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兄。”
就在他觉得宋思依更为可恶地时候。宋思依忽然正色向他一福。然后施了一个大礼。
“怎么?”卢瑟很是不快地闪开。不肯受她这一礼。
“我自知对不住卢公子。只不过事属从权。关系到无数人地性命。不得不如此。”宋思依正色道:“我虽然为地是好地。但却将卢公子卷入险境。当真是对不住卢公子。还请卢公子见谅。”
“说句对不住便没了责任。那些杀人者害人者只要一声对不住就可以安享其富贵了?”卢瑟非常不喜欢那种以为做了大恶只要道歉便可洗尽罪衍地观点。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在他看来那纯粹是胡扯。放下屠刀。只不过是有了一个赎罪地机会。可这个机会把握不住地话。那么还是必须为此前地罪恶付出代价。
他地问题让宋思依默然许久。明亮地眼睛第一次露出困惑来。
“你为救千万人牺牲一人。若那人是你自己。则是大公大德之举。可你有什么权利为了救千万人牺牲一个别人?对你来说救地是千万人。可对那个被牺牲地人来说。失去地却是一切。”卢瑟冷笑了一声:“最讨厌地就是你这种自以为正义在手地人。你其实谁都不为。为地只是你自己!”
宋思依被他逼得步步后退,此时浑身一震,然后长叹了一声:“你说的不错,若只是让别人牺牲,我算是什么救人!”
“只是事已至此,我就是想改口也不可能了,我只能在此誓,以我一言谶之能,将我命运与卢公子命运系在一块儿,若卢公子有个闪失,那我必不独活,卢公子牺牲什么,我便奉还什么!”
宋思依一边说,一边用手结印,在空中虚画,一道道光痕从她的手中流了出来,片刻之后,那光痕分为两半,一半落在她额头上,另一半则落在卢瑟额头上。
让宋思依吃惊的是,她与卢瑟共命运的秘法,却被卢瑟轻轻一吹,化为一片光尘,缓缓落在卢瑟脚前。
“莫将自己看得太高了,与我卢九郎系在一块儿……宋小娘子,如今你还不够资格。”卢瑟淡淡地道。
宋思依便是再聪明,也终究只是一个年轻女子,一片好意,被人如此践踏,如何不又羞又怒!
她紧紧盯着卢瑟半晌,想要运用一言谶的能力来窥控卢瑟的过去与未来,可是所见都是一片浑噩,什么都看不清楚。
卢瑟没有再理会他,因为这个时候,那个出面与其余四个宗门交涉的魄堂老者已经回来。
宋思依也不得不收敛住,她知道此去昆吾山,远不只有两座大阵那么简单。她精于一言谶,可这种能力是要消耗大量元神的。
那老者与高牧野说了几句,然后高牧野道:“我们魄堂可以进去十个人,宋姑娘,这个卢九当真能派上用场么?”
进入昆吾山面对的不知是什么危险,因此要尽起精锐,可十个人的名额限制,让高牧野有些难以取舍。宋思依是他此行希望所寄,因此肯定是要占去一个名额的,而卢瑟精通破阵之法究竟是真是假,他希望再次得到证实。
“他若不去,我们都会死。”宋思依的回答让高牧野大吃一惊。
高牧野再次打量卢瑟,片刻之后不由得一笑:“原来是个功德体,倒是有些逢凶化吉的气运,但这气运对我们未必有用,也解不了死劫。”
“信不信由你。”宋思依刚才在卢瑟处吃了点堵,自然要在他身上找回来:“反正他若不去,我不会去找死。”
“好好,我想没有人敢不把宋姑娘的一言谶放在心上。”高牧野只能屈服。
那五大宗门各出十人,其余宗门有出五人有出二人的,最惨的是那些散修,五大宗门给了他们三个人的名额,原本还有联手与五大宗门叫劲意思的散修们立刻起了内哄,片刻之后便剑光四起,看他们斗成一团,各大宗门也没有谁出来相劝的。
这一场厮杀最后的结果,自然是散修们死伤惨重,剩余几个胜者也都面色难看,他们人数还有十多个,可这时他们也明白中计,商量一番后,推举出三个人来。
“时间将至,诸位注意!”高牧野看了看天色,然后催促道。
天色过午,卢瑟看了看太阳,午时三刻快到了,那正是阳盛而阴生的时候,官府法场杀人,便会挑这个时候。他看了看各宗门出来的一共不足百人的队伍,心中突然觉得有些不好的预感。
这些人当中,绝大多数都会惨死……
将这个念头甩了出去,卢瑟暗暗嘲笑自己,同会一言谶的人呆在一起久了,弄得自己也神神叨叨起来。
之所以非要挑选午时三刻,是因为这个时候太阳恰好运行到山谷一侧某座山巅,那山险竣而高,卢瑟看到一道光从山上射了过来,想来那山头上有处缝隙。当那光射在山谷中的小湖上时,小湖立刻生了异变,湖底光芒闪烁,一座圆形光柱从湖底升起。
“寸盈门!”
卢瑟心中暗暗惊叹,寸盈门应该是这个世界修行技巧的巅峰作品,以修行者对天地时空认识为理论基础,佐以炼器、萃精、符阵等等技巧,制造出来的极品宝物,而且推动寸盈门起作用的,并不是任何一件天地生长的灵物,只有日月星辰之辉,或者其余自然存在的巨大力量,才有这种能力。
“时间只有一刻,诸位度了。”高牧野叮嘱道,实际上是讲给卢瑟听的,因为别人都已经快步向前,只有卢瑟还在打量那寸盈门上不停流动的光芒符纹。
“魄堂抽不出人来了么,怎么会派出这样一个凡夫俗子?”高牧野正要再催促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人噗笑道:“高牧野,魄堂巨子传到你这一代,看来是要完蛋了。”
卢瑟向那人看去,那人也是年轻,与高牧英的雄壮豪阔不同,那人外表中性,话语阴柔,说话音还捏着个兰花指儿。卢瑟皱了皱眉,高牧野的轻视虽然让他不快,但这个人对他的态度让他觉得更为可恶了。
“高牧野,你们北国的修行界现在流行不男不女的中性美么?”既然不爽,自然要反击,卢瑟这个时候纯粹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冷笑了声,虽说没有用很大力气,可盈寸门附近的人还是可以听得清清楚楚,立刻有人大笑起来。
高牧野原是不想理睬那人的,对于他这样的男子来说,口舌之利哪里比得上修行上的威风,但听得卢瑟这话,他还是非常高兴,大笑道:“哪里哪里,忘了给你介绍了,人家可是玄菊教的少宗葛驷,倒不是他有意如此,而是本门修行的便是这种不男不女的调调儿!”
笑声更响了,那玄菊教的少宗面皮涨紫,明明是勃然大怒,却是一番泫然欲泣的模样,看得卢瑟赶紧转移了目光,只觉得胸闷欲呕头昏眼花。
这玄菊教当真是一个奇怪宗派,才看几眼便让人如此,其功法玄妙,不可小视,不可小视!
三、愿垂方便济众生,他时同赴龙华会(六)
更新时间:2011…8…2217:16:59本章字数:5112
那位葛驷少宗用幽怨的眼神盯着高牧野许久,就算是卢瑟这旁观者,也不禁混身起鸡皮疙瘩,高牧野不耐地皱着眉,但他也知道,这葛驷绝不好惹,因此只有忍了。
“这贱厮讨打,不过此时此地都不是与他争执的时候,且留待以后。”他想到这,伸手拉过卢瑟:“不要再看了,快走吧!”
卢瑟原本想观察一下别人的盈寸阵法究竟是怎么样布置的,但在葛驷的目光下,他不得不放弃这个打算,跟着高牧野踏进寸盈阵。
当踏进寸盈阵之后,卢瑟觉得面前一阵恍惚,光线似乎经过什么半透明的东西,生了折射,然后眼前所见的一切都迅扭曲,变成最简单的黑与白二色,这两种颜色互相追逐、混合,形成一对阴阳太极鱼。当二者最终融合于一处时,光线再度扭曲,让人眼花缭乱。他知道这是难得的体验,仔细用眼睛和神念去感觉这一切,但他为了掩饰自己强大的元神,能释放出的神念也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故此收获并不算多。
一切光影都平静之后,他定睛再看,果然已经不在青山之中,而是身处于一片荒凉山崖之间。
放眼周围,全是被罡风侵蚀得有如蘑菇的怪石,这些怪石体形巨大,小的也有两三人高,大的更是高达百余丈。
大石之上的天空,折射出瑰丽的彩色,一道道极光如蛟龙般时隐时现,卢瑟自然知道,那就是被称为“熵射”的可怕力量,即使是修行者,在这种力量的直接作用下,也会被腐蚀、溃烂,而且这是从元神开始溃烂,几乎无药可救。
除了这极光外,再就是那种刚烈透骨的风——这风吹不动砂粒,却可以穿透人的皮肤血肉,直接冲击在内的骨髓元神。
因此,踏入此地的修行者,纷纷支起了自己的防御措施。他们大多是用了法宝来抵挡这天地之威,象是高牧野,他周围便笼罩着一团淡淡的绿光,那些从空中闪下的极光,都被这绿光隔开,无法攻击到他的身体。
“跟着我,若是出了绿光一步,你的下场就是灰飞烟灭。”高牧野对卢瑟道。
卢瑟一笑,依言跟着他,其实他是有些想试验一下自身的这副身躯的,且不说他元神强大,单单这副不断经受地火菁萃和生生玉髓双重锤炼的身躯,就不亚于一般修行者的法宝,裸露在熵射与罡风之中,并不会象高牧野说的那样立刻灰飞烟灭。
“此地时间与我们来处时间不一至……”宋思依道:“此处天色尚未亮。”
卢瑟看了看东方。东方连鱼肚白都没有露出来。看来这个地方要比寸盈门对面要晚十二个时区左右。这个世界地修行者。已经知道大地是个圆球。但是并没有研究日月星辰运行与大地阴阳变化地关系。因此他们并未产生更达地天。
从寸盈门出来地修行者到这里神情都转为严肃起来。就连玄菊教地那个葛驷。也收敛住那阴阳怪气地气息。神情空前紧张。
“这位葛少宗。如果没有什么转运之事地话。这次要惨了……”宋思依在旁边说道。声音里多少有些幸灾乐祸地味道。
他们沉默地走在石蘑菇之间。没有任何人御宝(,)飞行。天空中地熵射极光太多。凭借他们地修为。想要在这样强烈地熵射极光中保全自己几乎是不可能地事情。反倒是地面上地罡风更容易应付一些。步行了大经有一刻钟地模样。众人都停住脚步。因为他们面前已经都是绝壁。唯有一道狭窄地山谷露口。似乎还在通往前方。
“这里便是四柱诛仙阵了。”高牧野吸了口气:“宋姑娘。一切都拜托你了。”
“当是拜托卢公子才对。”宋思依嫣然一笑。
卢瑟还没有上前,听得他们对话的葛驷那边冷笑了一声:“魄堂看来当真要没落了,竟然找不出一个破阵的人才,要靠一个算命的和一个凡人来!”
九品堂在普通人中间相当有名,宋家的一言谶也算是修行者中的一个玄妙法门,但在讲究元神实力的修行者眼中,这个不以战斗著称的修行世家,实力弱得可以忽略不计。高牧野对于宋思依的尊重,是因为要借助于她的预言能力,而作为他竞争对手的玄菊教,则根本无须顾忌。更何况,魄堂十个人中还夹杂着一个卢瑟,普通人,这对于修行者来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卢瑟盘膝坐在四柱诛仙阵前,笑吟吟地看着众人。
这不是他的事情,葛驷的轻视又不能让他掉一块肉。
高牧野果然气极,冷笑了声:“葛少宗,你们玄菊教想来会派出高手破阵了,那么就请玄菊教的高手先来吧!”
玄菊教被派出的破阵高手是个枯瘦的老人,葛驷对他的态度也算不上多尊重,卢瑟悄悄察看了一下,这老人的修为不过是后天巅峰罢了。想来他耗费在阵法上的精力太多,因此才会在修为上滞后了。
“自千机子庄伯涵失踪之后,他的六个同门就成了这世上最精于符纹法阵的人物,只不过他们要与庄伯涵相比,差得还是太远,毕竟他们的主要精力,还都用在了修行之上。”宋思依知道卢瑟不认识这个枯瘦老人,便向他介绍道:“玄菊教还是挺不错的,将天龙六子中的南山子给找了来,无怪乎他自信满满了。”
这又是一个自己熟悉的名字,千机子庄伯涵。对于这个似乎与自己前世有着无限瓜葛的老疯子,卢瑟还是心怀感激的,不有他,自己早就在地火炼牢里灰飞烟灭了。
卢瑟点了点头,看着这枯瘦老人,既然他是庄伯涵的同门,那么若能助他一臂之力也好。
“这是我天龙门逆贼庄伯涵布下的四柱诛仙阵。”那个南山子一句话就让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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