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兵相助肯定是不行。我们若是轻举妄动,首先倒霉的就是我们自己。”陨星也想过这些问题。本来他们还想着借助北域大军的兵力,来做破晓的后盾。可没想到,皇上这一着,坏了他们的一盘好棋。
“那大人可有办法保住七公主,保住北域的军队?”暗夜现在也不在妄想倾城他们可以成为破晓登基的助力,她现在只想可以保住倾城和贺武。她看的出破晓对倾城的感情,她亦不能坐视不理任倾城去送死。
陨星低下头,心中左右权衡种种关系。半晌,陨星抬起头,看着暗夜,“等。”
“等?”暗夜疑惑的看着陨星,等?等什么?
“等皇上驾崩。”陨星低声道。“只要皇上驾崩,京中必定大乱。亦无人再去顾及七公主。”现在,他们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等。等皇上驾崩,等破晓顺利拿下太子和震王。只有这样,才保的住倾城。
“皇上驾崩后,京兆缴械。”暗夜回想着圣旨里的内容,两道纤细的柳眉几乎蹙到了一起。“明日墨将军就得遵旨交出兵权,那么……”
暗夜眼神一凛,“我们必须现在就动。”
陨星已经明白暗夜所指,随即点头附和,“不错,墨将军必须马上带兵离京。”墨城若是继续留在京兆,明日也要遵旨将手中兵权交予安然,那么,他们就失去了最后的筹码。
这时,破晓推门进来。刚好听到暗夜和陨星的对话。“不错,墨将军,你马上集结军队,带出十万兵马先去洛阳。”
“王爷。”暗夜看见破晓,心里顿时舒了一口气。
破晓继续正色道:“墨将军,你将大军化整为零,今夜就出发。走北门,那边是我们自己人。”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一天,破晓并没有只顾着纠结某些事情。这一天,他的脑子一刻也没有停过,反反复复想着很多事情。一如皇上,一如倾城,一如,暗夜。
墨城会意的点点头,立即领命出去打点一切。
墨城走后,破晓看向暗夜。
他看暗夜的眼神有些复杂。
暗夜当然察觉到破晓的变化,“怎么了?”
“父皇跟你说了什么?”破晓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开口问暗夜。他不愿像这样质问她。
暗夜笑了笑,看向破晓的眼神中也带了些意味深长。“没什么。”
“不能说?”破晓扯了扯嘴角,连他也不能说?
“没什么好说的。”暗夜不想刻意隐瞒,但是皇上的话,字字透着玄机,她一时半会也是难以揣测出皇上这些话真正的意思。
看着破晓疑惑的眼神,暗夜只是笑了笑。“王爷不信我?”
她这一问,倒是问住了破晓。
他不相信她吗?他们成亲这么多年,她为了他做了多少事情他心中有数,只是在这件事情上,破晓也控制不住自己。
是啊,他怎么可以不信她?
见破晓不回答,暗夜突然觉得心里一凉,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流了下来。暗夜深深吸了口气,稳定住自己的情绪,然后,用着很小的声音,但很坚定地对破晓说;“王爷,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情况,我都不会背叛王爷。我宁愿自己死,也不会伤害到王爷分毫。王爷不必多虑。只是,我有我的苦衷。”
她不是不想说,她只是不能说。她也想把这一切都告诉破晓,让他来为她分担一些,而不是自己一个人,把这所有的事情埋在心里,任这一切,将她压的喘不过气。
直到今天,暗夜才知道,他们这几年来所做的一切,其实皇上全部都知道。他只是冷眼旁观,不去说,也不去制止。任他们在这完美的台面下,玩着各自的小心思。
这些年,他们防着太子,防着震王。但到今日,她才知道,他们独独忘记防范那个将他们众多皇子培养长大的皇上。
在这局棋中,他们所有人皆是走卒。真正在背后操盘的,正是他们的父皇。
如今,虽然皇上已经病危,虽然所有的皇子皆认为这是他们最好的时机。但暗夜不这么认为。皇上的生命虽然快要走到尽头,但皇上其实已经将后面的一切都全部部署完善。他们的一举一动,仍然会掌握在皇上的手中。即使皇上不在了,这天朝的一切,也仍然逃不住他的掌控。
暗夜有些心慌,也徒然觉得心凉。
第三十五章,太宗驾崩
更新时间2014…3…3 22:14:46 字数:3463
自皇上宣旨以来,京兆看似一片平静。但每个人都在台面下,继续积极的动着。
太子离晏已遣人去通知毕彦和狄云生,要他们早作准备,备齐军需粮草,随时准备带领大军开回京兆。在这最后的争斗中,离晏不容许自己有一点闪失,他必须做好所有的准备和最坏的打算。
震王灏然也不落后,也已经和曜杰通了气。南域大军也是时刻准备,只待灏然一声令下,就即刻挥兵北上。
现在看来,情况最不好的就是破晓。倾城因为蒙古的战事,根本无法抽身。而墨城在京中的兵权又被皇上收回。如今,破晓手中的兵员数,应当是最寡的。但破晓并不会坐以待毙。之前,他已经下令,墨家军大概有八万左右的士兵已经偷偷前往洛阳,并和当地的军队集结。暗夜也已经传了话回太原,让其父暗佶联络周边郡县,准备兵马和粮草,以备随时应变。
皇上下旨后第三日,倾城和贺武接到了从京兆中送来的圣旨。
倾城接旨后,什么话也没有说。一个人策马出了大营。
倾城骑在马背上,精神有些恍惚。皇上的这道圣旨,的确让她心神大乱。三个月内打下蒙古,不然的话就斩了她?
倾城想哭,又想笑。瞧瞧,这就是她的父亲。天底下有哪家的父亲是这么对待自己的女儿的?倾城很想叫屈,可是,她除了默然接受以外她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
三个月内打下蒙古?父皇他以为这是在开玩笑吗?蒙古在北方的势力是不容小觑的。但这些年来,她守在边关,蒙古并没有前来造乱。两国保持着和平共处难道不好吗?为什么?父皇在临死前要掀起这场战争?
蒙古国兵强马壮,又长年在北方一带征战,已经拿下了很多小国。要她在三个月内把蒙古打下来?父皇真是太看得起她了。
其实有些事情,倾城心里也略知一二,虽然她不能肯定。可这次父皇这道圣旨,已经让倾城对原先模棱两可的事情清楚的肯定了。
那么,她很想知道,父皇他,到底是要借蒙古人的手,还是他自己出手,来杀了自己呢?其实父皇要是想要她死,大可以直接一点。何必,要兴起战事,搞得生灵涂炭呢?为了自己,牺牲这么多的性命,这担子,这罪名,压在了倾城身上,让她觉得十分沉重。
前些天,她还和一众将士们聊天。说过完了这个冬天,她就向皇上请旨,带他们回家看看。回家看看自己的亲人。可是,现在,皇上却下旨要她率军攻打蒙古。这战事一起,真是不知道最后还有几人能回了。
其实她从不觉得自己的死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从她第一天上战场开始,她就不断地想着,自己到底在哪一天,也会走上和那些死在她手上的人一样的路途?她在想,她是会被陌刀砍死,还是会被乱箭射死?死的那一刻,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她的生命,其实是毫无意义的。所以,她不怕死。因为她活着,也是空洞的活着。或许,只有死去,她才能真正的摆脱命运加诸在她身上的一切。
只是,若是她死了,她就再也看不见他了。
是的,那个像雄鹰一样的男子。
倾城心里,最珍贵的,也是唯一的,美好的回忆。
今天是农历大年初二,按照常理来说,这该是个让人欢快的日子。可这日,皇宫里每个人的心,就像此时的天气一样。
狂风呼啸,夹杂着暴雪。才刚刚过了中午,可这天色已经像是傍晚一般。天阴的仿佛要掉下来一般,让人感觉压抑的喘不过去。
距那日皇上下旨,已经过了二十多天。朝中虽然还是一派平静,但所有的人都知道,真正的战争,即将要爆发了。
天很冷,每个人都把自己窝在寝宫里,不愿出去被那狂风肆虐。暗夜怀中抱着手炉,斜靠在躺椅上。暗夜的身子自当年滑胎以后就一直不是很好,这几日天气骤冷,暗夜不慎,染了些许风寒。
身子虽然是抱恙,但暗夜的心思还是一刻都停不下来。借着新年这个理由,他们最近在暗中已经做了许多动作。但最后到底会怎样,谁也无法预料。
破晓带着墨环去了太原,理由是去看望暗夜之父暗佶。这理由虽然牵强,但这个时候,也没有人多去过问什么。
暗夜没有去,她要留在京中,她不能走。陨星也没有去,陨星也要留下,因为还有许多的事情,需要他们去做。
这几日,破晓不在,暗夜难得的清静。自从上次皇上召见她之后,她感觉破晓看她的眼神中,多了许多以前没有的东西。比如,猜忌。但其实,他们夫妻好像自候夕莱死后,自她掉了孩子之后,就和以前有了些变化。他们之间,开始渐渐有些隐藏,和隔阂。
那天皇上对她说的话,其实,不是她不想说,是她不能说。有些事情,说出来除了增添大家的烦恼,别无它用。
听说,太子的兵马已经向京兆挺进了。震王当然也不会落后。而破晓在这个时候离开了京兆,也自然让大家猜测和不解。
听说,北域大军已经和蒙古开战了。几番交战,大家互有输赢也互有伤亡。但如果继续照这个情势下去,局面,对倾城是很不利的。可是面对这等情况,他们能做的,也只有等。等皇上驾崩,等天朝易主。他们若是赢了,那么自然是可以保住倾城,保住贺武。倘若他们若是输了……
他们不可以输。
又一阵狂风吹过,吹打的窗子啪啪的响。些许寒风自窗户的缝隙中吹了进来,暗夜畏寒地拉了拉身上的毛毯,想将自己裹的更紧一些。
突然,屋子的门被打开了,大风直接吹入屋内。暗夜一惊,怀中的手炉直接掉在了地上。清脆的声音和着呼啸的风声,在此刻听来,却是有些怪异。
暗夜猛烈的咳嗽起来,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她抬起头,看向来人。只见陨星此刻的脸色竟比暗夜还要苍白几分。
“皇上驾崩了。”
太宗三十七年
大年初二,皇太宗病逝于未央宫。
皇上驾崩后,京兆缴械。由二相和六部联合辅政。
皇上驾崩后,第一个动起来的是震王灏然。
灏然根本不理会什么圣旨,什么缴械。早在之前,灏然已经让曜杰以搅乱的名义,带着南域的军队抵达长沙城内。随后,曜杰看准时机,一步步将大军开至京兆外,随时监视着皇城里的一举一动。一听到皇上驾崩的消息,他马上率军直扑皇城。
兵贵神速。
因为灏然的先发制人,太子离晏的情况就很不妙了。狄云生接到消息后也同时挥兵北上,但大军行至兰州附近时,遭到军队的大力拦截。毕彦也遭遇到了同样的情况。原来,曜杰早已经联合了国内许多郡县,又分出了部分兵力留守在一些要塞,为的就是替灏然拦住太子的后盾。一旦太子无兵可用,那么太子自然没有能力再和他们去争什么。
战事一起,太子已经先输了一城。
灏然不似离晏那般,被困在太子的位置上,做事畏首畏尾施展不开。曜杰的兵马抵达京兆城外后,灏然就马上下令,曜杰即刻率军攻城。
太子离晏率领太子亲卫迎战曜杰。不管怎么样,他现在是太子,他有责任和义务守卫皇城。而且离晏怎么也想不到,灏然竟然会这么做。
离晏身着战甲,手握帅剑,站在城墙上指挥着大军抵御着一波又一波的攻击。他们守在这里,已经三天了。他们的军队虽然人数并不处于劣势,但镇南大军常年征战,战绩和战历都远远比他们大内禁军要强的多。虽然,长安城城墙坚固,城内粮草也充足,但他们被困城内,迟早有弹尽粮绝的一天。说实话,离晏不知道这场仗,他们可以支持多久。
又一日黄昏来临,辛苦了一天的将士终于可以得到了短暂的休息。离晏也终于稍稍喘口气。
回到宫中,离晏卸去了一身战甲,双眼中,满满的透着疲惫。
“太子,吃点东西吧。”毕晴端着饭菜。
“不饿。吃不下。”离晏摆摆手,现在的他,哪里有心思吃东西。
“累了一天不吃东西怎么行?你现在是这个国家的希望,你怎么能垮下呢?”毕晴柔柔的说着。看着离晏疲惫的样子,毕晴的心里说不出的心疼。朝中的事情她并不是不知道,她也知道自己的父亲现在被大军拦截,不能立刻前往京兆解他们的燃眉之急。可是,这并不代表他们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