笑道:咦,这些家伙还害羞呢,便对一个战士高声喊:“有啥藏的,我身上也有好多‘间谍’!”那个战士这才把衣服从背后拿出来。
林培民接着说:“这个办法太笨太慢,最好用开水一烫就解决问题了。”
那战士说:“办法是好,可没有地方烧水呀?”
韩良说:“你又笨了吧,去食堂帮帮忙人家不就给你们烧水了吗?”
另一个战士说:“连长的办法就是多,对!去炊事班帮助他们多拉几趟冰,让老班长帮咱烧水。”
韩良拍拍他说:“就是吗,快去吧!”说完他和林培民又向一班走去。
到了一班地窝子门口,看见王三魁正晃着已经剃好的光头在说着什么。胡子也刮得很溜光,现在正一手拿剪子一手拿梳子给其他人剪头呢。嘴里还叨叨着:“给你剃光还不干,非要弄个三七头活像个汉奸。”一旁看热闹或等着剃头的人都“哄”地笑开了。
王三魁听到有人喊连长,抬头看到连长、指导员过来了忙招呼道:“连长、指导员,来,我给你们也理理。”
林培民一摆手:“你还是先给他们理吧,我们最后再说。”
韩良向赵家义招招手,赵家义忙跑过来说:“连长,有事?”
韩良指指王三魁说:“你先替他理,我们有事找他。”
赵家义不好意思地说:“这些人毛病多,都嫌我手艺差不让我剃。”
韩良瞧瞧那些人说:“别事多,有钱没钱剃头过年,瞎讲究啥!”
韩良说完和林培民迈着急促的步子钻进了一班的地窝子,王三魁跟在后头踩着台阶也进去了,张兴起正和两个战士在拉布单,往“洞房”的墙上用玉米糊糊贴着报纸。看见连长、指导员来了就停住手问:“连长、指导员,我们班长的新房还可以吧?”
韩良看到顶上和墙上糊的全是从冯洁那要来的报纸,床上也铺上了新单子,墙上还挖了个放灯和杂物的洞,王三魁却不好意思地说:“大家住的太挤了,没办法。”
韩良说:“条件是差了点,将就吧,明年盖了房子就好了!”
林培民说:“对了,叫文教写个喜字,添点喜气吗,人生大事可不能委屈了人家姑娘!”说完他又看看王三魁的头和身上说:“没办法呀三魁,这种新房可能只有我们这些人才能享受上。没有父母、亲人的参加和祝福是有点遗憾呀,不过我们是军人,军人的喜事自有军人的特殊之处呀!”
王三魁的眼睛潮湿了,地望着连长和指导员说:“部队就是我的家,同志们就是我的亲人,为了今后让我们的儿孙过上好日子,现在吃再多的苦也值!”
“说得好!”林培民拍拍王三魁说:“我们是创业人,创业人就要有这种胸怀!”
出了一班,韩良对林培民说:“指导员,这就是我们新生活的开始。今后大家、包括你我有可能都要在这里结婚生子,如果没有房子也要住这样的‘洞房’呢!”说到这他忽然想起了机关食堂那个叫王万秀的壮女人,不知团长给人家说了没有?他几次见到陈进东时,不知是工作太忙还是人家不愿意,团长都没有提过这事。韩良心里有自己找老婆的目标,他主要看重的是会过日子,自己的文化低,对那些有文化、性情高的不论从谈话到爱好都不一样,在一起生活起来费劲,找一个文化低点、身体好的自己可以在家庭生活上少操心,能一心扑到工作上。所以那天在机关食堂见到王万秀挑着那么大得水桶毫不费劲,她那笑盈盈的模样一下就吸引了他,使他心中怦然一动!这不就是我要找的女人吗?
按照支委会的决定,林培民、范祥、董海等人带着野猪、黄羊等物品去了大风口,慰问四排边防站的官兵。
这次去边防站送食物的车,套了两匹马。所以“六根棍”走得很快,和骑马的人基本上是同时到了大风口。
由于分别了一段时间,华和平、张风烈他们握住指导员的手激动地咧着嘴直笑,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尤其是林培民和华和平这次相见,双方心情都不一般。过去林培民对起义人员有自己的看法,对华和平更是有偏见,并且对华和平领导的四排也看不惯,现在看到这个以起义战士为主的排在这么艰苦的大风口守护国界,而且没有人叫苦叫累,全体人员都坚持下来了,说明他们成熟了。
林培民看着眼前皮肤黝黑、嘴唇干裂的两个干部说:“华排长、张副排长,你们辛苦了,过去我对你们不放心、有看法,是我错了!我向你们和全排道歉!”
华和平此时与战士们激动地流下了泪水,华和平抱住林培民说:“指导员别说了,我们能成长为合格的解放军战士,是和连队领导的教育和信任分不开的。指导员放心,我们会继续努力,接受一切艰苦环境的考验,一定死死地钉在这里,看好国境、守好边防!”
这时司务长范祥从火炉旁搓着手说:“指导员,给四排的春节礼物该卸车了!”
“对对!只顾说话把正事忘了!”林培民一转脸说:“华排长,为了让大家过好春节,我们代表连队党支部和全连官兵,给你们带了点慰问品,东西不多,但可是全连的心意啊!”
吴大胜等人一听忙问:“指导员,都是啥好东西?”
林培民向门口一点头说:“老范,给大家亮亮!”
大家跟着范祥来到门外马车旁,司务长和董海爬到车上把两头野猪、四只黄羊让他们抬了下来,董海又从车里拖出几个麻袋说:“这里还有土豆、大白菜、胡萝卜。”
可能是生活太艰苦了,四排的战士们看着这些东西流下了眼泪。他们兴奋地搬运着,做饭的战士也从房子里跑出来,双手在围裙上擦着说:“司务长,这可是雪中送炭啊,我们都一个多星期没见过菜了!”
几个战士又抬下了几袋玉米面。范祥问他们拿完了没有,吴大胜说:“放心司务长,还能让你拿回去?”
范祥又上车从苇草中翻出几个小布袋说:“搜索不彻底,而且是关键地方,你们看这是啥?”他举起一个小袋子说:“好东西你们不要了吗?”
吴大胜扑过去一摸,惊奇得张着大嘴说:“哟,还有大米呀?这下好了,病号可以吃上稀饭了!”
董海又从车上拎下四个水壶得意地对华和平说:“四排长,拿四个水壶来换我的壶吧,快哟!”
华和平挥挥手:“去去去,我们有水壶,这大冷天有水也没法喝!”
董海戏谑地逗他:“你那壶和我的不一样,真不要?别后悔哟?”
林培民对董海说:“别逗四排长了,老华,这是给你带得过年酒,快去换壶吧!”
华和平的眼一亮:“我的天哪,领导连这都想到了?这个年太有意义了,吴大胜!快去拿壶把酒倒过来,一滴也不能给指导员剩回去!”
车上的范祥望着兴奋的战士们,又举起一个纸包:“这个要不要?”“什么呀司务长?”华和平张着大嘴问:“你们今天光逗我,是不是看我变傻了?我可不经逗啊,快说!”“华排长,这是给你们带的糖!”司务长把糖递给他又叮嘱道:“东西不多。一人5块,由你去分,我的任务完成了!”
华和平已把全排列队集合好了,他在队前讲着话:“同志们,咱们来到边防站后,团党委和连队领导没有忘记我们,时时为我们操着心,大家看这年还没到指导员就来看咱们了,还带来这么多吃的、喝的。咱们连队的条件也很差,可领导们还是先想到了我们,我说一点,这酒是庆新年的,现在不能喝,越是快过年了咱们越要提高警惕,值好勤、放好哨,让领导们放心,让祖国和人民放心!好了,下面请指导员给咱讲话,大家呱叽呱叽!”
在掌声中林培民走到队列前,他望着眼前这些多数曾是国民党军队里的士兵,经过解放军这所大熔炉的锻炼,彻底改造成了人民军队的一部分的全体官兵,他更加内疚。因为他曾伤害过他们,对他们有过不信任和隔阂,通过去军区学习和眼前活生生的现场教育,他认识到自己作为政治工作干部,有些地方不如韩良,而他后来才知道是韩良又接纳了他回到骑兵连。今天他亲自来看四排就是带着歉意而来,他从掌声中感觉到大家是从内心里原谅了他。想到这里艰苦的环境和艰巨的任务,看到面目经风吹日晒而粗糙、黝黑的战士,他的泪水在眼眶中直打转,他清清喉咙又一次说出了:“四排的全体战友们,你、你们辛苦了!”
下面又是一阵掌声,掌声过后林培民再一次代表全连干部、战士向我们守边防的可爱战士们致以节日的祝贺,还给同志们介绍了连队近期的情况,特别提到了一班黄亮为救战友而牺牲的英雄事迹,最后介绍了送来的酒是五团烧的、糖是军人服务社发的。米是从内地运来的,东西不多可渗透着祖国人民对边疆战士和军区党委对入疆子弟兵的关怀,他勉励四排要时刻提高警惕,守卫好社国的边防线,使我们六团更好地完成守边建边的使命!最后,他来了个活跃气氛的结局:“告诉你们,我们在新疆要真正安家扎营了,这不年三十了,一排长班道九、一班长王三魁就要结婚了,这是骑马连的大事,所以别的营、连都说我们不愧是骑兵连,冲锋在前,找老婆也在前啊!”
战士们开心地大笑起来,华和平这段时间胡子没有来得及刮,长了足足有三四寸长,他抖动着胡子笑意盈然地说:“天哪,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林培民深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