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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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无息-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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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田像往常一样闭上眼把之前的审讯内容一遍遍在脑子里回放,他不需要记录什么,不是自负,是因为他往往能把对话的关键点铭记于心,不靠别的,就靠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经验。片刻过后,他起身走到王苑梅和张叶桂的床铺前,开始仔细搜查起来。

  没什么特别的,枕头被褥统统凌乱不堪。这能说明什么?说明她们行动前没有整理床铺?他继续搜索,掀开褥子、扒开枕头、检查床下……一切都很平常,没有什么线索,他又跑去打开衣橱,翻箱倒柜,发现里面除了几件换洗的内衣外什么都没有,没有行李没有杂物,这又能说明什么呢?邱田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他的眼睛也格外有神,仿佛能洞察到藏在暗处的细微线索。二十分钟后,他终于放弃了,看来侧重点还是应该放在钱杏甜身上。他意识到自己正在浪费时间,于是走出门去,准备吩咐手下将这里封锁,然后再次勘察案发现场,最后审问钱杏甜。

  “邱警探,我有话要跟您说。”邱田刚把门打开尚宏琳就迎了上来,看样子像刚作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

  “什么事?”邱田期待她能说出什么有实质意义的话来,但如果她要说的是些崇拜自己屁话,那他肯定要发火。

  “你想知道假身份证的事吗?我可以毫不保留地告诉你。”

  邱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瞪着面前的尚宏琳,她的表情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就是这份坚决,让邱田打定主意要会会她,不靠别的,就靠直觉。

第十六章   流淌……前奏
第十六章   流淌……前奏

  半个月前

  “起传了,挂嚼。(起床了,华瑶。)”白雯使劲晃了晃正在熟睡中的华瑶,面带微笑地把一件棉外套披在自己身上。华瑶勉强睁开惺忪的睡眼,懒洋洋地掀开被子,然后把毛裤、棉裤一件件往###上套,表情十分痛苦。

  又是这间小宿舍,空间虽相同但时间却不同,虽然前后只隔了半个月,但变化显然是天翻地覆的,因为此时此刻聋哑人之家的命案尚未发生,一切还是如往日般平静。

  太阳刚露出个头,宿舍里的成员们就要起床准备干活了。她们一个个忍受着冬日的严寒穿行于房间里,有的在整理床铺有的在准备刷牙洗漱,你根本看不出她们和别人有什么不同,除非她们开始用手语相互交流。这时你才惊讶地发现她们的特别之处,就是因为这点她们才会出现在这所学校中,仅仅是因为这一点。

  白雯等华瑶整理好床铺后才和她一同拿起洗漱用具准备出门,等她俩走到门口时才发现睡在右边那张床上铺的钱杏甜还没有起,事实上她正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呢。白雯见状抬手推了她一把,想让她赶紧起床不然她就会遭到迟到的惩罚,可钱杏甜毫无反应,还在被窝里发抖呢。这时俩人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了,白雯立马放下脸盆扒住铁栏杆爬到上铺边缘,她慢慢掀开钱杏甜的棉被,发现她脸色惨白、表情惊恐、正在无声地啜泣。

  “走开!别管我!”钱杏甜从白雯手中扯过棉被一角,又捂在了自己的头上。

  “怎么啦?”白雯皱了皱眉头,边说边又推了钱杏甜一把。

  “我说别管我!快走!”钱杏甜隔着棉被闷闷地吼道。白雯无奈只好跳回到地上,端起脸盆和华瑶一同出门去洗漱了。华瑶临走前朝钱杏甜望了一眼,她心里有点担心,因为她近几天发觉钱杏甜似乎有点怪怪的,好像被什么事困扰着。于是她决定找时间好好和她谈谈,毕竟她是除了白雯以外和自己关系最好的人了,绝不能对她置之不理。

  
  洗漱完毕,大家便一同向各自的教室走去了。名为教室,实际上是让学生们工作的地方,他们一般都做一些简单的加工活,如粘贴纸盒裁剪碎布等等,这样就能为学校赚上不少外块,干活的时候校长再指派一名手语老师进行监督,监督的同时还能顺便教学,何乐而不为呢?

  事实便是如此,这所学校的校长以开办残疾人学校的名义建起了这座私人工厂,他买通了各个乡下的小机关,让他们对上级隐瞒这所学校的存在,同时他们又在村民之间大肆宣传,让那些贫困的聋哑人来学校里学习手语,不收学费的同时还管吃管住,这种###的美事上哪里找啊?乡民们纷纷积极响应,没过多久这所学校就人满为患,而进了学校的学生也丝毫不在意每日每夜辛劳的工作,因为和田地里的农活比起来这都不算什么,如此这般便造成了恶性循环,这所美名远扬的聋哑学校就红红火火的办了十二年。整整十二年。

  
  “我觉得钱杏甜有点不对劲,可能是出什么事了。”华瑶对白雯比划道,眼下他们站正在教室里等待教师核查人数呢。

  “我也这么想。”白雯边比划边四处寻找钱杏甜的踪影,随后她便发现钱杏甜并没有来,“等晚上我们和她谈谈吧,可能是她家里出事了。”白雯比划道,华瑶点头表示赞同。

  这时负责教他们手语的男老师马元隆走到了她们俩的身边,他的表情有些阴沉,粗声粗气地说:“钱杏甜怎么没来?”

  两人有点慌了,按常理来讲迟到的人都要被惩罚,以前的惩罚措施是不准吃早饭,而后来马元隆发现不吃早饭会严重影响到工作的质量,于是改成晚上加班两个小时。看样子钱杏甜是逃不过此劫了。

  “她生病了,躺在床上起不来。”华瑶撒谎道,她清楚这招不会管用,通常马元隆都会怒不可遏地支使学生到宿舍里把迟到的人叫来,然后严厉训斥一番再宣布惩罚。可这次不一样,他顿了顿随便咕哝了几个字眼便走开了,完全没有追究迟到的钱杏甜。这可让其他人大感意外,尤其是华瑶和白雯,她们察觉不出马元隆的宽容和钱杏甜的异样有什么关系,但她们确确实实松了一口气。

  “好了,都别傻站着了,赶紧干活吧!”马元隆大喊了一声,教室里的人们便一波波开始行动起来。

  
  “你怎么了?生病了?还是家里出事了?”晚上,白雯和华瑶把在被窝里呆了一整天的钱杏甜叫到仓库里,华瑶用手语问道。

  “你们俩别瞎操心,我什么事都没有!”钱杏甜不耐烦地嘟囔着,准备开门要离开。

  “你别撒谎了!告诉我们,有什么困难我们可以帮你!”白雯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把她拉了回来,对着她的脸比划,动作幅度很夸张。

  “没你们的事!你们别管!”钱杏甜吼了一声,眼睛已经开始往外冒泪花了。华瑶立即走到她身旁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慰,顺便用眼神鼓励她把心事都说出来。

  “嗯……我……都怪马元隆那个王八蛋!”钱杏甜在作了一番思想斗争后终于喊道,她喊的时候刻意把脸冲向白雯,好方便她读唇。

  白雯和华瑶感到有些震惊的同时并没有作出反应,示意钱杏甜继续说下去。

  “哦……求你们了,别逼我说了!”她还是不肯说,脸上的表情几乎就要崩溃。

  这个答案哪能满足那俩人呢?白雯使劲地摇晃着钱杏甜的肩膀,含混不清地喊着:“快梭啊!四不四搭对你怎么量啦?(快说啊!是不是他把你怎么样啦?)”

  钱杏甜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流,好像在脑海里把这件自己不愿提起的往事又重温了一遍,“他把我###了!”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把这句话吼了出来,然后挣脱了白雯束缚夺门而出,留下那两个人呆呆地站在仓库里细细品味着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大丑闻。

  
  第二天早晨,华瑶的脑子里冒出了有生以来第二次想要杀人的冲动。她真想把马元隆碎尸万段,因为他把钱杏甜给侮辱了,光冲这点他就已经死不足惜,她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虽然华瑶此时此刻的想法是十分暴戾和邪恶的,但我们真不能怪她。天知道就在眼下的世界里有多少无辜的女性正遭受到男权的凌辱,更不要说聋哑人这种弱势群体了,从她们身上你才能真正观察出什么叫“有苦难言”,毕竟她们是女人、她们是残疾人,弱势中的弱势。

  “我要剁了马元隆那个混蛋!”白雯等宿舍里的人都###了便对着华瑶比划起来。

  “没错!我们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华瑶高亢地回应,情绪已然十分激动。

  于是,她们两个人决定狠狠教训教训马元隆,虽然她们嘴上说要杀了他,可杀人哪有那么简单啊?她们也绝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女魔头,只是要让他身败名裂,仅此而已。所以她们打算找个晚上用钱杏甜把马元隆引出来,然后当场给他一点苦头,再把他的丑事曝光,这样既出了气又让他得到了应有的惩罚,真是两全其美啊。

  现实远比想象复杂,计划想起来简单开始实施的时候便困难重重,光是钱杏甜这一关就过不了,她死活不同意当诱饵。是啊,谁还想再经历一次那种噩梦般的场景呢?华瑶和白雯怎么劝她也没用,无奈,她们只有想别的办法了。

  
  深夜,睡梦中的华瑶被白雯无情地叫醒了,她惊慌地起身面对白雯模糊不清的面孔,心里明白一定有什么事发生了。白雯不敢出声,只是用手指了指钱杏甜空荡荡的床铺,然后再指指宿舍的门口,意思便表达得很清楚了。

  “我刚才听到有人出门了,睁开眼才发现钱杏甜不见了,我等了十多分钟她都没回来,一定是出事了。”一出门白雯就对华瑶比划道,就着走廊里微弱摇曳的灯光她们能彼此观察到对方脸上的表情,从疑惑转为惊恐,从惊恐再过渡到愤怒,凌驾于愤怒之上的愤怒。

  仓库、教室、厕所她们都一一找过了,可都没有发现钱杏甜的身影。两人越想越不对劲,便更加火急火燎地开始四处穿梭,她们的运气不错,没有碰到教师或学生,毕竟这个时间点他们早就呼呼大睡了,但唯独有些人就十分清醒,不仅清醒,眼下还可能正在干一些肮脏的勾当。

  半晌,两人来到教师们的公共休息室门口,两道门帘挂在窗户上挡住了两人的视线,却挡不住从里向外透出的光线。毫无疑问,这间休息室里一定藏着两个无心睡眠的人,就是他们让华瑶和白雯今后的生活充满戏剧性和颠覆性,他们就是罪魁祸首。

  白雯怒不可遏,一脚踹开了没有上锁的大门。

  
  很明显,这就是聋哑人之家命案发生的当晚。一个如往日般平静的夜晚。

第十七章   资格……酝酿
自从三天前与张禾进行了一番“交战”后白雯一直都没有再见他出现过,无论是白天还是午夜,他都没露过面。白雯常常借喝水的名义大半夜的在厨房一坐就是一两个小时,端在手里的水杯空空满满反复好几回,就是等不到张禾。她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变得有点想念与张禾的“厨房交流”了,她明知道张禾对自己的秘密十分好奇,并且还想好好深掘一番,三天前的对话就是对他好奇心的惩罚,他尝到了苦头,难道就决定永远消失了?可白雯恰恰相反,她尝不到胜利的喜悦,相反,当你一直拼尽全力想要守住秘密的时候,有个不相干的人偏偏要探索这个秘密,这时你会有些感激她,甚至是依赖他,因为就是他让你保守的秘密变得有价值,也让你有继续保护下去的理由。

  毫不夸张地说:他就是你的救星。

  可是,这个救星跑到哪里去了呢?

  
  “你们这几天谁见过张禾?”一大早薛凤就顶了一头枯草似的乱发出现在厨房门口,对正在吃早饭的员工们问道。大家整齐划一地摇摇头,什么也没说便继续埋头吃早饭。

  “去他奶奶的,成天不见个鬼影,最好是叫车撞死了!”薛凤边骂边朝厨房大门狠狠踹了一脚,便回屋睡回笼觉去了。

  “还能去哪?肯定是找女人去了呗!”

  “肯定的!要是我摊上她这么个老婆我也出去快活!”

  服务员小蔡等薛凤一进屋便与身旁的小张大嚼舌根,周围的人也渐渐加入到她们的八卦行列,只有白雯例外,她一直在低头喝粥,偶尔夹上一筷子咸菜,力求迅速地吃完早饭便走到水池前开始刷盘洗碗,丝毫不晓得她身后的那群员工早把话题转换到她身上了。

  “你说她就整天这么屁都不放一个,是不是脑子有什么毛病啊?”青年厨子小邵指着白雯的后背挖苦道。

  “她不是聋子吗?那她到底会不会说话啊?”服务员小蔡接茬。

  “怎么不会啊?你没见她头一天来说过话吗?声音和头牛似的。”厨师老马边说边学牛“哞哞”地叫,顿时惹得其他人一阵爆笑。

  “吃饱了撑的吧你们!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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