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长这么大了。”谢然声音闷闷的传出来,“我没有看到的地方,你都这么大了,我真后悔当年听了慕真真的话把你送回慕家。”
“慕白和慕芝对我很好的。”
慕希以为谢然是在担心他,结果话刚开个头,谢然声音冷冷的传出来:“我不想听。”
慕希便闭嘴了,谢然亲了亲慕希的耳朵,他声音柔和下来:“哥哥对你好不就够了么?”
慕希觉得谢然好像又犯病了……
他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谢然,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我老是趴在你背上,你脾气可真好,每次都背着我,也不嫌我重。”
“记得。”谢然被勾起回忆,笑了两声,“那你记不记得你十三岁那年打篮球崴了脚,我从高中部跑到初中部把你背回家的事?那天还那么巧,司机请假了,我便背着你从学校一直走回老宅,两里路,回到家我腿都肿了。”
“记得啊。”慕希侧过头,眼珠子漆黑,眼神却是温柔的不可思议,“哥哥,和你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得的。”
谢然心脏停了两拍,他上前和少年交换了一个绵长缱绻的吻。
两个人进了公寓,慕希去厨房熬粥,他和谢然胃都不怎么好,熬好粥出来,慕希端着碗找谢然,谢然懒懒散散的靠在露台的藤椅上。
“喝粥啦,你胃不好,宴会上喝的都是酒,也吃不上什么东西。”
慕希走过去,蹲在谢然面前开口,谢然看了看白粥,他摇摇头:“不饿,不想喝。”
话落,一勺粥已经递到嘴边,谢然看着慕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带着撒娇的味道,他永远都拒绝不了这个模样的小希,便张了张嘴喝下去。
慕希是谢然一口,自己一口,一碗粥没一会儿俩人也折腾完了。
“你胃不好,自己还不注意。”
慕希把碗随意的放到露台的小桌上,自己也挤上谢然坐着的藤椅,哥俩挤一块,谢然蹭了半天窝到慕希怀中才觉得舒服了些。
“你现在比我都高了。”
谢然窝在慕希怀中说道,说完他扯了扯慕希的衬衫领子,看到少年精致的锁骨便亲上去轻轻啃咬、舔舐,离开时看到上面留下了印记满意的笑了笑。
“你以前说我是小狗。”慕希低下头,咬了咬谢然的耳朵,然后舔了两下,低声笑起来,“哥哥你自己不也是么。”
“我们两个可不一样。”
谢然抬头,他印上慕希的唇,带着湿气的吻在夜晚的露台蠢蠢欲动,一吻结束两人气息都乱了。
“你们成年人的世界太黑暗。”慕希摁住谢然,制止谢然往他衣服里面撺的手,“我那时候多大啊,你都存了心思了。”
谢然缩回手,改为和慕希十指相扣。
“如果一段恋情的开始,是以性别、年龄、外貌、家庭、能力为条件,那我觉得这从来不是真的去爱。真正的爱应该是时间、感动、陪伴、坚韧,还有勇敢。”
谢然直起身,有些狡辩的开口解释,随即他紧紧抱住慕希,声音轻了下去,却真挚坦诚。
“我这辈子,没有什么是比去爱你,是我做过的最勇敢的事情了。”
谢然话落,跨年的钟声响起,绚丽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天空被渲染成璀璨流光的奢华舞台。
“新年快乐。”
慕希笑起来,顿了顿,一向皮厚的慕希耳朵泛了红。
“我也爱你,哥哥。”
☆、第二十章 疑问
第二十章
市高级私立医院——
谢然在文件上签下最后一个字,行政特助顾明接过文件,他面色似有犹豫,最后还是张口:“股价下滑,他们三家董事抛售所持股份我们趁机低价收购是没什么,可是我们之前从未涉及……影视。”
顾明本想顺口说娱乐圈,但话到嘴边脑子一转用了影视二字。
房间内还有两人,是李洋和一个女人。
那女人整就一看好戏的样子,李洋开口对顾明解释到:“中国影视市场发展前景极好,既然有钱赚为什么不去插一脚?”
顾明本就是本着忠臣的态度提醒一下,boss真下了决定他自是不可能真的阻拦,但是最近李洋很是蹦跶,顾明不动声色的瞥了他一眼。
谢然不看顾明,低头看着手机说道:“去做交接工作,把我们的人安插进去,前面被辞的老人重新高薪聘回来。”
顾明点点头,随即离开。
“他刚刚走的时候嘴角下撇,眼神在你身上停留了几秒,他对你有不满哟。”
房内盘着头发,带着黑框眼镜看着很知性的女人开口对李洋说道,李洋愣住,对着女人笑意盈盈的脸,不知道如何作答,最后干咳两声,尴尬的回道:“尹小姐您不要开这种玩笑啦。”
“你怀疑的我专业性啊?”
尹雅雅挑挑眉,眼里一副逗小孩似的模样问道李洋。
“我……”李洋口塞,谢然目光从手机上移开,冷漠的看了看尹雅雅。
“要你来不是挑拨我的助理之间的关系的。”
尹雅雅耸耸肩,把目光转到谢然身上,仔细看了看。
“面色苍白,眼底青黑,你——”
话说一半,尹雅雅看向李洋:“出去,ok?”
李洋……忍,点点头转身出了病房,还贴心的把门关严。
“你晚上还是睡不着?”
尹雅雅语气带着股奇异般的安抚味道,谢然不看她,也不回答,目光飘得厉害,尹雅雅就耐心的等着。
“白天忙起来,就不想了。”
半晌,谢然开口。
“可是晚上闭上眼,就是一遍一遍的想,一直想……想他的眼睛、鼻子、嘴唇、发丝,想他笑的时候、哭的时候、生气的时候,他转过身看我的……时候……”
谢然说着说着,说到最后声音开始破碎,瞳孔放大,尹雅雅一惊,立即起身大声的喊道:“stop!”
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人被唤回现实,谢然漠然的转过头看着尹雅雅,平静的吐出最后一句话:“你要我怎么睡得着?”
“哦,老天呀……”
尹雅雅揉揉脑袋,她看看谢然叹口气,她本来没把谢然这事当回事,现在才发现谢然已然开始有些不正常了。
“正常工作、吃饭,还有多交些朋友,或者给自己放一个假,去做些平常想做却没机会去做的事。”尹雅雅声音平静,带着些柔和说道,“至于晚上睡不着,我给你开些舒神安稳的药,你平常睡前喝些牛奶,或者看看书和电影都好,看到困,自然睡着就ok。”
谢然歪歪脑袋,眼神漠然的点点头。
话落,门被敲了两下,李洋推门进来,后面是慕希。
“boss,谢希少爷来了。”
李洋对谢然说道,慕希走上前,注意到病房中的尹雅雅。
“药我和你助理谈,你忙吧。”
尹雅雅起身告辞,和李洋转身出门,病房内只剩谢然和谢希。
“你来了,小希。”
出门时尹雅雅听到谢然的声音,她心里很是诧异的回头又看了下谢然,谢然眼中的冷漠退下,带上了些许温柔。
出到病房外,尹雅雅领着李洋去开药,李洋有些语塞的念到:“氟哌……噻吨美……利……”
“你直接念黛力新好了,还有褪黑素和舒肝解郁胶囊。”
尹雅雅瞄了李洋一眼,李洋回问:“这些药是?”
“抑郁症。”尹雅雅开口,吐出三个字,李洋大惊,她又慢吞吞的接着说,“失眠也可以吃这个。”
李洋拍拍胸口:“尹医生,你下回说话不要大喘气啊。”
尹雅雅脸色不太好的笑笑,不置可否,她想到什么又接着问道:“刚刚去找你们boss的那个年轻人是谁?”
“他?谢希,算是a市谢家很远的一个亲戚,从老一辈就移民国外,现在回中国投资影视,准备拍电影。”李洋说完,自己心里也是一动,想到自家boss收购的事了。
“和谢然很熟么?”尹雅雅接着问。
“不熟啊,他才回国几天,之前我们家boss和他都没交集的。”
李洋不知道尹雅雅为什么这样问,快嘴回道,尹雅雅皱起眉头,她勾了勾嘴角有些苦笑的意味:“这可……真是奇怪了。”
病房内,慕希捞了把凳子坐在床边,看着谢然苍白的脸色自己心里就难受。
“你怎么又进医院了?你是不是又没按时吃饭?”
慕希说完,觉得自己语气太过自然熟,他便低下头有些纠结的手指交叉,谢然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眼神便变的愈发温柔起来,但是慕希抬起头,他看着这少年削瘦的面庞,带着英伦颓废范的帅气时,眼神又冷下去。
熟悉的动作,陌生的面容,很像,但是不是。
“没什么,有些低血糖罢了。”
谢然开口,声音不复刚刚的柔和,慕希愣了愣,他揉揉脑袋,有点傻气的笑道:“白糖水寒性,喝点红糖水怎么样?”
“谢然,你体质偏寒,喝红糖水怎么样?”
有些久远但好像也不过是昨日的影像,少年傻乎乎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有人说过同样的话,明明是男孩子却开口说到从女孩子那里讨来的方法。
“男……男生好像是不适合啊。”说完,慕希见谢然好像愣住,他尴尬的给自己找台阶下,随即想到自己以前对谢然说过相同的话,顿时自个儿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心里就是惊了一下。
“真的是很像。”谢然看着慕希,语气平静的陈述到。
慕希咧咧嘴角,压下心里的一惊,心里改为有些发苦,声音禁不住涩涩的问:“你是说,你……喜欢的那个人是么?”
“我可以叫你小希么?”
谢然不回答慕希对话,声音散漫的开口,眼睛却如同好像暗中找到猎物的兽类,紧紧地盯着面前的人,不放过最细微的表情。
“你……叫我艾伦好了。”
慕希垂下双眼,没有发现谢然的眼神,他拒绝了谢然的话。
慕希死了,谢然应该放开,包括每次他开口,温柔宠溺的喊着的那个称呼。
前尘如今不过一抔黄土,何必如此想不开。
☆、第二十一章 不复存在
第二十一章
“小希,好了么?”
谢然从车上下来问道。
这一年慕希十四,已经长成一个瘦瘦高高模样好看的小少年了。
此时这少年从花店走出来,抱着一大束白菊,谢然见状便上前接过,慕希咧咧嘴,他有些随意的开口:“听姑姑说妈妈最喜欢花了,看到我带这么一大束去看她一定会高兴吧。”
谢然此时已经上了车,听到少年的话回头仔细看了看他的表情,确实感觉不到什么太伤心的情绪,便安心下来,催促他赶紧上车。
慕希“嗯嗯嗯”的应和道,人从后车门钻了上来,他弯腰低下头时,嘴角带着的调侃般的笑默不作声的收了回去,垂下的眼皮遮住了心底最深的感情。
到了墓园,慕希抱着白菊,他和谢然走过一排排墓碑,最后停下脚步,两座墓碑,墓碑上一男一女的模样都很年轻,是慕希早逝的父母。
“爸爸妈妈,我来看你了。姑姑今年还是没回来,在美国和谢伯伯做生意,今年还是我和谢然哥哥来看你们。”
慕希把花放下来,就开始唠唠叨叨说一堆话,谢然恭恭敬敬的对着慕希的父母鞠了一躬,然后安静的站在一旁听慕希唠叨,只是过了一会儿,谢然口袋中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拿出来看了看,然后朝另一边走过去接电话,不想打扰到慕希。
等谢然走远了,慕希的话便渐渐停住,到最后这小少年便是沉默且长久的盯着墓碑上的照片看着。
他不吭声,黝黑的眸子直直的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目光近乎偏执,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他喊了一声“爸爸”,停了几秒,像是要哭了一样,慕希又轻轻喊道:“妈妈……”
“我这次考试成绩不太好,老师要请家长可是没得请,家里只有小哥哥谢然,没别人了。”
“上回走在路上看到一对儿年轻的夫妻,牵着四五岁的儿子一家三口走在路上,觉得真讨厌,为什么别人都有爸爸妈妈,我却没有。”
“姑姑生了小孩,带着孩子和丈夫在国外,一年都回不来几次,好像把我忘了一样,三层几百坪的老宅只有我和谢然哥哥。”
“你们走的太早,我记事虽早,可是你们的模样我也越来越记不清了。”
慕希嘴里絮絮叨叨的说,面上表情却是平静无波,衬着那双黑漆漆的眸子这场景有些诡异,但也有些伤感。
“你们当年开车就不能小心点么?非要出车祸……”
慕希最后这样说道,说着说着他仿佛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了,慢慢的蹲了下去。
“既然出了车祸,护着我做什么?我宁愿……和你们一起走啊。”
小小的少年蹲在那里,最后半句惊世骇俗,露出了平日里谁也看不到的另一面,原来那个笑嘻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