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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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封的故事-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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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鉴一行到了黄河北岸,不料汎期提前到来,只见洪水滔天,惊涛拍岸,全线封船,无法渡河。治河能臣竟被大河所阻,传扬开去岂不是天大的笑话!牛鉴大发雷霆,无论出多少赏金,没有一个船工敢冒险下水。最后还是文冲借用洋人的小火轮把他们安全送过河到达南岸。

  牛鉴刚喘过气来,坐轿尚未下堤,便有人报警,说一处堤防出了险情。他登时热血沸腾,要亲临现场指挥抢险。

  到了现场,只见大堤底部有一股碗口粗的洪水喷射而出,估计是狐兔鼠辈打洞穿透了大堤,事故不大。牛鉴松了口气,大包大揽地说:“区区小事,无须兴师动众,我的随从就可解决问题。”

  众随从立即挥铣填塞漏洞,谁知无济于事,泥土全都被水柱冲走,而且漏洞越冲越大,水柱瞬间就变成了水缸般粗。 

  牛鉴大声喝道:“一群笨蛋,要用石头填。”

  众随从连忙搬来大大小小的石块抛入窟窿,果然有效,水柱越来越小,力度越来越弱,漏洞终于堵住了。

  正当人们嘻笑言开,欢庆成功之时,忽然一声巨响,漏洞再次被洪水冲开。牛鉴他们对治水完全是外行,不知大堤漏洞只能在堤内堵,防止洪水继续冲击。如果在堤外堵,只能把隐患掩盖起来,反而更加危险。堤内洪水会把窟窿越掏越大,积聚到一定压力,便会把大堤外填堵处再次冲垮,后果更加严重。牛鉴就像个“蒙古”大夫,小病冶成了大病,大病把人治死。

  牛鉴猛地醒悟,镇定地说:“怪我思虑不周,未敬河神就先堵漏,多有得罪。”立即吩咐手下摆设香案,带领众人焚香叩头,祈求河神庇佑。

  就在耽搁这时间,漏洞迅速扩大,人们惊慌地再次抛石堵漏,却不管用了,几十斤的大石头扔下进去就被激流冲得无影无踪。

  众人眼睁睁看着老鼠洞变成了狮子口,一个个吓得脸色煞白,呆若木鸡。

  在这危急时刻,牛鉴也豁出去了,大喝一声:“小小黄河休要猖狂,看我的镇河之宝来了!”众人只见他郑重地脱下黄马掛叠好,高举过额,朝北方跪下,口中念念有词:“朝廷对臣恩重如山,现在是臣忠心报国的时候了!”

  然后,他站起来对众人说:“这是陛下恩赐的国宝黄马掛,法力无边,如果能堵住漏洞,这是陛下的恩威镇住了河妖;万一堵不住决口,那就是天意。”说着把黄马掛交给师爷,示意师爷将黄马掛送去堵口。

  师爷战战競競靠近漏洞,刚把黄马掛抛入水柱,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大堤溃决了,一眨眼师爷连同黄马掛便被洪水吞噬。“黄马掛堵口”在历史上留下一桩荒唐的笑柄。

  “妈呀!”牛鉴吓得嚎呌一声,爬上一匹坐骑狂奔而逃,众随从见状,也狼奔豕突做鸟兽散,动作稍慢的便被洪流冲得无影无踪。

  “黄河决口了!”报警的锣声响彻开封上空。待文冲率人赶到,决口越来越大,非人力所能挽回,个个欲哭无泪。

  牛鉴回到衙门,洪水已经围城。他六神无主,朿手无策,连忙向朝廷报告求救。他把此次决口的责任推在文冲身上,说文冲擅用洋人的小火轮冲坍了堤埧。然后不顾开封百姓的死活,悄悄溜走,到南京赴任了。

  不久,洪水灌入城中,给开封人民的生命财产造成惨重的损失。这次决口淹没了河南、安徽两省五府二十三个州县,死伤无数,惨不忍睹。文冲成了替罪羊撤职查办,而罪魁祸首牛鉴却逃脱了惩罚。

  然而,历史是无情的。牛鉴就任两江总督后,正值英军进攻长江吴淞口炮台,他率兵前去支援,途中遇到英舰炮击,吓得落荒而逃,造成抗英名将陈化成孤军战死。事后,他又向侵略者屈膝求和,代表清廷签订了中国第一个不平等条约《南京条约》,丧权辱国,千夫所指,被永远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这一次抄经也没有用,老太后绝对救不了他。

吃 出 大 案
进奏院是朝廷的文秘机构,职掌皇帝诏敕与三省、枢密院命令及有关衙门文件发放给诸路(类似于省),摘录各州奏章事由报告门下省,投递诸路文书给各有关衙门,上呈下达,沟通中枢和地方,保证政令畅通,相当于现今的中央政府办公厅。                                           

  北宋仁宗庆历年间,担任进奏院主官的是苏舜卿。他祖居绵州盐泉(今四川锦阳东南),后徙开封,出身书香门第,官宦之家。祖父苏易筒曾任参政知事,相当于宰相;父亲苏耆官至河东转运使,也属封疆大吏。他年轻得志,高中进士,曾任蒙城、长垣县令,因政绩显著,调进东京担任光禄寺主簿,掌有关祭祀、朝会、国宴等事务。他工诗文,风格豪健激昂,抒发平生抱负,经常与文坛泰斗欧阳修等互相酬唱,堪称*才子。宰相杜衍很欣赏他的志向和才华,便将女儿嫁给了他。

  苏舜卿生平慷慨有大志,光禄寺迎来送往,有钱有物,油水很大,是很多京官羡慕的肥缺。他却不满现状,不甘做一个碌碌无为的庸官,积极上书言事,抨击时弊,力主改革,得到范仲淹的赏识,大力举荐他升任集贤校理官,入主进奏院。高干子弟,年富力强,看来朝廷也是把他做为第二梯队培养的。

  御史中丞王拱辰是京畿地区通许人,十八岁中进士,踏实能干,为官清廉,才被朝廷委此重任。除了通过考察、举报、审计,发现问题,弹劾各级官员外,还经常深入民间微服私访,挖掘隐藏得很深的官场弊案,严肃纲记。

  这天,他客商打扮,路过进奏院的后门,见里面出来一辆大车,上面垒满了麻袋,出于好奇便跟了上去。

  大车进了一家造纸作坊,几个伙计上前卸下麻袋,解开扎口,将里面的文书纸张倾倒进大水池中。王拱辰上前搭仙:“掌柜的,你们怎么把好端端的文件粉碎成纸浆了?”

  车把式笑道:“这全是官府作废的东西,废物利用嘛。”

  “哪个衙门会有这么多废纸?”

  “进奏院呗,每个月都会清理出一大车拆封。这是个清水衙门,只能靠卖点废纸贴补贴补。”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进奏院开始引起御史中丞的注意。

  秋高气爽,一年一度的民俗节赛神会将临,按照惯例各衙门都要举行一些祭祀、互访、应酬之类的活动。进奏院的官员刘巽向苏舜卿建议趁此机会举办一个酒会,宴请同僚,联络感情。苏舜卿欣然同意,当即开了十几个人的名单,都是各衙门的少壮派,公务上经常交往,又是志趣相投的文友,平日无暇聚会,正好趁此机会欢聚一堂。

  刘巽很高兴,说:“最近刚卖一车废拆封,正好派上用场。只是钱不多,不一定够用。”

  “要搞就搞得丰盛些,千万不要太寒酸。我先拿十两银子兑上,不够再说。”

  刘巽也当即拿出五两银子。苏舜卿笑道:“咱进奏院穷,来的哥儿们也不能白吃白喝。请帖上写明,要自掏腰包,量力而行。”

  刘巽奉命前去积极筹备,为了隆重、热闹,他还特地预订了两位色艺俱佳的小姐前来助兴。

  赛神会这天黄昏,章岷、周延让、王洙、吕溱等十几个春风得意的官场才俊应约前来,进奏院的酒会如期举行。

  大家都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又难得一聚,都撕下平日官场道貌岸然,虚与委蛇的假面具,露出真实的本来面目。有的不拘形迹,有的放浪形赅,有的高谈阔论,有的开怀畅饮,自由自在,真情相待。他们吟诗填词,互相酬唱;谈天说地,交流信息;最后甚至说起了荤段子,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两位出台的小姐一次结识了这么多*倜傥的年青官员也很振奋,拿出全副本领吹拉弹唱,更为酒会增添了许多情趣。

  美酒佳肴,歌舞美人,人生夫复何求。直至夜深众人方尽兴而散。

  进奏院内所发生的一幕,尽在王拱辰的掌握之中。当众才子酣然入梦时,他正在挥毫疾书。清晨,当众才子酒意未醒时,弹劾他们的奏章己经放在宋仁宗赵祯的龙案上。

  宋仁宗草草一阅,认为小事一桩,压下不发。王拱辰见没有反应,又连上两道本章,扬言此事不处理决不罢休。

  事情传扬开去,引起朝野广泛议论,闹得沸沸扬扬。宋仁宗见争议这么大,索性把案件升级举行廷辩,让大家当面锣对面鼓说个明白。

  廷辩伊始就拉开了阵线:大多数官员认为御史台小题大做,无事生非。理由是苏舜卿等人既无动用国库银两,又无利用职权非法敛财,只不过花了几个卖废品的钱,不值得大惊小怪。再说参加酒会的主人和宾客都凑了多少不等的份子,不能算白吃白喝;进奏院花几个钱宴请同僚,也属官场正常应酬,谈不上公款吃喝,更谈不上违法乱纪。极少数的官员则认为:进奏院的这次酒会与公务无关,纯属私人性质的朋友聚会,是典型的公款吃喝,召妓玩乐的*行为。如不严加惩戒,歪风邪气漫延开来,后果不堪设想。各抒己见,相持不下。

  朝堂里只有两个人置身事外,一言不发。宰相杜衍认为王拱辰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又牵涉到自己的女婿,为了避嫌,一直没有表态。王拱辰有备而来,所以只是冷眼旁观,蓄势待发。

  宋仁宗看了二人一眼,他很体谅宰相的处境,便将了御史中丞一军:“王大人,你是始作俑者,就当众阐述你的高论吧。”

  王拱辰胸有成竹,从容出班,朗声道:“礼义廉耻,国之四维,四维不张,国将不国。诸位对这个浅显的道理谅无异义吧?”

  朝尝里鸦雀无声,无人反驳。

  “治国先治官,治官先治贪;治大不治小,积重必难返。诸位对此也不反对吧?”

  众人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个个洗耳恭听。

  “千里长堤,溃于蚁穴。这是普通常识,估计也没有人否定。” 王拱辰侃侃而谈,“这就是我不能容忍进奏院吃喝玩乐这一事件,也希望引起朝廷高度重视的基本原因。公私分明,洁身自好,是每个官员应遵守的基本底线,苏舜卿他们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在衙门里寻欢作乐,老百姓看了会怎么想?你们当官的连自己的嘴巴都管不住,还能指望你们为国为民鞠躬尽粹吗?”

  枢密副使狄青行伍出身,言语粗鲁,嚷道:“对,食色性也,当官的就是上面要管住嘴巴,下面要管住*,两只手才会老老实实,不贪不占不索不拿。”

  他说得如此直白,引得众人哄堂大笑,就连赵祯也忍俊不住,严肃的朝堂顿时活跃起来。

  御史中丞又掰开揉碎地讲解了此案的重大意义和他倡导廉洁正气的良苦用心,义正词严,反对派无法反驳,最后君臣一致同意立案查处。

  会后御史台立即对苏舜卿、刘巽实行“双规”,关进乌台监狱交待问题。涉案人员都被衙门叫去问话,就连两位出台小姐也被抓进来协助调查。经多方查实,过去进奏院的拆封全做为垃圾清理丢弃,苏舜卿入主后,才将废纸换钱,私设小金库,自主开支,应以监守自盗罪处置;两位小姐卖艺不卖身,只是陪酒助兴,并无苟且之事,不再追究。案卷上报,单等御批。

  消息传开,各地官府纷纷上表,认为此类事情司空见惯,法不制众,请求朝廷申斥从严,处理从宽。这也合乎宋仁宗的心意,便把王拱辰召来,说:“你也看看朝野的呼声,都是为苏舜卿求情的。依联看下不为例,到此为止就可以结案了。”

  “对官员的恶行宽容一分,官场的风气就会坏上十分。陛下虎头蛇尾,失之于宽,失之于软,只能起到纵容*的恶果,发展下去就会祸害百姓,危及江山社稷。”

  宋仁宗爱才心切,低声下气地说:“苏舜卿一向嫉恶如仇,倡导改革,诗文俱佳,人才难得,与一般的贪官污吏不同,这次就放他一马吧。”

  王拱辰寸步不让:“要求别人做到,自己做不到的事,也是国人说一套,做一套,阴一套,阳一套的一贯作风,一个对自己要求很低,对利人要求很高,宽待自己,苛求别人的人才,怎么可能实现自己的抱负呢?”

  “朕知道你和范仲淹、杜衍、苏舜卿政见不同,反对他们倡导的变革,难道你就不怕别人说你借题发挥,肆意陷害?”

  “范仲淹、杜衍、苏舜卿欲除积弊,更应以身作则,方得民心。身为御史中丞,不求伪虚名声,只求无愧国家。”

  “苏舜卿的爷爷曾任宰相,岳父现任宰相,门生故旧遍布朝野,盘根错节,牵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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