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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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乐园-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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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栖这么一说,二人低头不语。过了一会儿,儿子慢慢地抬起头来。
  “我觉得家父配不上人家,他已经七十五岁了。”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想结婚呢。”
  说完,来栖心里对自己说。
  别人的婚姻和自己没有直接关系,不该像家属那样介入。这种事,说到底是当事人的问题,需要当事人自己去解决。
  即便这样,自己还是希望他们尽可能结合。自己这样想,会不会是因为自己曾经破坏了父亲的婚姻,悔不当初的念头起作用呢?
  “令尊结了婚,你们不就可以放心了吗?”
  “可是,我妹妹也反对父亲再婚哪。”
  看来立木先生四面楚歌啊。全家人好像都反对。
  “令尊结婚的话,会给你们带来什么麻烦吗?”
  “倒也没有什么。可是,照现在这样交往也可以呀,为什么非得结婚呢?”
  “公公有喜欢的女人,一点问题也没有……”
  听着夫妻俩的话,来栖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看他们这么反对这件婚事,难不成是担心遗产继承问题?
  来栖重新思考起立木先生现在的立场来。
  根据他们手里掌握的数据显示,立木先生曾经在中央某报社任过高职。后来,调任该社下属的民营广电局局长,即所谓“白领”局长,并非“老板”局长,所以不会有太多的财产。不过,估计还是有一些房地产和相当数额的存款的。
  立木先生现在结婚的话,这些财产的大部分理所当然地会由作为妻子的江波女士继承,对这一点儿子夫妻俩可能很不情愿,来栖很能理解他们的心情。

第二章 花心男人(12)
如果是从年轻时起就一起生活过来的另当别论,可他已经七十五岁了,结婚之后在一起还能生活多长时间呢?这么推测也许不大好,还有差不多十年?反正不会太长的。在一起只生活这么短时间却要继承遗产的一半,这让他们无法接受吧。
  可是,无论子女怎么想,想要结婚的是父亲自己。而且立木先生头脑清楚,应该非常了解一旦自己过世,一半财产会归江波女士所有的。
  既然本人愿意这样,子女按说不该横加干涉。虽说嫁给父亲的新夫人继承了遗产,得了便宜,但这些财产本来就是父亲积攒下来的,和子女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现在连儿子的妻子都一起来了,可见还是在担心财产的去向吧。
  来栖想,不管怎么说,对于此类事,自己作为第三者还是尽量避免介入为好。
  “不过,既然令尊想要结婚,那就顺着他好了。”
  来栖这么一说,儿子慌忙说道:
  “那可不行,我们不愿意。请院长务必帮我们说服一下父亲,好吗?”
  “很遗憾,我无能为力。”
  来栖坚决地摇摇头。这时他想起了堀内先生死亡的那天夜里,赶到公寓来的儿子到处翻找父亲遗产的情景。
  “这件事,还是请你们自己去商量解决吧。”
  听了这句话,夫妻俩也死了心,道了谢后就告辞了。
  他们大概是觉得院长说话管用,所以寄希望于院长,可是没有达到目的,多少有些失望。
  来栖是不会听家属摆布的。说他不偏不倚未免夸张,但他想尽可能保持中立,尊重住在公寓里的人的意愿。
  第二天,工作会议之后,来栖就这个问题征询了大家的意见,赞成他的看法的占多数。
  有个年轻的女看护很干脆地说,江波女士愿意嫁给快七十五岁的立木先生,财产归她是理所应当的。这女孩儿刚工作一年,今年二十三岁。也许她想说的是,获得的财产是青春付出的代价吧。
  而小西咨询员等人认为,即使江波女士嫁给了立木先生,也不应该得到他的遗产。理由是,她自己也七十三岁了,而且是她主动找上门的,能获得爱情不就足够了吗?
  甚至有人说,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干吗非要结婚呢?真是无法理解。有的女性反驳说,就因为立木先生太多情了,不结婚的话,不让人放心哪。也有人反驳说,这还得怪江波女士没看住立木先生。
  这些意见各有各的理,充分反映了各年龄段及个人好恶的不同,对于来栖和职员们都是一次很好的学习。
  总之,目前立木先生和江波女士关系良好,由二人都在吃药可窥见一斑。正是由于这个缘故,他俩并没有考虑遗产问题,一门心思只想要结婚。特别是今年一开春,堀内先生就突然走了,公寓里急需结婚这样的喜庆事,给大家提提精神。
  最后,大家达成了一个共识,要抱着一片爱心去护佑二人关系的发展。
  樱花比往年早开了一个星期。本以为天气会渐渐转暖,没想到,从四月中旬开始突然降了温。直到进入五月后,依然阴雨连绵,就像进入了梅雨季节似的。然而,进入六月,天气陡然一变,夏季的艳阳天开始普照了大地。
  正如天气瞬息万变一样,男女之间的感情也是变化无常的。
  江波女士和立木先生快要结婚了,不仅当事人自己,周围的人也都这么认定了,可是,突然间发生了一件使这一喜庆佳话流产的事件。
  “发生了一件麻烦事。”一向这么开头的小西咨询员,这回却换成了“太让人吃惊了!” 。。

第二章 花心男人(13)
“立木先生从桥本女士的房间里出来了!”
  “你说什么……”
  由于人物关系过于复杂,来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起初是在四月中旬,江波女士于清晨从立木先生的房间里出来,而引发问题。这回是和江波女士有婚约的立木先生从桥本夫人的房间里出来。
  “而且还是在大中午,好几个人都瞧见了。”
  “这么说,他和桥本夫人和好了?”
  “只能这么想吧。可是,前几天她还怨恨立木先生,坚决不让他进屋呢。”
  她确实一度因失恋而卧床不起,自己还给她开过安眠药呢。
  现在,她又让已抛弃自己的立木先生进房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不过,进了一次房间,并不能说明和好了呀。”
  “可是,最近两个人经常站着聊天,在食堂里还互相问好呢。”
  “江波女士那边呢?”
  “当然发觉了,闹得不可开交的。”
  “立木先生挨江波女士骂了?”
  “不光是挨骂就完了,连结婚都悬了。”
  两个人关系都那么亲密了,这种事怎么可能呢?都到了约定结婚的地步了,立木先生怎么会厚着脸皮,又回到旧情人的怀抱里去了呢?也难怪江波女士跟他发火啊。
  “这就是说,他和桥本夫人还藕断丝连吗?”
  “当然算是分手了,可立木先生似乎对她还有些留恋……”
  “他不是打算和江波女士结婚的吗?”
  “所以,他才想最后跟桥本女士好好聊一次吧。”
  临结婚之前,想起以前的恋人也是人之常情。
  “男人,怎么这么摇摆不定啊。”
  对这个问题,来栖实在难以回答。
  “大概是舍不得桥本夫人吧。”
  的确,和江波女士相比,桥本夫人性格娴静内向,他自然有些不舍。但是,到了这个地步了还去找人家,就不合适了。
  “可是,桥本夫人怎么会让他进屋呢?”
  因失恋的痛苦而病倒的女性,却让背弃自己的男人进屋,她究竟是怎么转过这个弯的呢?
  “立木先生口才那么好,多半是花言巧语把她打动了吧。比如说,其实自己根本不想结婚,都是被江波女士强迫的啦,至今还爱着你啦等等……”
  听小西咨询员说得那么逼真,就像她亲眼看见了似的。
  “最后就让他进去了,是这样吗?”
  “不过,江波女士自尊心很强,她说‘对前女友恋恋不舍的男人是不能原谅的’,后来,就不再理睬立木先生了。”
  “那么,桥本夫人呢?”
  “她也只是让他进屋而已,并没有真心原谅他。”
  女人心海底针哪,不过问题的关键还是游移于两个女人之间的男人。
  “那么,立木先生现在怎么样?”
  “不知道。”
  对于花心男人,小西咨询员向来十分冷淡。
  尽管听小西说了这么多,来栖心里仍然很乐观。
  双方到了这个岁数,能够遇到想要结婚的对象是很不容易的,因此,来栖觉得他们早晚会和好如初的。可是,事态却一直不见好转的迹象。
  江波女士仍旧在拒绝立木先生,不仅不让他进屋,见了面都不说话。而桥本夫人虽然比前一阵精神了一些,但是,并没有打心里原谅立木先生。
  从各自的立场来说,江波女士觉得,和自己已经约定了结婚,还去找前女友的男人无法原谅。而桥本夫人觉得,立木先生一直在她面前炫耀自己和江波女士之间的甜蜜,现在又想起她,来找她叙旧,绝无可能。结果,立木先生既不能回到江波女士的怀抱,又不被桥本夫人接纳,被吊在了半空中。
  “这就是所谓,追二兔而一兔不得呀……”

第二章 花心男人(14)
“他何止追二兔呀,说不定三兔呢。”
  话说回来,江波女士也做得过分了点儿。立木先生即便去了前女友那儿,也是在大白天,并没有发生什么进一步的关系。
  “立木先生确实不对,但不过是心血来潮,就原谅他一次,不行吗?”
  “江波女士可没门儿。”
  “没门儿是什么意思?”
  “她现在开始去银座泡吧了。”
  “泡吧?”
  “就是那种只有吧台的小酒吧,据说是看上了那儿的帅哥调酒师。”
  “她常去那种地方?”
  “据说以前常去的。”
  她可真是想得开呀,或者说是真会散心解闷啊。
  “现在,立木先生情况怎么样?”
  “看样子挺寂寞的。”
  这也是难免的,被两个女人抛弃了的花心男人如何是好啊。虽说纯粹是咎由自取,也够可怜的。
  经过这么一折腾,即便是特别阳光的立木先生,想必也会相当失落的。
  来栖有些担心他,可是,又不好去鼓励他“再加把劲”什么的。
  想来想去,来栖最后的结论是,恋爱毕竟是个人问题,虽然因进展不顺利而情绪低落,但立木先生确实也有自作自受的一面。从这个意义上说,今后他也可以引以为戒。现在这段时间,只能静观其变了。
  又过了一个星期,一天傍晚,来栖偶尔有事去四层的前台,只见立木先生一个人站在大厅里,还是戴着那顶鸭舌帽,穿着驼色夹克,好像要出去的打扮。
  看见来栖,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下头,来栖也点点头,跟他搭话。
  “最近还好吗?”
  “谢谢,很好。”
  听小西咨询员说,他被江波女士和桥本夫人疏远后,一个人特别寂寞。可是,瞧他现在这架势,精神蛮不错的。
  “要出门吗?”
  “是啊。去歌舞伎座看看剧……”
  歌舞伎座离这儿不远,走着就到了。来栖想要问他现在上演什么剧目呢,可是,见立木先生直往电梯那边瞧,一副心神不定的样子,就说了声“回头见”,打算走开。
  就在这时,电梯门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位穿着套装的女性。
  她好像叫津田爱子,住在七层。
  立木先生回头朝来栖这边瞅了一眼,慌忙走近她说了几句话,然后,二人上了刚才的电梯,下到一层去了。
  看样子他是和那位女士一起去看歌舞伎了。
  “难道是第三位女人……”
  来栖低声说道,女接待员苦笑着点点头。
  这么说,立木先生被两个女性甩了,萎靡不振的说法是不准确的。不对,不是不准确,应该说立木先生已经重新振作了。
  反正,他和新女友去看歌舞伎,着实令人刮目相看。
  来栖后来听说,津田爱子以前在一个有名的出版社当编辑,虽然已经七十三岁了,但最近把头发剪短了,看着比她的真实年龄年轻多了。
  一方面得说立木先生有眼光,不过,这样有素质的女性在公寓里有好几位呢。所以,即使被女人甩了,男人也用不着气馁。
  关键是像立木先生这样一贯积极接近女性的人,即使退了休,只要有这种精神,照样可以过得有滋有味的。
  话虽如此,立木先生的好色还真是不同凡响。一个女友吹了,再找一个,这个再吹了,再找下一个,简直是乐此不疲。
  那么,他到底是不是真心想和江波女士结婚呢?看他现在这样子,让人不能不怀疑。就连来栖都有些吃不准了。这天晚上,他和一个星期没见面的麻子一边吃饭,一边谈起了立木先生的事。
  “怪不得江波女士对他失望了呢。”
  “不过,我觉得没有结婚,才对头呢。”
  麻子说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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