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安心吧。”
没有回音,琉喀斯又等了片刻,只好再次转身迈步。
听着远处的脚步声,似乎……不止是一个人。
昏暗之中,库娅微微一笑。
不知何时起,她已熟识了那个人的脚步声。
石砖砌成的地牢走道潮湿而阴暗,琉喀斯停下脚步,跟对面的人相隔五步而立。
他的眼中浮起不屑与轻佻,他说:她不会主动调职的,注定要立于万人之上的人,调查兵团不是她该去的地方。
“原本你这样的人不值得我浪费时间,但你既然挡在了这里,我就不妨告诉你。她去哪里都没关系,只要是她,我就要拿下有她的未来。”
“而你,连在一个无关利益的人面前都不敢承认内心,却用她的未来做挑衅,从一开始你就输了。”
那人嗤之以鼻。
作者有话要说:
我坚持写道4000+才发上来的,结果发现掉收藏了……
好桑心……还没抛弃我的妹子们快来安慰我QAQ
☆、第四十六章
有两种脚步声,她认得其中一个。
沿着厚实的石砖墙,跨过长长的地牢走廊,来到库娅的耳蜗里。
也许是在调查兵团呆了三天,也许是以前他赖在她宿舍时,也许是更早……库娅不知何时起便认得了利威尔的脚步声。
她喜欢去听他的脚步声。那声音不似她认识的其他男人一样拘束严谨,落地声音都一成不变,也不似另一些男人一样时快时慢,轻松自在得随时都能哼上一支小曲。或许跟他的过去有关,那声音并不沉重,似是刻意放轻过,却又并不轻松,一步一步,承载着他肩上的重负前进。
但偏就是这样的声音让她安心。
每一声都扣在心上,最终停在眼前。
“啧,这么湿的地方怎么住人。”熟悉的嫌恶语气,锐利的视线扫过一旁守卫的宪兵。
库娅清楚地瞧见那两个宪兵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调查兵团的利威尔先生?久仰大名,感谢你来看望库娅。”
利威尔皱眉,这女人葫芦里又卖什么药了。“啊,埃尔文让我代调查兵团来表示一下,对最强宪兵的关心。”
“不敢当,”库娅微笑,“在人类最强面前,库娅不敢当此大名。”
冷哼一声,他语气愈加不耐起来,“我是调查兵团的人,别来你们宪兵团那假惺惺的一套。”
一句话,两人的关系被撇的一干二净。达到目的后,库娅微笑不变,又说,“利威尔先生喜欢月亮吗?”
“还好吧。”
“我以前很喜欢。宿舍房间有一扇很大的天窗,每晚我都会坐在床边欣赏夜色,就盼着月亮从窗子的右边升起,现在看来还真是幼稚的举动呢。”
“回想过去实在是毫无意义的作为。”
库娅点头,对他的配合很是满意,“现在我对独木桥很感兴趣,利威尔先生知道的吧,就是在宽阔的河面上搭一根木头,碗口那么粗的圆木头,就可以过河了。一开始挺吓人的,但偶尔尝试一番也不失为乐趣。刚上了河对岸,我就瞧见水边有一群小蝌蚪,是不是很奇怪,水流那么急,蝌蚪本不该在那里冒险的。我想帮帮那些可怜的小家伙,就用袋子把它们舀起,再放进附近的水塘里,它们不一定能全都活下来,但总好过全都死在水池里吧……哦,利威尔先生,明天就要开庭了,我有些紧张,说了许多胡话,还望你别介意,请代我向你们团长问好。”
“他妈的!”
利威尔刚一进门,就见到濒临暴走的韩吉冲着埃尔文大吼:“那些贵族院的王八羔子,担心自己的肉被人分了去,竟然提出要难民中的老幼去垦荒,青壮年全去当兵!什么玛利亚之墙夺还战,什么总反攻,都是放屁!”
韩吉拿起面前的水杯狠狠灌下,又骂:“居然还说我们不切实际,目光狭隘,没站在全人类立场上考虑问题,我呸!他们一年吃的肉比平民吃的面包还多,王都有几棵葱,外面又有多少口人?!睁眼说瞎话!”
“这件事基本已无回旋余地了,贵族们难得团结一次,宪兵团也十分赞同。”埃尔文扫一眼身旁厚厚一摞被退回的文书,那是他们废寝忘食的成果,白白被人贬得一文不值。他紧锁着眉头,语气里难得透出情绪。
“哼,还不都是想勒紧裤腰带,生怕财产经费少一个子儿。”利威尔踱步进来,关上门,将库娅的胡言乱语如一转告给了埃尔文和韩吉。
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但三人沉默了数分钟。
“你怎么理解她讲的东西?”埃尔文问。
利威尔迟疑了一下,才答道:“她宿舍房间的窗子,是朝南的。”
韩吉恍然大悟地点头,“意思是说,如果从里向外看的话,月亮没指望从窗子的右边升起来的……”话到这里硬生生顿住,韩吉猛然抬头,两眼开启最大功率盯住利威尔,“你、你、你竟然爬过人家姑娘的窗!”
“这跟你没关系,瞎激动个什么。”
手指着他使劲抖啊抖,“居……居然还不认账,利威尔,我真是看错你了……”韩吉十分痛心疾首地叹道,“没想到你如此流氓!”
“好了好了,韩吉。”虽然心情不好需要一种调剂,但留给他们的时间的确不多了,“说说你觉得卡洛尔想表达什么?”埃尔文开口扯回了话题。
“这还不明白,馅饼团没指望了呗!”
“嗯,那么下一个呢,‘独木桥’见过吗?”
在场三人都没见过。韩吉突然两眼一亮,窜到书架前捣鼓起来,没多会儿便弄得满地狼藉,终于捞到战果的人笑嘻嘻地扬了扬手,“找到了。”
独木桥当真是个危险的渡河方法,只能用在狭窄的小河上,但库娅说得地方是条大河。
“铤而走险。”埃尔文推断。
但是最后一个蝌蚪的意思当真难猜。
“她可能同其他人接触过,知道了那什么‘夺还战’。”利威尔说道。
“怎么看出来的?”韩吉好奇。
“她身边摆着一盘糕点,那东西只有王都的商业街才能买到。”
埃尔文点头,“很可能是安德莉亚·赫卡忒,我偶然间听见过她跟奈尔·德克的抗议。”
“看来这次来王都收获还不少,要不我们把她也拉过来吧!”韩吉提议道,“如果小库娅用蝌蚪代指可怜的难民的话,是要我们在‘夺还战’上做文章吧?”
埃尔文神色有些许凝重,“虽然是猜想,也只能这样了。”
“笃笃笃。”敲门声适时响起。
“请进。”
“吱呀”一声门打开,门后的脸蛋五官活泼,眉目间却难掩憔悴,她带上门后说道:“我是安德莉亚·赫卡忒,宪兵团总部的分队长,我跟库娅用特殊方法联系过了,现在送你们样东西。”不顾门内人狐疑的目光,她径直走进门,将文件袋不怎么恭敬地摆在埃尔文面前,“听说你们不拘礼节,那我就直说了,既然有意揽人,不拿出十二分的诚意和重视,不调动十二分的脑筋,门儿都没有。”
她又来到一脸莫名其妙的利威尔面前,上下打量够了,才又轻哼一声:“勉勉强强,想拐走我家库娅,你还太嫩!”害库娅心甘情愿去一趟鬼门关的人,安德莉亚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她想了想,又对埃尔文加了一句:“以防万一,我会带上证据的。”说罢,安德莉亚便姗然离去。
次日下午三点,库娅被准时带出牢房,来到地面上的审议院。
审议院里已经站了不少人,主要是起诉方所在的驻屯兵团,被告方所在的宪兵团,以及第三方调查兵团,还有数十位议院的政要。教会也有几个人在,但他们的发言权目前还很薄弱。
第一眼,库娅就瞧见了利威尔,他皱眉抱胸,似乎被噪音弄得很不耐烦,却又站得笔挺,耐心等着。
随着她的出现,场内窃窃私语声瞬间变得更响,间或有“残忍”、“疯子”、“杀人犯”之类的词语飘进耳朵。
库娅漫不经心地抬眼,扫过声音来源处,那边瞬间噤声。
似乎是驻屯兵团西部的某个分区的队长,库娅看着觉得眼熟。
他的旁边站着的人愁云满面,似乎是那天在莱比锡区接受过她指挥的几个士兵,库娅记得那名叫做汉尼斯的黄发男人。
还活着就好。
库娅移开视线。
然后,她迈出第一步。
全场忽然一片寂静。
许是谁都没想到,如此面容姣好的女子竟能散发出如此凛冽的气息!
全场人神色各异,就这样注视着她一步步踏上正中间的平台,直到最后一只脚清脆落地后,他们才如梦初醒般,停滞的大脑又开始运转。
“惨了,今天衣服没穿够,”安德莉亚突然幽幽地吐出一句,“忘了她还有这一招。”
“噗咳咳咳——”话音刚落,莱恩就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们周围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审判席旁的大门突然打开,随着一声高呼“全体肃静”,所有人都转向门口,达里斯·扎卡里总统辖入场。
一时间,全场又一次寂静。只听得衣服摩擦声,桌椅移动声,人们大气也不敢出。
坐下之后,他的视线扫向库娅。库娅也径直回望他。
这个男人五官和蔼,而他浓密眉毛下那双眼睛炯炯有神,仿佛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严,震慑了在场每一个人。
直到库娅身旁的喊声划破了凝冻的空气。
“跪下!”
跪下?库娅深深看了一眼身旁的士兵。那士兵被库娅看得打了个寒战,硬着头皮又喊了一声。
“跪下!”
库娅收回视线,不为所动。
“果然好蛮横……”
“真嚣张啊……”
人群轰然炸开锅,纷纷议论起来。
“安静!”法槌敲震的声音在审议院内回响,一同响起的还有扎卡里总统辖那浑厚有力的声音。
全场再一次安静下来,扎卡里扶了扶眼镜,不紧不慢地问道:“库娅卡洛尔对吧,为何不跪?”
所有人都屏息等待她的回答。
坦然注视着扎卡里的眼睛,库娅深吸一口气,“坐在上面的不是王室,不需要跪拜。这里也不是教堂,不需要祷告。而我,也不是罪人,不需要忏悔。”
话音落下许久,全场才“轰”一声爆发出议论。
“太放肆了!不但无视规矩,还口出狂言!”
库娅抬眼看去,说话的是刚才的那个驻屯兵团的队长。
“法律规定,有罪之人接受审议时要下跪。但库娅是否有罪仍无定论,若审议结果为无罪,此番下跪,岂不是对我莫大的人格和尊严的侮辱,相信在场所有人都明白这两者对于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军人的重要性!”
“更重要的是,我一旦弯下我的膝盖,就等于认了自己有罪,如此,各位今天来,又有何意义?”
作者有话要说:
说烂了的:要留言要收藏~有留言有动力,不留言不幸福QAQ
☆、第四十七章(改细节不用重看)
“法律规定,有罪之人接受审议时要下跪。但库娅是否有罪仍无定论,若审议结果为无罪,此番下跪,岂不是对我莫大的人格和尊严的侮辱,相信在场所有人都明白这两者对于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军人的重要性!”
“更重要的是,我一旦弯下我的膝盖,就等于认了自己有罪,如此,各位今天来,又有何意义?”
“库娅·卡洛尔,”扎卡里扶了扶眼睛,说道,“你是为了国家宣誓奉献生命的士兵,对吧?”
“是。”
“嗯……那么,审议结果出来前,你就站着吧。”
“是。”
“好,那就开始吧。”扎卡里拿起面前的文件,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始了最初的说明,“这次在本审议院受到指控的被告,库娅·卡洛尔,虽然你现在依然是宪兵团总部分队队长,但本次庭审并不会因此而有任何偏颇。”
众人安静而神色各异地听着。
“我可以向被告保证,根据你被指控的罪状和性质,本审议将根据所提出的证据和所适用的法令进行最慎重的审议。你有异议吗?”
库娅淡淡地望着前方。
“没有。”
“那么,控方准备好公开叙述了吗。”
“是的,大人。”驻屯兵团的分区队长拿出文件,大声念道,“驻屯兵团罗塞之墙南区队长保罗·乔治,对审议院提出指控。指控对象为宪兵团总部分队队长库娅·卡洛尔,间接杀害起诉人下属下士尼古拉·伊万内奇,犯间接杀人罪,系双方均为军籍人士,请依法判其死刑。具体事实如下:玛利亚之墙沦陷当天,在莱比锡区,卡洛尔为报几日前冲突之仇,以对方性命相协,强行夺走伊万内奇下士的立体机动装置,伊万内奇因害怕而当场逃走,并在城墙大门将装备被抢之事告知同伴,之后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