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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辰,」男子又开口了,语气是很谨慎却积极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哪天有空?」
「嗯?」
李辰回得很淡然,米弈甯听著很想尖叫。
「我有注意到,」男子胳膊搭在吧台上,指尖在杯子把手上划小圈,几乎是紧张的表现,「你周六下午、周日早上偶尔会不在…」
有做功课的!太恶心了!绝对不行!
「…或许,我们可以…」
男子要讲出关键的问句的时候,米弈甯好像抢答那般大叫,「辰!我想要再一杯咖啡!中度烘焙,水洗,耶加!」一字一顿铿锵有力,可是手上这杯还没喝完咧!
有没有成功打断?李辰是转头了,她眼神相当温和地转身对米弈甯点头示意,然後开口唤了叶江云,在叶江云忙碌於磨豆折纸的时刻,李辰又转过身去面对男子未完的问句。
「不对!不对…」米弈甯哀叫著,这个发展不对,应该要是李辰去冲咖啡的。
叶江云轻而淡的视线飘了过来,她刚刚说过的叮咛似乎在沉默中又被重申了一次,这让米弈甯愤慨地坐回位置上,安静下来。
「电影或是…吃顿饭…」男子提议了,有些尴尬地看向李辰,她话一向不多,此刻安静的等著,像要等他把话说完,「…总之,找个时间…聊聊…」
「嗯。」李辰应了一声,这让米弈甯一颗心狠狠地往下盪。
男子似乎也认为这一声代表答应,露出了欣喜的神色,所幸李辰开了口,语调平稳又坦然地说著,「周一到周五,我都在这里。」
意思是,「你要聊聊,可以在周一到周五挑个时间来BitterSweet聊。」根本就是拒绝的意思,但这男人没搞清楚状况,还以为这是商讨时间的提议。
「那麽周六呀!这个周六有新片上映,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不行!不行!这麽不清不楚不乾不净是不行的啊!米弈甯想著,要是自己,不要就不要了,直接一点又不难——我不爽你、不屑出去、看不上眼、不想、不要、No——随便讲都行啊!李辰的话,摇头也很李辰,不是吗?米弈甯真是急了,想到让任何人接近李辰都让她不开心…很不开心。
叶江云把咖啡送了上来,刚握过手冲壶的手温度比平常高,压在米弈甯的手背上,做了最後一次提醒。
没有用的。
因为米弈甯在那一刻刚好起身,拨掉叶江云的手,拿著刚泡好的那杯咖啡,全数淋在男子的头上。
真惨,那东西应该还蛮烫的。
更惨的是,米弈甯发现,李辰看自己的眼神里头很有表情。
错愕…
…加上愤怒。
作家的话:
我刚刚睡著做了个梦,加油添醋一番其实可以写篇小白文什麽的。。。(啊哈哈哈
不过我做梦一贯都像网路上的恶搞影片那样很像很多东西乱剪在一起的
总之我梦到我所在的地区有战争、有他国的士兵会袭击,政府方面不知道为什麽有情报知道主要军队会袭击我所在的区域,总之设下了伏兵把敌方一网打尽,是成功的作战。
就在大家以为没事的时候,上面捎来了讯息,表示敌军离去的匆忙,可是遗留的杀手还没处理掉。
(然後开始瞎
然後我就从床底下拖出了两个杀手,
可是这两个都是年不过10的小妹妹,(出现了萝莉!?
法国籍跟加拿大籍,一个可能叫Hannah另一个忘了哎(Montana吧哈哈
到这里不知道为什麽我还没有发现这梦很跳痛
明明前面大军压境什麽的都还很类似花木兰匈奴的2D场景(有雪
後半段居然是超写实的我的房间,嗄?风格统一啊
更扯的是我们整个很和乐融融的自我介绍了起来
她们明明应该是杀手的,可是对话起来超像跟表妹聊天啊。。。。。。
然後她们还跟我分享她们整组的暗杀装备
我还很难不去注意到赞助商是杜雷斯
(durex知名的额额额品牌。。。。。
☆、_13
谢天谢地,只是这下子米弈甯真的不知道怎麽谢叶江云了。
她递了毛巾,拿了拖把抹布,然後在李辰的怒视下,顺便把米弈甯拉到旁边去,远离了暴风圈。
「唉,警告没用…」叶江云轻轻叹著,好像早就预想到这种情节,「先提醒你,一样,要有心理准备。」
太棒了,米弈甯闷闷的想著,叶江云这人真的很会替人打强心针,「李辰很在乎客人的心情,所以…」所以即使她不打算应邀——她这种个性也不可能应邀,还是会给足客人面子的,只是会用她自己的方式拒绝。可恶!为什麽这种话就是不会先提醒?
「…再来就是,咖啡在木头地上可能会留痕迹,你也知道李辰有点洁癖、又很在乎细节…」听起来已经差不多天崩地裂了,这好像比李辰答应了邀约的状况还可怕了千万倍。
「怎麽办?」米弈甯问著,希望叶江云神通广大到可以生出一个办法解决问题。
「你要承担啊。」叶江云小声对米弈甯说,「做错事要承担,这一次就好好去处理了,好吧?」这让米弈甯感觉从後背冷了上来,这的确不是她第一次惹李辰生气。叶江云用这种好像要修正错误的语气也太有希望、太乐观了点吧?
上一次的记忆有点太…太过於可怖,这让米弈甯更觉得没有办法面对。
她没有错过叶江云的暗示,如果这是她的机会去修正错误她当然要好好把握,问题就在於道歉不是米弈甯的强项,她这辈子还没有好好的把「对不起」这三个字说出口过,毕竟,要米弈甯认错,就好像认输一样,她会用别的方式表达歉意,但不是『道歉』啊…
真要说,她人生中不需要很多这种时刻,也不是说她从来就是犯错当家常便饭的人,单纯因为个性欢乐又热闹,米弈甯比较偏好逗对方开心、远离怒气,这种方式对她而言,直接非常多。
不管用,很多事物早就都…不管用了。
「小米。」
李辰的叫唤声传过来的时候,米弈甯可以感觉全身上下冒了层冷汗。
「辰…我…」
李辰没有说话,眼神冷冷地在米弈甯脸上游移,好像一场审判一样,这一刻情绪翻腾,好像很多都清晰起来了,那股愤怒——压抑过的愤怒、失望——经过层层掩盖的、难过——都在平静里头发生,但总而言之,这是一个再情绪化不过的李辰。
她又学了一课,这是最宝贵的一课。
不是哭闹的孩子就有糖吃的,如果要注目,也不能够靠出场。她不知道为什麽她们会离这麽远,以前一句玩笑话可以信守拈来,她也从不放在心上,现在仔细看,李辰怎麽老是在千里之外,她们就是没有交集,毫无交集。
「辰…」
每个人都可以跟李辰谈笑一句,谁都能得到李辰平淡却真诚的回答,但她不行,就她米弈甯不行。
「我…我…」
叶江云没有说错,如果你要寻求拯救,恐怕要找别的管道。
程幼玮没有说错,不要再来找李辰了,因为她真的没办法带给李辰别的…
江江也没有说错,「小米,你可能得承认。。」,对的,就是承认,在这一份爱情里面她只能承认,然後站得远远得,卑微地看著…
原来呀,原来从来没有事物是笃定的,只有这个距离,我离你好远这是证据确凿。
「辰…我…」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拜托,拜托,让过去一笔勾销、重新来过,她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奢望第二次的机会了,但如果能够再一次,她一定会乖乖的、不哭不闹的,她会好好学会珍惜…
辰,我…我真的对不起…我…
「我…」
没有,没有说出口。
李辰把那空了的咖啡杯递到米弈甯手中,那还有著方才的耶加雪菲的馀温,杯底残存薄薄的一层咖啡液,颜色看起来很透、很淡,好像卡其色或某种混褐的米白。
这让米弈甯慌乱了起来,空杯,空杯是什麽意思?
李辰开口,语调平而直,实在是听不出情绪。
「小米,你毁过Bitter& Sweet,现在又要毁了BitterSweet?」
她宁愿她骂她。
如果李辰还愿意骂,这表示她还有打算等自己改过,但没有,冰冷的审视、冰冷的言语,如过这不是失望心死的表现,那还有什麽算得上?
米弈甯没有多说话,在紊乱的步伐里头甩上BitterSweet的大门好像不是第一次的剧情,一直到回到宿舍,坐在桌前,让事情的经过再回溯一次时,米弈甯才真正有了想哭的冲动。
手上还握著店里的空杯,只是这一路上随著馀温的散逸,陶瓷材质上头只残留冰冷的温度。
曾经的我还以为,如果不能拥有你的温柔,至少你的愤怒可不可以独属於我?现在的我知道了,要是你的表情对著我而不是笑容,那都只使我心痛。
原来最伤最痛的,不是失去,而是曾经拥有。
作家的话:
今天稍短一点点齁,搜哩啊
☆、_14
然後,米弈甯没有选择了。
她坐在窗边的位置,那是因为她没有脸再去坐吧台,要凝望李辰的身影再也无法近距离,反正…她们不都从来就远远的?
「好位置。」韩诏杰端来了米弈甯咖啡,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你也在BitterSweet工作了?」她略带玩笑的抬头问著。
「江云说要请你啦!忙不过来,我就帮忙端了。」韩诏杰说著,坐下就不打算走了。果然贴心,知道米弈甯在两人桌位耐不住孤独,这举动让她有种没来由的感动。
连喝耶加雪菲喝了好几天,端起那杯子光闻香气就能够辨别。
「诏杰,你知不知道Bitter& Sweet为什麽要改名?」
韩诏杰双手交握在大腿上,跼促不安的动了动,不知道怎麽发话。
问了不代表不知道,米弈甯猜也猜想得到,只是她很希望可以找个知情的谁来证实她是错的——BitterSweet的生成是因为毁灭,她造就的毁灭。所以程幼玮才说:「我看过那晚的BitterSweet…」,在米弈甯离开时,Bitter& Sweet就不存在了。
「没有人懂她了,」米弈甯问著,看韩诏杰抬头望自己,「这是真的吗?」她不知道自己在挣扎些什麽,但就是无法认输。
「嗯…」韩诏杰悉心思索了一下,斟酌著语句,「小米,这样讲也不对啦!应该说,是大家一开始都以为自己懂她,毕竟李辰给人的感觉就是这麽单纯、这麽温和…」
「…你会自然而然地觉得她没有复杂的成分,又因为如此,所以你对她怎麽解释、怎麽揣测,似乎说得通就过去了,她也都不反对。」
米弈甯听著感觉宽心了点,所以这个距离似乎不是她一个人的问题吧?
「小米,你最近真的不像你。」韩诏杰说著,担忧的语气,「好安静。」
呵呵笑著,但实在止不住语调的忧伤,「安静不好吗?你们以前嫌我吵耶!」
「不是的啦…小米…」
「诏杰,不用担心我,」米弈甯说著,这一个灿笑是笑给他看的,作为担保,「即使我想改变,也没办法,所以不要担心,我还是我的。」如果风筝存在天空、帆船需要风、鱼儿要水才能活,米弈甯亦是如此,她没办法脱离有声响、有吵杂的日子。即使她喜欢,但光是安静的色调并不能让一切该有的事物精彩。
但即使是一阵风,也会想要归属。
「李辰,」有客人在柜台问著,米弈甯侧过头,小心地听,「甜点有没有推荐的呀?」
那低低的、淡淡的回答让她的一颗心颤了颤。
「柠檬派。」
BitterSweet不可能出柠檬派,因为派皮、柠檬酪、蛋白霜都算耗工,这三个东西必须要各自做,米弈甯没有印象自己教过李辰这麽复杂的项目。
那派的味道就是要高潮迭起、一定要嚐到那水果的酸与香,这派的口感很多重,上下层叠的事物分开是各自的味觉,交响在一块儿却会得到融合後的完美。那是米弈甯很得意的作品,但它任性的几乎跟BitterSweet的所有甜点不合。
…关於又酸又甜的柠檬派,韩诏杰跟程幼玮都不喜欢,但李辰说很好,她应该是喜欢的吧?如果是,这可能是她们唯一的共通点。
「什麽…?」客人重复,浏览著橱窗显然相当困惑。
「巧克力碎片饼乾刚出炉的,要不要试试看?」
这毫无瑕疵的转折让米弈甯愣了半晌,想搞清楚是不是自己刚刚打了瞌睡,梦见李辰提起某个自己做过的甜点。
「李辰很喜欢柠檬派。」韩诏杰若有所思的说著。
「欸!什麽!」米弈甯惊叫,她果然没有听错。
「她很喜欢,可能有点念念不忘。」韩诏杰说著,告诉米弈甯,「客人只要问甜点,她一定要先开玩笑似的说柠檬派,谁都知道橱窗里很久没有这个东西了。」
这让米弈甯振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