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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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后- 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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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达尔大尼央拆开了信封。
  里面的信封上果然写着:

“给英国国会军奥利弗·克伦威尔将军?”

  “啊!”达尔大尼央说,“奇怪的使命!”
    “这位奥利弗·克伦威尔先生是什么人呀?”波尔朵斯低声地问。
  “以前是做酿造啤酒生意的,”达尔大尼央回答。
    “是不是马萨林像我们做麦秆的投机买卖一样,也想做一笔啤酒的投机买卖?”波尔朵斯问道。
  “好啦,好啦,先生们,”摩尔东特不耐烦地说,“动身吧。”
  “哎呀!”波尔朵斯说,“不吃晚饭了吗?克伦威尔先生就不能稍稍等一等?”
  “你们可以,可是我怎么办呢?”摩尔东特说。
  “怎么,”波尔朵斯说,“您,您怎么样?”
  “我我时间紧得很。”
   “啊!如果这是因为您的关系,”波尔朵斯说,“事情就和我无关,我要吃晚饭,不管您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
  这个年轻人的茫然的眼光突然发亮,仿佛就要闪出一道电光似的,可是他克制住了白己。
  “先生,”达尔大尼央继续说,“应该原谅饥饿的旅客。此外,我们吃一顿晚饭也耽误不了您多少时间,我们这就骑马赶紧去旅店。您步行去港口,我们吃一点比东西以后,可以和您同时到那儿。”
  “先生们,只要我们能动身,那就一切随你们的便吧,”摩尔东特说。
  “这太好了,”波尔朵斯低低地说。
  “船名叫什么?”达尔大尼央问。
  “‘标准号’。”
  “好的。我们半小时以后就能上船。”
  说完,两个人用马刺狠狠刺马,向“英国纹章”旅店飞奔而去。
  “您看这个年轻人怎么样?”达尔大尼央一面赶路一面问。
  “我看他一点儿也不顺眼,”波尔朵斯说,“我总觉得有一股强烈的欲望,要照阿拉密斯的建议那样做。”
  “要当心,我亲爱的波尔朵斯,这个人是克伦威尔将军的特使,如果别人报告克伦威尔说我们送了他的亲信的命,我相信,我们就不会受到他很好的接待。”
  “不管怎样,”波尔朵斯说,“我一直认为阿拉密斯是一个会出好主意的人。”
  “听着,”达尔大尼央说,“等到我们的使命完成……”
  “然后呢?”
  “如果他送我们回法国……”
  “怎么样吗?”
  “怎么样?到那时候我们瞧吧。”
  接着,两个朋友到了“英国纹章”旅店门口,他们在这家旅店里津津有昧地吃了一顿晚饭,然后,他们马上赶到港口。一只双桅横帆船正准备张帆启航,他们看到摩尔东特在这只船的甲板上焦急地走来走去。
    “这叫人难以相信,”达尔大尼央说,这时他们坐着一只小船去“标准号”;“这个年轻人好像我认识的一个人,真是奇怪,不过找无法说出来是谁。”
  他们到了舷梯跟前,一会儿以后他们就到了大船上。
   可是,让马上船比人上船花的时间长得多,双桅横帆船直到晚上八点钟才起锚开船。
  那个年轻人急得直跺脚,吩咐把帆全都升起。
  波尔朵斯有三个晚上没有睡觉,又骑马奔了七十法里路,累得要死,就进他的舱房去睡了。
  达尔大尼央强压住自己对摩尔东特的反感,和他一起在甲板上散步,并目编造了许许多多故事逼得对方不得不说话。
  末司革东晕船,说不出的难受。

'注'
451 指奥地利安娜。
452 指马萨林。
453 巴比伦,古代西亚最大城市,公元二世纪成为废墟。
454 即今天的土耳其的伊斯坦布尔。

第十一章  苏格兰人出卖自己的国王455

  “标准号”并没有像达尔大尼央和波尔朵斯预料的那样航向伦敦,而是向达勒姆456驶去。因为摩尔东特在布洛涅的时候,收到好几封英国来的信,命令他去那儿。现在,请我们的读者让这只船安安静静地航行,跟随我们来到纽卡斯尔附近泰恩河这边的国王军队的营地。
  在那儿,与苏格兰交界的边境上,在英国这一边,两条河中间,排列着一小支军队的帐篷。此刻正是午夜。一些人光着小腿,穿着短裙,身上斜披着格子花呢长巾,帽上抽着羽毛,一看就认得出来他们是苏格兰高地的士兵,在没精打采地巡夜。月亮从两朵厚云中间掠过,不时地透出银光,照亮了哨兵的火枪,也清楚地照出那座城市的城墙、屋顶和钟楼的轮廓,查理一世刚刚把它让给了国会的军队。现在只有牛津和内瓦尔特继续为他坚守着,希望有朝一日达成妥协。
  在兵营的尽头,一顶很大的帐篷里面,坐满了苏格兰军官,他们正在他们的首领年老的洛文伯爵主持下,举行会议。帐篷附近,有一个身穿骑士衣服的人躺在草地上睡觉,右手按着他的长剑。
  离他五十步远的地方,另外一个也身穿骑士衣服的人,在和一名苏格兰哨兵谈天。虽然他是外国人,但是,看来他熟悉英语,所以能够听懂他的对方用珀思郡457的方言回答他的话。
  纽卡斯尔城里响起清晨一点钟的钟声,这时那个睡觉的人醒过来了。像每个睡了一个好觉的人张开眼睛以后那样,他伸了伸懒腰,又摇了摇腿,留心地向四周看了一遍。他看到没有其他的人,就站了起来,拐了个弯,在那个和哨兵说话的人的身边走过去。这个人无疑已经问完了他想知道的事情,因为过了一会儿,他就向哨兵告别,很自然地沿着我们刚才看见的第一个骑士走过的那条路走去。
  那个人在路上的一座帐篷的阴影里筹着他。
  “怎么样,亲爱的朋友?”他用最纯正的法语问他,从鲁昂到图尔458说的都是这样的法语。
  “我的朋友,是这样,没有时间再耽误了,应该赶快通知国王。”
  “发生了什么事?”
  “要说起来话可太长了,而且,您待会儿会听到的。在这儿,哪怕说出半个字也可能坏了整个事情。我们去找温特勋爵。”
  两个人朝营地相反的一头走去,不过,整个营地面积从东到西,从南到北都不过五百多步,他们很快就走到他们要找的帐睡跟前。
  “托尼,您的主人睡了吗?”两个骑士中的一个用英语问一个睡在外间里的仆人,这个外间当作了候见室。
  “没有睡,伯爵先生,”仆人回答道,“我看没有睡,要是睡也睡了没多久,因为他离开国王以后,来来回回走了两个多小时,他的脚步声停下来才十分钟,而且,”仆人一面接着说一面掀起帐篷的门帘,“你们可以进去看他。”
  温特果真坐在像一扇窗子一样的洞前面,夜间的凉风从那个洞吹进来。他透过洞忧郁地望着月亮。我们刚才说过,今夜的月亮时时消失在浓厚的乌云后面。
  两个朋友走到温特身边,温特两手托着头,望着天空,没有听见他们进来。他一直这样一动不动坐着,等到他觉得有人把手放到他的肩上,才转过身来,看到是阿多斯和阿拉密斯,就向他们伸出手去。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他对他们说,“今天夜里的月亮红得像鲜血一样?”
  “没有,”阿多斯说,“我觉得它和平时一样。,
  “骑士,您看呀,”温特说。
  “我对您老实说,”阿拉密斯说,“我和拉费尔伯爵一样,一点儿也看不出今晚的月亮有什么特别。,
  “伯爵,”阿多斯说,“我们处在这样不稳定的境地,应该观察的是地面.而不是天空。您有没有仔细了解过我们的那些苏格兰人,您信得过他们吗?”
  “苏格兰人?”温特问,“什么苏格兰人?”
  “当然是我们的苏格兰人!”阿多斯说,“国王依赖的苏格兰人,洛文伯爵手下的苏格兰人。”
   “没有,”温特说。接着他又说:“这么说,请告诉我,你们没有像我一样看到天空全是红色吗。”
    “一点儿也没有看到,”阿多斯和阿拉密斯同声说。
  “告诉我,”温特始终给那一个念头缠住,继续说,“法国有没有这样一个传说,就是亨利四世被杀害的前一天晚上,他和巴松皮埃尔先生下棋看到棋盘上血迹点点459?”
  “是的,”阿多斯说,“元帅460对我说过许多次。”
  “于是,”温特低声说道,“第二天亨利四世就遇害了。”
  “可是亨利四世的这个幻象和您有什么关系呢,伯爵?”阿拉密斯问。
  “毫无关系,先生们,说真的,我和你们说这样一些事真是发疯了,因为你们在这个时候走进我的帐篷,说明你们一定带来了什么重要的消息。”
  “是的,勋爵,”阿多斯说,“我想鄞见国王。”
  “国王?可是国王睡了。”
  “我有要事需要直接向他禀报。”
  “这些事情能不能放到明天再禀报?”
  “他应该立刻知道,也许现在知道都已经太晚了。”
  “先生们,那我们去吧,”温特说。
  温特的帐篷就在国王的帐篷旁边,中间有一条通道相连。守卫这条通道的不是一名卫兵,而是查理一世的一名心腹侍从,一有紧急情况,国王就可以立即和他这个忠实的仆人取得联系。
  “这两位先生是和我一起的。”温特说。
  侍从弯腰行礼,让他们过去。
  查理国王果然躺在一张行军床上,他身穿黑色紧身短上衣,脚登长靴,腰带松开,帽子放在身边。他实在困得受不住,已经睡着了。几个人向他走过去,阿多斯走在最前面,默默地望着那张高贵的脸,一头长长的黑发,他睡得不安稳,老在出汗,汗水将头发沾在双鬓上.脸色苍白,青筋突出,困乏的两眼满含泪水好像肿起来似的。
  阿多斯望了片刻,不禁深深叹了口气。国王没有睡熟,叹气声把他惊醒了。
  他睁开了眼睛。
  “怎么?”他支着胳臂肘坐了起来,“是您.拉费尔伯爵。”
   “是我,陛下,”阿多斯回答说
  “我睡觉的时候您却在熬夜,您是给我带来什么消息吧?”
  “唉!”阿多斯回答说,“陛下猜得很对。”
  “那么是坏消息吗?”国王忧郁地微笑着说。
  “是的,陛下。”
   “没有关系,信使总是受欢迎的,您不能做到每次上我这儿来都会给我带来快乐。您出于一片忠诚,从不考虑是在为他国服务,也不考虑我是在危难之中,您是昂利埃特派到我身边来的,不管您带给我什么消息,您只管说好了。”
  “陛下,克伦威尔先生今天晚上到了纽卡斯尔。”
  “啊!”国王说,“是来和我打仗吗?”
  “不是,陛下,是要购买您。”
  “您说什么?”
  “我说的是,陛下,您欠了苏格兰军队四十万英镑。”
  “欠的是军饷;是的,我清楚。差不多一年以来,我的勇敢忠诚的苏格兰人就是为了荣誉在作战。”
  阿多斯微微笑了笑。
  “好啦!陛下,虽然荣誉是一样美好的东西,可是他们都已经厌倦为荣誉作战了,今天夜里,他们得到二十万英镑的收入,也就是您欠他们的一半的军饷,把您出卖了。”
    “这不可能!”国王叫起来,“苏格兰人为了二十万英镑就出卖他们的国王。”
   “犹太人为了三十枚银币出卖了耶蛛。”
  “做这笔可耻的交易的犹大461是谁?”
  “洛文伯爵。”
    “先生,您完全能肯定吗?”
  “我亲耳听见的。”
  国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仿佛他的心都碎了似的。两手抱着无力地垂下的脑袋。
  “啊!苏格兰人!”他说,“苏格兰人!我一直把他们当做拥护我的人,苏格兰人!我能够逃到牛津后,我就信赖他们,苏格兰人!我的同胞,苏格兰人!我的兄弟!不过,先生,您完全能肯定没有听错吗?”
  “我躺在洛文伯爵的帐篷后面,而且我掀起了帐篷布,看到了一切,听到了一切。”
  “这场肮脏的交易是什么时候进行的?”
  “今天上午。陛下看得很清楚,没有时间可以耽误了。”
  “既然您说我已经被出卖了,还有什么办法呢?”
  “我们渡过泰恩河,赶到苏格兰,去找蒙托罗斯勋爵,他是不会出卖您的。”
  “我在苏格兰能做些什么呢?进行游击战吗?这样的战争对一个国王来说是不相称的。”
  “有罗伯特·布鲁斯462的先例在那儿,可以使您得到谅解,陛下。”
  “不,不,我作战的时间已经太长久了,如果他们出卖了我,那就把我交出去吧,他们的背叛会成为他们身上的永久的耻辱。”
  “陛下,”阿多斯说,“也许一位国王应该这样做,可是做为一个丈夫和一个父亲,不应该这样做。我是代表您的妻子和女儿上这儿来的。我代表您的妻子和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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