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做什么的?”
“是种田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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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千里迢迢上月庵
祭陵大会掀起了高潮。
白骨门主震天神君薛公凌巍然峙立,状如霸王,加上他青巾蒙面,一身黑衣,更增加了几分神秘、怖人的气氛。
逍遥公子薛达三、神风剑客薛搏九、秃头太岁薛武雄、一剑翻天薛仲山依次而立,俱各寂然无言。
七大门派掌门,三教九帮的代表,以及白骨门等的属下高手,也都仍然立于原地,像根根木桩般肃立不动。
祭坛前的人虽多,却静得落针可闻,只有四面巨烛烛芯的轻爆之声,气氛沉重得使人觉得窒息。
终于,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传处,两名黑衣人去而复转,一盆清水立刻摆到白骨门主面前的石阶之上。
白骨门主伸手向薛镇山一指,喝道:“去把脸洗上一洗!”
薛镇山心头大震,呐呐的道:“小的不能洗脸……”
白骨门主冷冷的一笑道:“为什么?”
牟南华困惑地凝注着薛镇山道:“大哥洗就洗嘛,洗洗脸又怕什么?”
薛镇山着急的道:“不行,因为……因为这是我立的誓愿……”
牟南华奇道:“什么誓愿这样奇怪?”
薛镇山喘了一口粗气道:“是因为我娘病了,在关王庙里立了誓,要一百天吃斋茹素,不能洗脸洗身,要不然就不灵了!”
白骨门主朗然一笑道:“完全是信口开河……诸位可听说过有这种誓愿没有?……”
在场群雄面面相觑,没有一人开口。
牟南华目光转动,叫道:“神前立誓,各凭心愿,人家爱立什么就立什么誓,你管得着么?”
白骨门主低沉如雷的哼了一声,喝道:“在老夫与天下群雄之前,哪有你插嘴的份儿……”
薛镇山钢牙紧咬,闭口不语。
眼中情势十分明显,要想逃出白骨门主的手下,那简直比登天还难,身份拆穿之后,结果已可预见,总之是死路一条。
忖念之中,不由心如刀戮。
牟南华目光四转,一副愤怒忧愁之态,但一时也像失去了主张,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白骨门主不耐的哼了一声,微微转身喝道:“既然他不肯自己动手,去替他洗一洗吧!”
背后两名随侍的黑衣人春雷似的暴喏一声,迅捷无比的向薛镇山逼了过去,就欲动手。
薛镇山悲怒交并,突然厉声大喝道:“你们滚开,不要碰我!”
奋竭全力,两掌拍了过来!
两名黑衣人不虞有此,登时每人结结实实挨了一掌,但听蓬蓬两声,两人跌跌撞撞退出了七八步远,其中一人扑通一声摔了下去,显然已经受了内伤。
群雄中有一阵轻微的骚动,但立刻就又静了下来。
薛镇山自己也不禁吃惊得啊了一声,他自幼从未习武,方才奋力出掌无非是悲怒交加之下,一种要拼命的冲动愤而出手,做梦也没料到竟会将两名白骨门徒击得负伤而退。
白骨门主动也未动,却呵呵大笑道:“这就更不对了,一个种田的庄稼人竟会有这样深湛的内力?为了一句虚妄的誓言,也敢出手对付老夫手下之人么?……”
原来薛镇山那个为他殉身而死的母亲,不但打通了他的生死玄关,任督二脉,而且把毕生数十年修为的真元内力完全移注给了他,虽然他不懂武功招式,但蓦然出掌,威力也自不凡。
牟南华圆睁双目,忽然拍手大笑道:“打得好……大哥,想不到你比我还强!”
白骨门主勃然大怒,沉声叫道:“屠总护法!”
总护法屠五行越众趋前,躬身禀道:“下座在!”
白骨门主声调一凛道:“此子有些蛮力,就请总护法亲自把他擒下,连那小野道士一并抓回本门……”
声调一沉,又道:“本座尚要慢慢问话,不要伤了他们!”
屠五行忙道:“下座遵命!”
后退三步,旋身向薛镇山与牟南华缓缓逼去。
虽然他身材瘦小,但位居总护法,除门主而外,在白骨门中武功却是第一流的,沙沙的脚步声在沉肃的气氛中使人不由背脊起栗。
薛镇山是知道这位总护法的能耐的,心头一沉,暗暗叹道:“这一遭是完了……完了……”
牟南华双目圆睁轻声叫道:“他们欺人太甚,咱们合力揍他,宁死也不能让他抓去……”
薛镇山心头念转,既已无可幸免,倒不如自己拆穿身份,当着天下群雄之面责骂薛公凌一顿,出一出心头的怨气。
忖念之间,屠五行已到面前数尺之外。
忽然——
就当薛镇山欲要破口大骂之际,奇事忽生。
眼前但见寒光大振,一团黑黝黝的重大物体,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发着刺耳欲聋的呼啸之声,以雷霆万钧之势向白骨门总护法屠五行背后砸到,式疾力猛,眼看屠五行就会被砸得骨断筋折,化为一滩肉泥。
但屠五行毕竟不是凡俗人物,闻声知警,巧妙的旋身一转,堪堪避开了沉重的一击。
只听蓬的一声震天暴响,尘砂四起,碎石乱飞,铺嵌得方方整整的白石地面,顿时被砸开了一个大洞,一只海碗大小的铁球嵌入了石板之下。
在场群雄顿时爆出了一片惊呼,薛镇山、牟南华两人也被这意外的变故惊得呆了起来。
只见那铁球上系着一条长达三四十丈的蚊丝细绳,一直扯到陵墓之后的一株古愧之上。
蛟绳上挂了一幅长长的布条,写着一行斗大的红字,是:“薛氏昆仲,可敢到三官庙一晤!”
最后画着一具黑色骷髅。
布条迎风招展,在辉煌的烛光照耀下,使在场群雄俱皆看得清清楚楚。
群雄中有人失声而呼:“九幽令主……”
但听那古槐上陡然发出了一串霹雳暴响般的大笑之声,那只嵌入地下的铁球蓦然疾飞而起,发着刺耳欲聋的啸声,飞回了古槐之上。
随见一条黑影,由古槐上冲天而起,有如大鹏腾空,一冲十几丈高,在空中一个转折,疾掠而逝。
在场群雄俱被这慑人的变故镇住了,一个个又都变成了木桩一般,目瞪口呆,相觑无言。
白骨门主是最镇静的一个,像一个旁观者一样,一直巍立不动,待那古槐上的黑影飞去之后,方才仰天爆出一声狂笑道:“这样很好,只要你敢相约地点,现身相见,就算是你的末日到了……”
又复沉声喝道:“屠总护法!”
屠五行赶上一步,躬身忙道:“下座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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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门主沉声吩咐道:“本座要去会会那位神秘的客人,此地之事……大约你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屠五行忙道:“门主万安,下座理得,此地之事不劳门主分心!”
白骨门主又复向七大门派掌门等拱手一礼道:“愚兄弟去去便回,请恕暂时失陪了!”
双袖一振,但听呼的一声,白骨门主已经平地拔升起十丈开外,双袖飘展,有如御风凌空,径向那黑影逝去的方向射去!
薛氏兄弟的老三逍遥公子薛达三、老四神风门主薛搏九、老五武威门主秃头太岁薛武雄、老六飞虎堡主薛仲山,相继同起,但听衣袂呼啸生风,一个个疾逾箭射,相继而去!
白骨门总护法屠五行待薛氏兄弟去后,立刻摆出了领袖群伦的姿态大声发话道:“诸位尊驾高贤且请前殿待茶,待敝上等回来后再设祭陵大宴,铭谢诸位远途辛劳……”
话锋一转,叫道:“本门外五堂各位堂主,速行合力擒下门主指定的两人,切忌伤到他们!”
但见五位堂主朗应一声,像潮水一般涌了上去,围在四周。
要知薛镇山虽然武功不高,但一举震伤两名白骨门的人,声势夺人,加之他是门主下令要擒的重犯,又不准伤害他们,为昭慎重,屠五行方才下令外五堂堂主合力围捕,务期毫无损伤而能一网成擒。
当屠五行受袭,白骨门主等驰去之时,薛镇山原本想与牟南华乘乱而逃,无奈武林四圣所带的徒人虽慌不乱,依然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加上七大门派掌门,三教八帮等人,谁也不敢使白骨门的重犯逃走,是以两人虽有逃走之念,却苦无机会,以致被五位堂主立刻围了起来。
牟南华望着薛镇山叫道:“大哥,咱跟他们拼了吧!”
薛镇山钢牙紧咬,目眦欲裂,茫然大叫道:“贤弟,要拼也是我跟他们拼,你躲开一些……”
忽然——
一言未毕,奇事又生。
但听尖啸之声刺耳传来,半空中银蛇乱闯,在强烈的烛火照耀下,刺目难睁,随之是一片咔咔嚓嚓的金刃入地之声。
只见在薛镇山牟南华四周一丈方圆之内,忽然由十数支长枪插成了一圈藩篱,其中一支长枪柄端,飘扬着一面骷髅小旗。
在场群雄忍不住二度失声惊呼,有人尖叫道:“九幽令主!”
只听一个沉雷般的声音吼道,“退开本令主所标的禁地三丈之外!”
语声寒凛,使人不由心惊神悸。
外五堂堂主怔怔的转向总护法屠五行望去,一时进退两难。
屠五行同样的张惶失措,拿不定主意。
只听那低沉冷凛的声音忽又喝道:“本令主从来不下第二遍命令!……如再不依命而行,这就是你们的榜样!”
但听呼的一声厉啸,一只海碗大小的铁球闪电般击了下来,一阵暴响过后,一块五尺见方的巨石,又被击成了粉碎。
那铁球又像上次一样,被系着的蛟绳拉了回去。
众人此刻方才看见来人是在第二重殿顶之上,黑黝高大,全身俱都包裹在青布黑纱之内,像天神下降,也像午夜幽灵。
场中肃然无声,屠五行呐呐的道:“尊驾可是九幽令主?”
那黑影沉声喝道:“没有见本令主的令旗么,何必还要明知故问?”
屠五行喘了一口粗气,道:“尊驾不是约敝上等去……去了三官庙么?”
那黑影沉雷般的吼道:“这些事不准你多问……尔等退是不退?”
屠五行咬牙道:“屠某职责所在,也不敢有违敝上之命……须知白骨门中只有断头骑士,尊驾定要逞强,屠某尚可奉陪几招!”
那黑影冷喝道:“凭你还不配与本令主动手,既是恃强不退,三丈方圆之内将成一片血河!”
话声一落,只见那黑影欺然而下,冲入了铁枪围成的圆圈之中。
屠五行当先涌上,沉声大喝道:“动手!”
但那黑影的动作实在太快了,只见铁球疾旋,三丈方圆之内已然尽成一片光网,啸声如雷,尖厉刺耳。
屠五行,外五堂堂主,以及相随而上的武林四圣属下高手,未及动手,已被那飞旋的铁球逼得倒退不迭。
同时惨呼之声,两名白骨门的红骑堂堂主以及飞虎堡的一名属下高手,已被铁球砸得脑血四溅,死于非命!
那黑影并不久留,逼得众人一退之际,突然抓起薛镇山与牟南华两人,平地拔升起十几丈高,一个转折,已到第三重殿脊之上,一声长笑,又复飘身而起,一闪之间消失无踪。
薛镇山只觉耳际生风,眼前景物倒掠而过,在那高大的黑衣人挟持之下一跃十余丈,有如凌虚御风而行。
至少顿饭光景,那黑衣人方才收住脚步,将两人放下地来。
薛镇山翻身而起,首先俯身一礼,道:“多谢前辈相救之恩……”
转头看时,只见正置身于一片疏林荒郊之中,明月高挂,夜色凄凉,估计路程,距白沙山至少有数十里远近。
那黑衣人巍然而立,在厚重的黑纱遮覆下,根本看不到他的神情模样,由外表看来,倒有些像白骨门主的模样。
牟南华爬起来,也稽首一礼道:“请问老前辈尊姓大名?为何要救我们两人?”
那高大的黑衣人淡淡哼了一声,道:“叫我令主!”
牟南华几乎要跳了起来,叫道:“您老人家真是九幽令主么?”
九幽令主哼道:“难道我是冒充的么?”
牟南华双手连摇道:“不!不!但……”
九幽令主又哼了一声道:“你且慢些开口……”
转向薛镇山道:“说出你的真实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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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镇山震了一震,呐呐的道:“晚辈实有不得已的苦衷,请令主……”
九幽令主忽然长叹一声道:“对本令主也不能说么?”
薛镇山为他那低沉的语调所动,同时,若非他救了自己,那是万无生理,若再隐瞒着自己的姓名不肯说出,实在是太不该了。
当下忙道:“不敢欺瞒前辈,晚辈就是白骨门中的逃犯薛镇山!”
九幽令主并无惊奇之感,牟南华却又禁不住要跳了起来,失声叫道:“原来你就是薛镇山,那你绝不会这么大岁数吧?”
薛镇山道:“先母为了使晚辈不致被白骨门抓到,给晚辈用了易容之药!”
九幽令主又轻叹一声道:“你母亲也死了……你的遭遇实在不幸!”
薛镇山忽而又深施一礼,道:“令主为何相救晚辈,又为何知道晚辈的事?……”
九幽令主轻轻向前踱了一步,笑道:“本令主一向以打抱不平,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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