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情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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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情未明- 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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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进永中,犹如美国人进了伊拉克,一头扎进去,一时半会,就休想闯出这个泥潭。

  堵车,堵车,年关前的最后一个周末,吃公饭的上班族们想提前体验一下市郊乡镇过年的气氛,纷纷开车出来,车多路小,于是堵车,这就是永中过年的气氛。准确的标志,永中的车子堵得当地交通都瘫痪了,说明要过年了。

  沪杭宁也要过年,而且希望过年之前享受一下来自那个名字就叫做温州的地方的温馨的帮助。沪杭宁急需来自温州的药品,今晚,就是今晚,宛然一次至关重要的军事行动,时间就是生命,犹豫一下,耽搁一下,人就可能已经成为炮灰了。

  周玉婷征求别人的意见,向警察和交警寻求帮助。

  商议的地点是在吵闹的会王酒吧,就在十字街口附近,老板就是林天有,镇上的许多个体户之一,民警李治中是他的好朋友;林处寒与张乔如亲如姐妹,所以他与周玉婷也有些交情。他的酒吧能够成为商议如此重大事情的场所,他很高兴。

  商量了半个钟头之后,还是拿不定主意,也没法拿出什么主意来。周玉婷到外边看看路况,原以为天色暗了,路上的车子会有所减少,没想到车们不减反增,很失望。运药车塞在了成百上千辆车子中间,动弹不得,许多心浮气躁的车主就直接泊车路面了,车在路上,人却不再车里。但这个四十多岁没参加过革命的组织部长拿出了的革命气概,恶狠狠地,男人一样地喝道:“我不希望温州的形象和信誉因为一批送不到目的地的药品而毁掉,今晚不把它们送出永强去,我不姓周。”

  林天有听得此话,笑笑的,轻声对李治中嘟哝道:“那就叫那些在外做生意的人多积点德,卖假货的勾当少干。”

  周玉婷的话虽然搁那儿了,可她也就要不姓周了。路就这么堵着,管谁姓周不姓周。

  而后她像一个军事家似的说:“地图!”

  地图早在桌上摊着,一个交警用铅笔若无其事地在机场大道上切了几段,说:“坍塌的路段在这,如果施工顺利,月底就可以修好。”

  周玉婷说:“那些道路工人的工作效率不是我要关心的。我想晓得,该如何把这些药品运上机场大道,只要运上机场大道,我就不信这一点儿距离就这么难走。”

  派出所孙所长说:“不如雇些外地人,把药搬到那儿。” 

  于是有人赞同道:“对,人可以沿着小街巷走,不怕路阻。” 

  然而对于这样的答案周玉婷并不满意:“不行。药品虽然不多,但真要叫人搬起,起码得要个一两百人。再说,人不可能搬着药箱子一路走到机场大道,太费力了。”

  这时民警李治中说:“人不行,马可以。”

  人不行,马可以。所有人都哑然了,都市的奇思妙想。

  李治中指着地图接着说:“永中的主干街道是罗东街,其次是振中、建中等几条路,剩下的就是住宅区之见的小巷。大路都已经阻上了,但小巷完全可以走。只要能在小巷中穿行,就能到达机场大道,绝对可以。药品人没法搬不动,让马来。”

  周玉婷问:“哪儿来的的马?”

  李治中回答道:“河泥荡公园里就有,供人骑乘用的。”

  周玉婷再问:“那些马听讲么?”

  李治中说:“骑乘用的,当然听话。公园里还有马勺。”

  众人全都眼看着周玉婷,让她来拿主意。

  气氛凝重紧张,只有林天有从容地给自己倒了杯啤酒。

  片刻之后,周玉婷拍了一下桌子说:“做!”随即便叫一个干事去公园联系马勺,完了之后,她发牢骚似的对林天有说:“老林,你的这个鬼地方真是叫人心神不安。”

  林天有喝了一口啤酒,笑道:“周部长,你家乔如和我家的处寒可算是闺中好友了。她可同你不一样,经常来我这吵闹的酒吧找处寒玩儿。”

  周玉婷也笑道:“后生儿可都喜欢闹热的地方。”

  李治中呼出一口气说:“等事成之后,我们真该来老林这儿喝上几杯,让那些个后生儿都来,好好庆祝一下。”

  林天有说:“老李,你那馊主意出得可真不赖,马都想到了,以前我跟你堂兄喝酒,他老说你们老李家的人总能想到别人想不到的东西,今天看来,有点儿道理。”

  正说处,外面便有人喊道:“周部长,马来了。”周玉婷急忙出去,林天有趁机突然拉过李治中神秘地问道:“觉得这一路上安全么?”

  怎么,你看到了些征兆?李治中警觉地问。

  林天有说:“那倒没有,只是那两个集装箱里的史料和文物非常重要……要是个中国人,谁也不希望它们出事。” 

  放心吧,箱子都用深绿色邮布包好了,一到上海,复旦大学就会有人来接应,然后再转到北京。周部长也很关心此事,也很乐意帮这个忙,希望能和赈灾药品一起安然送到上海。

  林天有舒了心:“那就好。”

  轮到李治中发问了:“最近有什么可疑情况?”

  林天有答道:“没有,而且静的出奇,那帮崇尚暴力的家伙,估计也要回家过年去了。”

  李治中捏了拳头说:“不把他们斩草除根掉,你我哥俩的努力就毫无意义。”

  林天有说:“不过我发现了些我感兴趣的东西。”

  李治中连忙问:“什么?”

  林天有沉下脸来,十分严肃地说:“黑色足球——伏在中国足球背后的黑手已经伸向了温州的明日队,温州足球的将来他们可是要插上一手了,一群恶棍——”

  李治中却轻松了:“足球?呵呵,觉得自己老了,踢足球是年轻人的事。”

  林天有说:“有时我很想去叫邹通不要再踢了。”

  踢球不好么?虽然我并不关注足球,但还是听说去年咱们市的明日队踢得很出色,而且成功上中超了。

  林天有点点头:“不错。然而我当心的就是这个,中国顶级联赛的黑暗,绝非媒体凭空捏造。你看——”他指指酒吧的一个角落,那儿坐着两个人,似乎正在进行神秘谈话,然后接着说:“那家伙就很有问题!他们会在新一轮中超开始前,走访所有与明日队有关的人物。”

  李治中说:“职业病吧你?看谁都可疑,那是邹通。

  我说的是他旁边的那个家伙。邹通今天晚上刚回来,就被缠上了。

  你是说他们在中国足球背后做了手脚?

  林天有点点头,然后异常冷静地说:“我隐隐觉察到了,接下来的一年将会有许多事情发生,希望年轻人们能够挺下去。唉——学校放假了,每天看到处寒熟练地打理起酒吧,我心里欣慰却又感到辛酸:跟罪犯打了半辈子的交道,都没时间关心家里的事情,一转眼就是二十多年,自家的女儿都这么大了……”

  李治中问道:“怎么,不高兴?”

  林天有回答:“那倒不是。只是处寒涉世未深,有些事情怕她承受不起。她阿爸是个将家庭置之度外的警察,那么她就注定了享受不到太多的父爱。姑且算我是个好警察,但不是个好阿爸,我很惭愧……”

  处寒是个不错的姑娘,这是你林天有的福气呀。

  可惜我真的给她其错了名字,她的生活像今年冬天一样寒冷。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三篇 寒霖雨 第三节
三、 酒吧

  一个喜欢旅行的人,初来永强,会王酒吧绝对会被认为是当地的一大特色。

  南方人大多不胜酒力,一喝多马上倒,所以也难免要对酒吧有所偏见,认为那是酒鬼的乐园,是个鱼龙混杂、三教九流荟萃的地方。此话并不虚,会王酒吧和所有的酒吧一样,其吵闹狂热的程度,自然是难以想象的。

  将会王酒吧打扮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人,绝对是个出色的设计师,因为会王酒吧汇聚了古今中外酒馆的某些招牌式装修风格:首先是门口的幌子,像中国古代的酒肆,用一条粗壮的竹竿子挑出来一片迎风便铿铿作响的菱形白铁招牌,黄底蓝边黑字,隶书繁体的“会王酒吧”四个汉字和几个英文字样“Lords' Meetting Bar”;酒吧正门两边各放着一口大的陶坛,各种着一棵长势不太好的铁树,犹如被人遗忘的哨兵,无聊而无奈地站着;进得里面来,便有一条长长的吧台映入眼帘,这无疑是英式酒吧的风格,长长的吧台就是为了延长人们排队的时间,好让陌生人之间进行聊天;长的吧台末端,放置着一个巨大的木制啤酒桶,底端装着几个龙头,这是德国人喜欢的搞法。

  至于其他的设施,就不能马上看出有什么特点。

  酒吧里的桌子椅子都是硬质塑料的,椅子有靠背,现在温州大多数小型餐馆都用这样的配置,因为塑料的东西防腐且更容易擦洗,别具匠心的是,会王酒吧里还有些酒桶状的木头凳子。另外还值得提一下的,酒吧与正门相对应的墙上,按着一个大屏幕,是用来看球赛的。

  这天晚上,角落里的一张桌子,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黑色的,确实是黑色的,黑的运动衫,黑的裤子,黑色的无边毛呢帽裹住了大半个脑袋。只是帽子的额头部位,有一个十分醒目的白色耐克标志,帽子下一张年轻而老熟的脸,显得黝黑异常,仿佛常年终日地暴露在猛烈的太阳底下,皮肤也成了生锈的钢铁的颜色。下巴同腮边都没有胡须,浓眉没有一点儿上扬的姿态,眼睛也略微显得黯然无神,但是,整张脸看过去却充满悍勇英武的气概,或者直接说是一种杀气。天气虽然越来越冷,他却把袖子捋到手肘部位,裸露的手臂肌肉并不丰满,反而有点瘦弱,然而他腿部的肌肉十分发达结实,虽然穿着裤子,却依然可以看到裤子被粗壮的大腿撑得鼓鼓的。

  这个人就是邹通,新科中甲头号射手。

  另一个则显得猥琐一些,年纪也要大些,但也没比邹通大很多。身穿一件深蓝色的牛仔夹克,头戴一顶灰黑色的鸭舌帽。帽沿形成的阴影下,一双细小而微微发亮的眼睛硬生生地嵌在泛黄的脸上,透出那种往往与年龄具长的阴险与狡诈。桌下的两条长腿很自在地交叉并翘起,身子得意地靠在椅背上,一个棕色的的革制皮包,随随便便地放在桌上。

  但是从两人泰然自若地谈话的神情来看,他们应该经常出入于像酒吧这样混乱纷杂的场所,以致并不在乎所有的噪声。表面上显得泰然自若,事实上,两人的谈话极不和谐,彼此都作出向后仰的姿势,以表示自己不屑于倾听对方的话语。不过他们的神态却截然不同:邹通似乎很生气,一脸不爽的样子,恨不得直接揍死对方;而那个年龄稍大点的家伙,却不慌不忙的,皮肉横长的脸上时不时地掠过一下阴险的笑容的影子,犹如演戏一般。

  邹通清楚出了什么事,早在他从明日俱乐部回永强之前,俱乐部就收到了一封莫名其妙的恐吓信:对于中超,明日队算是初来乍到的角色,谁会在意一支升班马球队?这样的一封恐吓信,确实来得有点儿神乎其神。但邹通不这么认为,因为就明日队的实力来看,是完全可以在第一个中超赛季中保住顶级联赛的资格,保级意味着有人要降级,这足以成为几支中超弱旅要挟明日俱乐部的理由了。

  所以,在赛场上遭遇他们之前,就要先在别的地方会会他们。

  今天的会王酒吧,果然来了个人物。

  那人请邹通坐下后,便说:“姓名就不必向兄弟汇报了,年龄上看,我应该长兄弟几岁,就叫我老哥吧。”

  如此不逊,出言便要人喊“老哥”。

  邹通十分冷静而沉着地说:“那么请问这位朋友,我们为什么要以兄弟相称?”

  硬茬,那人很明白,邹通确实是。明日队在北京同理工大学队干过架,第一拳就是邹通打出去的,而且这小子竟侥幸逃过的足协的追究和惩办。那人说:“都靠足球吃饭,在球场上一样骂人,一样跟人打架,不知这样称呼有何不妥?”

  既然都靠足球吃饭,为何不拿出点儿真本事出来,在球场上实打实的来一场,却暗地里使些下三烂的把戏,这也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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