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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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人- 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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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勉强点了点头。失德不爽,把脸别到一边去。“想好咋整一支花没?”

  尿桶说:“日后再说吧,一小女子算啥?”

  我说:“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听过这话没?小小的一支花说不准也能把整个宇宙颠覆了。”

  “总不能把她赶尽杀绝吧?”

  “杀绝干啥,不是说她家有一块地的芋头吗?咱去偷了算了!”

  三根站起来说:“屎霸你他妈的说的这些根本牛头不对马嘴。你这叫馋鬼。死了都要吃!吃了芋头能起啥作用?”

  “对呀,吃芋头能起啥作用?”瘪三抬头问我。

  “你们咋的全是###哪。没头没脑。吃了芋头还能咋的?好吃,肚子饱,舒服呗!你瘪三说说你吃窝窝头干啥?吃了窝窝头放的屁像洒法国香水。人这一生求啥?一生何求嘛!王三爷说了,求个痛快,舒服!”

  尿桶竖起了大拇指,说:“没错,就求个痛快,舒服。吃了芋头拉的屎都沾芋头味。千里香。可是话说回来,这么做能打击一支花吗?”

  失德说:“依我看,这不能起到打击一支花的作用。芋头是她爸妈种的,她哪懂心疼。”

  “那咱就先打击她爸妈,谁让他们生下一支花。总而言之,咱下午一下课,咱就到她家地里把芋头挖了。赞成的举手。”除了三根,全部举手。少数服从多数。“三根,咋的不举手哪你?”

  “大丈夫做事光明磊落,你们这么做会遭江湖人耻笑的。”

  三根就如此固执,脑筋无法运转。我说:“你该不会为了光明磊落先去跟一支花她爸妈说‘喂,今天下午我们去偷你家芋头!’才去偷吧?我们王宅村能有几个江湖人?除了咱们几个,还有哪个?你不偷我们耻笑你等于江湖人耻笑你。你好好惦量惦量。”三根没把我的话听进去,傻傻不肯举手。

  事情就这么决定了。下午一下课大伙在生产队集合。我瞅着太阳也挂上了正中央,爸妈此刻也该回家了。我辞别了尿桶他们跑回了家。

  果然老爸老妈都回来了。与往常一样,老爸在水井边打了桶水,把手脚浸在水桶里瞎闲着。院子里的杨桃树投下的影子覆盖了他的身体。光点斑斓。小龙女和郭靖两只小家伙翅靠翅地站在同一根树枝上闭目养神。我寻找老妈的身影。老妈正坐在门槛上补衣服,手中的针线穿来插去的。我故意拖着鞋子在她的眼前乱晃了几下。

  “咋的,鞋子又坏了?”终于引起了老妈的注意。

  我说:“您得去问问制鞋厂了。它就故意制造这种不耐穿的鞋。你鞋子一坏就得重新买一双。我们老师说这也叫作市场上的促销手段。”

  老妈说:“你们老师说的也有点理。现在的厂家都学搞促销了!”老妈说着叹了口气,问老爸是不是这样,老爸把桶里的水全倒了,重新从井里打了一桶,说:“他妈,你帮屎霸把鞋子缝缝,将就着穿。”

  听老爸王大山这么一说我急了,“咋能缝哪!我们老师也说了,缝了就等于不支持国家生产。国家不生产国家经济就无法发展,咱要有颗爱国心啊!”说完,老爸向我泼了几把井水。还好我在他的锻炼之下闪躲技术已练得十分熟练,一闪就闪过去了。水正好泼到了老妈的脸上。

  “你没看到生产队那墙上写着吗?‘学习马克司列宁主义,马泽东思想。’毛主席一向要求大伙艰苦奋斗,勤俭节约,国家不也一样解放了吗?你这兔崽子咋能违背毛主席的思想!”毛主席的思想已完全贯穿了老爸的全身上下,咋叫Fans,尿桶的鸟语书上没有详细的解释。从老爸的身上我已得到了详细的解释。这叫生活解释法或人身解释法。

  我躲在门口后边,探出头来说:“爸,您咋就跟不上时代的发展哪?谁都像您这样,日后造鞋厂倒闭了,看您想买鞋时去哪买。尿桶他表哥的生物书上都有条生物链,更何况市场上没条循环性的链。”

  “你他妈的这兔崽子真他妈的没王法啦!给我造链来了!”老爸更加气火,试图拿鞋朝我扔,我见状,迅速把门关上。老妈在外面劝王大山跟我别再计较了,父子一场。并且叫我躲藏好。看,还是当妈的最亲。

  管它下边发生什么事,反正只要我坚持着不缝就万事OK了。下面我该做的惟有等待王大山的气消了再出去。

  老爸王大山有一个特点,储存在脑袋瓜里的火气很轻易地就能冒出来,但又十分轻易地被平息掉。喏,大概过了十几二十分钟,他又喊我吃饭了。我说吃过了,下午还得到学校上课,先回去生产队睡午觉了。

  “快,尿桶你快把瘪三搞醒。”下午第二节课结束意味着又一天的受教育又告一段落,我们的宏伟计划就要进行了。瘪三也许把事情忘了,趴在课桌上安稳地睡着觉。嘴角边还毫无顾忌地流出臭气难闻的口水。

  全部到位。计划是我提出来的,具体行动还是得由我安排。三根独自站在一边,我走上前去,说:“三根,您还去不去?不去今晚咱烤芋头吃你别在一边馋得流口水。”三根毫不犹豫地回答说:“不去!”

  “好汉不吃眼前亏,你还是去吧!”失德劝说道。

  “去去去,咋弄出个好汉不吃眼前亏了?事儿有这么严重吗你?”

  失德又说:“人不为吃,天诛地灭!”失德把头转向我问:“对不?”

  我说:“有点靠谱了。好了,咱现就出发!”

  大家按我说的紧张而有序地往一支花家的那块种芋头的地走。

  “待会要是遇到有人在地里咱就往草堆里埋伏,等没人了咱再偷。”我激动地说。此刻,我感觉我像是在领导着一伙爱国人士去打游击战,只是万一我们被一支花她爸妈打死了,是否会有人给我们立一块墓碑呢?要立墓碑,按理说最大的那一块应该是我屎霸的。碑文该写些什么呢?“天下英雄人士屎霸也”还是“抗日英雄屎霸也?”,“中华民族的再生之父屎霸也”呢?我决定三则都要。在墓碑上刻成三列。至于瘪三他们的就写“屎霸之兵×××也”。生产队那一行用石灰粉刷成的“学习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后面要加上一句“普天学习屎霸主义,屎霸思想!”先别想这些,挖芋头才是正经的。

  “匍匐着走。仔细瞧瞧地里有没有人。”我吩咐道。

  “没人!”尿桶说。

  “再看看四周,谨慎行事!”

  “也没人。”

  我让大家站起来,一眼看去,一支花家那一块地的芋头长势甚好。我再次吩咐大伙拿出工具。我们压抑不住内心的兴奋,奔着,跑着。到达了芋头地。还未等我下达命令,他们就开始挥着工具挖芋头了。

  “瘪三,你仔细点,芋头虽没窝窝头好吃但也得重视才行。”我说。瘪三脸红地点点头。大家越挖越有劲。挖得热火朝天。当我再度直起腰板环视整块芋头地时不禁吓了一大跳。赶紧下达收队命令。不止是我,其余的人也惊呆了。我们二话不说,迅速收起工具和被挖出的芋头,激动万分地奔回生产队。天色也逐渐变黯淡了下来。我们把芋头藏在生产队的一个较隐蔽的角落里,并用杂物覆盖上。趁着天还未完全黑暗,夕阳的余辉还零星地照耀着路面,我决定大家一起出去拾干柴。除了瘪三以外。瘪三留在生产队里清理掉沾在芋头上的泥巴,顺便找点水来洗洗。

  “等会大家就别吃那么多饭了,给肚子空出点地方装烤芋头。”我说。

  尿桶说:“咱差点把那块芋头都挖完了,一支花她家人万一知道了该咋办?咱也得想想法子了。”

  失德抬起头,说:“发现了大家一块当烈士!”

  “我赞同失德的想法!”

  “你命不值钱你自然赞同了,我尿桶可不干那事。”

  我说:“看你尿桶,都上一年级了咋说如此低素质的话?按理说判断力也该有所提高啊。谁的命贵与贱咋能作出这般错误的判断哪?”

  我和尿桶相互争吵了许久。我们拾够了干柴后将其搬回生产队。瘪三已把全部的芋头除去了泥巴。有二分之一的芋头还被洗濯过一遍。大伙约定时间,回家洗澡吃完饭就立刻回到生产队烤芋头。

  我兴高采烈蹦蹦跳跳地回到了家。郭靖和小龙女已钻进了铁笼里休息,闻我归来又飞出铁笼子站在我的肩上。按先前和尿桶的约定,这几天郭靖和小龙女得由尿桶管养。但郭靖和小龙女在我家呆惯了,不愿到尿桶家里去。久而久之,尿桶也习惯了。只要小龙女和郭靖一直对他保持友好的态度就足够了。我把嘴巴凑过去,想悄悄地对它俩说今天我们都做了些啥。不料它们也有话对我说。一同用嘴啄了我的嘴巴。这表示着它俩今天食了很多虫子,说不出的愉快如满天繁星。

  “爸,我回来了。”老爸老妈正围着饭桌吃饭,见我回来,老爸投来责备的目光。“咋的,又去干甚坏事了?这么晚才回来。”

  我取出碗筷,为自己舀了碗粥,说:“爸,在您眼中我永远都是个腐败分子。哪一天我在众人眼中成了雷锋您一定还会把我当偷鸡摸狗的看,也不想想您儿子我正受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的影响而成长。”老妈敲了敲饭桌,叫我好好吃饭,到生产队学习去。我连连点头。

  临走时我回头对老妈说了声:“妈,您看甚时候为我买鞋子?这鞋差点穿不了了!”脚上的鞋真的差点穿不了了。

  老妈答道:“你爸说缝缝就行了。”

  “今晚我才有点明白啥叫最毒妇人心。妈,我可不希望再继续明白下去了!”

  王大山听到我和老妈的对话,走出屋子里来。我转身就跑,竟把洗澡的事忘却了。这也不碍事,生产队附近就有水利沟,到了生产队再洗也不迟。

  我是第一个到达生产队的。我拉了灯泡开关,5W灯泡又亮了起来。我左看右看,这才恍然记起先前老妈答应我说服王大山帮我造一张学习桌的事。老妈肯定把它遗忘干净了。不单是她忘了,我也忘了。

  坐了一会,尿桶他们陆续赶到。三根没到。我估计今晚他再也不会出现在生产队了。依他的个性,三根即使到了生产队也会立刻就寝,以免看我们吃烤芋头而流口水。

  芋头放在屋子里烤,这样才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别人还以为光亮是从灯泡里散发出来的。要是到了屋外,别人则不会这么认为。瘪三取出打火机,找了点塑料袋生起了火。浓烟很快堵满了整间房子,眼泪也被浓烟熏得流了出来。没法,大门必须大大地打开通风。往火堆里加足了干柴,随之又往里边放入了适量的芋头,大伙走到外头坐着闲聊。边聊脑子里边幻想着芋头的香味。

  “我去翻一下芋头,使它受热均匀些,不然烤焦了不成。”我说。我用木棍翻动了一下火堆里受烤的芋头。有的已被烧焦了一半。我把已烤熟的拨出外边来,又往火堆里添加干柴与芋头。

  芋头被烤得非常的香。已能与瘪三的窝窝头相媲香。尽管芋头被烤得热乎乎的,我们也等不到它的冷却。像大黄狗一样数着一二三,一二三地把它们吃完了。

  “还有没有?”失德问。

  “没了。还想吃啊你。看你那脸黑乎乎的。”

  “你的不也黑了吗?”

  我说:“别争了,大家都黑了。大家都黑。”

  接下来我们共同清理掉了地上的火炭,全身赤裸裸地扑向水利沟。

  大伙泡在水利沟里其乐融融。皎洁的月亮发出单纯无污的亮光。亮光正好照在水里,水利沟变成了长长的一条白色丝带。倘若有人从高处俯视,它或许像一条弯曲爬行的白蛇,那么我们呢?我们又像什么?兴许我们像几只浮游在水面上的浮游生物。我们潜入水里又浮出水面,相互打起了水战。精神振奋。被激起的水珠晶莹透明。

  整个晚上都不曾见着三根的身影。也许他正在他家里沉睡着呢。大伙都担心三根会将我们告发出去。要是他真要告发,我们除了事后想法子整他也无可奈何。想想,三根又不像是个会打小报告的人。打小报告也不会给他带来啥好处,反而要提防我们如何整顿摧残他的肉体。

  “睡吧,明儿还得上学呢!”我说。

  瘪三叹息道:“我说那蛔虫啥时能教完?我快厌死了!”

  “厌也没办法,厌你跟皇上说去。”失德说。

  “要是学校教英语就好了。我准拿第一!”尿桶一直热爱着他的鸟语。如今还常常翻开鸟语书学习鸟语。连呓语都是一大串的鸟语。对于鸟语,尿桶可谓爱不释心。基本上就跟三根的剑不离身差不多。

  阳光依旧明媚,空气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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