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颤抖的手指着失德的鼻子说:“失德我告你,你以后再傲我和尿桶非把你小鸡鸡割了不可!这次饶了你!”我说完从失德身上爬起来,捡起地上的竹竿。
“尿桶咱走!”
走到一处拐角,回头已看不到失德的身影。“快跑,他爸来了就轮到咱挨揍了!”
竹竿被扛到了王三爷家门口。王三爷怡然自得地坐在石阶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抽他的旱烟,偶尔咳一声,咳出一口发黄的黏液来。
“偷竹子来啦?”
“咋叫偷呢,这不算偷。”我说。
“看你俩喘那粗气,脸色发红,敢情是偷竹子被发现了。是不是?”
王三爷接着抽他的旱烟。微风吹来,烟雾呛入我们的呼吸道。那一股浓重的烟味令我们的喉咙发麻,阵阵恶心。
尿桶说:“三爷,您也太小看我们了。我们是……”
“我们是迫不及待要见到您老才跑着过来的。”我抢说道。
王三爷眯了眯眼睛,又抽了一口旱烟,不急不慢地说:“咋的,扛这竹竿到这儿干啥?正好我家的鸡笼被老鼠咬破了,干脆你们两位大侠施舍这两条竹竿给王三爷我重新编织一个新的算了。”王三爷瞅了瞅我们,又抽了一口旱烟,继续说道:“想好了?”
我当时听到王三爷这么一说,满肚子的火顷刻逼上了脑袋。但在关键时刻我还是按捺住自己的感情。我妈经常与我说做人要有智慧,我此时此刻已经智慧了。我柔声道:“三爷,您不会忘了吧?”
“忘啥?没忘。这竹子不是从竹林里偷来的吗?一看就知道,咋能忘了!”
“我是说鸟笼子的事。上回不是和您说得好好的吗?您帮我们织鸟笼子。”
王三爷朝院子里大喊:“哦!哦!哦!”几只小鸡正在他家院子里偷吃他家的谷子。还是拣了吃,可挑剔了,对某些谷子根本瞧不上眼。尿桶说要帮王三爷把小鸡赶出院子,扛着竹竿走进了院子赶小鸡。我继续和王三爷聊。
“有这等事?”
我说:“有,千真万确!我要是骗您,我,我们全家死光光。”
这时尿桶扛着竹竿跑出来,面带惊慌。我的第一感觉是肯定没啥好事发生。再看他裤兜里,鼓得圆圆的,像是里边塞了一只小鸡似的。
“三爷,赶走了,全赶走了。”尿桶说。
王三爷缄默良久,我终于还是等得不耐烦了。“三爷,您看这事行不行?”
“不行咋的?行又咋的?”王三爷笑着说。像电视里抗日时期的十恶不赦的汉奸。“不行你就说我的睾丸像个红太阳?”
“这哪能哪,我知道肯定行。再不行也不能说您的睾丸像个红太阳啊!”
王三爷又露出汉奸般的笑容,我的皮肤都发麻了。无形中的肉体扼杀。蒙娜丽莎的微笑都不及它恐怖阴沉。“要是真不行,你咋说?”
尿桶抢先答道:“您的睾丸像个白月亮。”尿桶说完脸上堆满了微笑,傻傻地问我:“屎霸,对不对?”
“行了!”王三爷说。
我急了,“咋行了呢,尿桶他这人啥也不懂,有事好好商量。是不?”
“你他妈的屎霸,理解能力咋如此肤浅哪?三爷都说行了。”
“把竹竿留下,你们可以走了!”
我喜出望外,激动万分。想不到王三爷也有这么开明的一天。“真行了?我就知道三爷您说话算话,绝不食言……”
“这两条竹竿勉强上正好抵得上我家那只小鸡。尿桶你说是不是啊?”
一切行动彻彻底底地以失败而告终。我和尿桶垂头丧气且极度不满地在村子里乱逛。尿桶掏出兜里的小鸡,甩在地上。瘪三家的大黄狗摇摆着尾巴面目狰狞地把小鸡叼走了。这也算是对瘪三家的一种特殊的赔偿方式吧。
“你赶小鸡就赶你的小鸡,干吗把小鸡打死了?你这是从中搞破坏!”
“这也不能怪我,这小鸡也太脆弱了。我明明用的是孤独一剑。很轻的。”
“你要使剑法也要看准对象,你找三根使去!傻帽一个!”
找王三爷织鸟笼的事算是KO了。我憎恨自己为啥不在临走时臭骂王三爷一顿。反正他人老了,跑得没我们快。最低级点的起码也要把他的睾丸骂扁了骂破了。刚才在王三爷面前的表现太不像我平日的为人了。早知如此,我也到院子里赶鸡去,把鸡全打死喽。无毒不丈夫。
“咋的,还生我气?”尿桶问。
“你咋的只使孤独一剑?何不痛快来个孤独九剑?”我苦涩地笑了笑。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想当时我的内心只有一剑的孤独。”
我说:“照你尿桶如此说来,令狐冲使了这么多的孤独剑,他内心一定会很孤独。太可怜了,为啥不练个快乐,happy九剑十剑之类的?”
“同感。我也有这个感觉。这个令狐冲一定会很孤独。连放的屁都没味道!”
接近晌午,池塘里的水逐渐变热。我拉着尿桶走到池塘边,再三劝导他才肯同我下水去泡澡。泡了半个时辰,村里的牛从山上回来了。天气热,它们在山上吃了一个上午的草也不容易,皮肤被晒得硬邦邦的,苍蝇还在它们的身上不停地吸允它们日积月累下来的鲜血。此时它们也要和我们一样到池塘里泡泡澡了。在平时,牛到池塘里来泡澡时我们也爱跟着下去,骑在牛背上打水战。不过牛的到来也会引起大批水蛭的出现,七上八下地往牛的身上爬,拼了命地吸吮水牛那浑厚的血液。
“咱还是先走吧。”尿桶说。
我笑了笑,说:“又怕水蛭啦?好,咱上岸去!”
路过三根家门口,三根正在他家院子里读拼音。a;o;e;a;o;e。这个夏天一结束,失德就要升到二年级了。如果让他升级。三根他爸说要让三根下半年读一年级。我和尿桶的爸妈都说明年我们再上学,这是迟早的事。这会三根肯定头脑发热去哪偷了本语文书来读拼音了。失德教他读,他教失德剑法。互利关系。
我拍了拍尿桶,“别看了,回去喂鸟。这厮读书跟猪放屁似的有啥好看!”
三根照旧在那儿乐此不疲地aoe来aoe去,语速越来越快。我还以为这是弄枪舞剑的声音。我再次催促尿桶:“快走呀,有啥好看的?”
我的声音惊动到了院子里的三根。
“屎霸,你俩怎么在这儿?”三根拿着教科书向我们走来。
我说:“……你这读书声太动听了。这不,我们特意来欣赏欣赏!”
三根不好意思,这小子也会脸红。“多谢夸奖,在下的声音仍不及猪屁呢!”三根变得谦虚起来。他的谦虚反而是他的真实。我笑了笑说他太谦虚了,他的声音有如天籁之音,撩人心弦。
“不不不,在下的声音真不及猪屁。”见我夸奖,三根越是谦虚。尿桶听得烦躁,恨不得一展双手当作双翅飞走去。
“这个,我还是觉得三根的声音像——像——猪放屁的声音。”
“表明你的声音如雷贯耳,非常有影响力。尿桶就是这么个意思。”
三根明白我们只不过是在敷衍他,深感不悦。先把读书声搁置在一边,把话题辗转到了上回的烤鹰事件上来。
三根甩了甩头发,挖了一下鼻子,满鼻子的鼻屎让人看了恶心。“上次那烤鹰咋的——可不可口?”
“三根,你别说了。你一说我跟瘪三家那大黄狗急。”我说。
“烤鹰之事咋跟瘪三家的大黄狗扯上关系了?有甚可扯的?”
我解释道:“这全得怪尿桶。他把烤鹰肉搁在一边自己一个人拉屎去了。当时我又不在,我把菜刀拿回家去了。结果回来发现烤好的鹰肉被大黄狗给——惨不忍睹。使我目不忍视,但最终忍无可忍。”
“忍无可忍后呢?”
“把大黄狗赶走了,烤肉也被它叼走了。”
尿桶附和道:“屎霸说的半点也没错,烤肉被叼走了。”
三根愤怒道:“他妈的,瘪三这是咋的!自家的狗不好好看管!”
正说间,瘪三家那只大黄狗从一堆草垛里钻出来,耸拉着双耳,眼角结巴着白色的眼屎,轻幅度摇晃着尾巴,很鄙视地看着我们,完全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看,当时它就这副遭人打的德性!”尿桶看着三根说。
“妈的,看我的!”三根丢下书本,随地捡了个拳头大小的石头,二话不说,一轮胳膊,把石头掷了出去。不偏不倚,正打中大黄狗的脑袋。大黄狗眼前一黑,斜着身子前后左右闪了几下。少顷,大黄狗恢复了正常,眦牙咧嘴,面目狰狞地盯着我们。接着大黄狗吼了几声。三根一边大骂,一边捡石头向大黄狗掷去。大黄狗灵活万分,一躲就躲过去了。
“看阵势大黄狗要发起总攻了,做好逃生的准备。”我悄悄对尿桶说。
尿桶脱下鞋子,我也蹲下身子脱了鞋子。对于大黄狗,除了瘪三家里人,最了解它的性格的要数我和尿桶了。也许就是这个原因,大黄狗很少攻击我们。大黄狗一般要攻击人之前眼睛会四周打转,以便认准四周的环境。其次,做好起跑的姿势。第三,耳朵直直竖起,耳听四面风声。总而言之,其表现异常。这些基本上大黄狗已经表现了,或正在表现及待表现当中。
果然不出所料,三根欲要再度掷石头时,大黄狗猛地一吼一扑。来势汹涌,前爪一抬,后爪一蹬,扑在三根的身体上。前爪重重地压在三根的心胸部,后爪开叉圈住三根。三根动弹不得。
“跑!”
丢下三根,我和尿桶往王三爷家方向跑去。
“停,停了。大黄狗不会追来了……腿都跑短了。”我说。
小憩了一会儿,脸色恢复了常态,气也平均多了。尿桶说:“咱这么做会不会太不江湖了?”
“咋太不江湖?”
“见死不救!”
时间隔了这么久了,大黄狗也该走了。我找来一条粗长的木棍,“走,见死不死咱都救去。待会见到三根要懂说话,见机行事——understand?”
“understand。 Let’s go!”
赶到三根家时三根正坐在一圆石上抹眼泪,可怜兮兮的。大黄狗早已不见了踪影。“得装出一副很生气的样子……”我和尿桶私下商量。
我挥舞着木棍,大喊:“妈的,大黄狗你给我站出来!出来!”
尿桶伸着脖子叫道:“操你全家大黄狗!我尿桶饶不过你!死了也饶不过你!”尿桶又凑到我耳根低声说:“你那不像在生气。”我说:“你的也不像”“那像啥?”我说:“像傻帽。”
三根衣衫不整,但皮肉完好无损。三根这是被大黄狗的凶猛吓倒了。精神恍惚,傻愣在那里。鼻涕一抽一拉的。再看看他那眼皮底,泪痕清晰可见。我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
《真实人7》
“三根,你还,还好吧?”我说。
……
“三根,大黄狗就这德性。别说烤鹰肉了,人肉它都吃。”
三根还是不说话,丢了魂似的。整个木瓜脸。比大黄狗发愁时都难看。
“三根,你也别难过。这江湖一直以来就是狗称霸,只是它们不声张便是了。用不着难过,人生——王三爷说过人生在世屈指一算也就是,就是……”
尿桶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后半句,我打开他的手,把他推到一边。“就是啥?别乱说王三爷的话,扭曲了名言。三根,王三爷曾泪流成河地感叹道:人生在世屈指一算也就是讲完了一千零一夜的故事就over了。”
“胡扯!啥over?王三爷也懂英语?你这分明是在扭曲名言!“
“他妈的,改天把你那些鸟语书烧了!”我说。
三根还是没有作出任何反应,动也不动,呆若木鸡,又似僵尸。
“会不会睡觉了?”
我说:“你这###,没看到三根眼睛是睁开的吗?”
“睁着眼也能睡觉。我爸就睁眼睡。”
“那你爸不成妖成鬼啦?”
尿桶生气,踢了我一脚。“你爸才成妖成鬼了!”
“我也怀疑我爸成妖成鬼了,动不动拿我出气。老当我是气筒。瘪三他爸就不同,舍得花钱让瘪三啃窝窝头。我要是有这样一个老爸……”
“痴心妄想,知足吧你!不跟你扯你爸瘪三他爸了,boring,太boring了。”
我说:“那说啥?说睁眼能睡觉?”
“我爸真的能睁着眼睡,我妈说那是免子觉。”
“你都说那是兔子觉了,你爸是兔妖。三根他可是活生生的人。”
事实证明三根睡着了。兔子觉。睁着眼也可以睡。尿桶他爸不是兔妖,三根更不是什么兔妖,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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