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星星,她放下篮子,蹲在溪边双手掬起溪水喝了几口,又用溪水洗了把脸,顿时感到浑身清爽精神振奋,她站起身来理了理头发,迈过小溪。刚走了几步,就听到小溪边的树丛里有人叫她“姜区长…姜区长…”,她从篮子里掏出手枪慢慢向树丛走去。一会儿树丛里又传出微弱的声音“姜区长,是我,王岳峰。”
她听到“王岳峰”这个名字,心里不禁一紧。王岳峰是县大队的副大队长,今天的会他也参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她来到王岳峰的身边一看,王岳峰满脸是血,她急切地问:“王副队长,你受伤了?”说着就给他查看包扎伤口,直见王岳峰右眼角到耳梢一道长长的伤口,皮肉已经翻开,血不停地流淌。她赶紧用自己的手巾沾着溪水给王岳峰擦洗伤口,然后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一块布,给王岳峰包扎好伤口。“王副队长,你这是怎么了?”
王岳峰在姜文秀的搀扶下,艰难地坐起来,由于流血过多,他非常虚弱。他吃力地说:“鬼子突然包围了吴家棚,同志们被打散了,刘书记让我通知你别来吴家棚。”
姜文秀吃惊地问:“刘书记他们突出去没有?”
“不知道。孙大队长牺牲了。”
“那鬼子是怎么知道开会地点的呢?”
“可能我们内部出了叛徒。”
姜文秀扶着王岳峰来到马家凹。在这里她一边照顾王岳峰一边到处打听县委及刘书记的下落,十几天以后才与县委联系上。与王岳峰朝夕相处十几天,每天给他洗伤换药,对那道伤疤的印象特别深刻。后来姜文秀调到八区工作,王岳峰伤好后接替牺牲的孙玉村当上县大队的大队长,两个人见面的机会很少,待她调到县委工作后,王岳峰又调到军分区特战队,从那以后他俩就再也没有见面。
姜文秀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脱口而出:“王岳峰,王大队长!”
她这一喊,王文翰、解萍、孙书艳、马丽雯都抬起头,惊异地望着这些“鬼子伪军”。王岳峰笑了笑说:“同志们受苦了。”这轻轻的一句话,说得姜文秀他们心里热乎乎的。几个女同志一下子抱在一起,抱头痛哭。我们这些女战士,在敌人的刺刀、皮鞭等残酷刑具面前昂首挺胸,表现出钢铁般的意志,没有流一滴眼泪没有说一句软话,没有丢失中国人的尊严,表现出了堂堂中国人宁死不屈的钢筋傲骨,使他们的敌人也暗暗佩服。但是,当她们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自己的战友自己的同志时,她们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和泪水,用她们的哭声这种特殊的表达方式,向自己的同志和战友倾诉自己的委屈和喜悦。王文翰紧紧握住王岳峰的手不停地摇着,激动地说:“谢谢同志们,谢谢同志们!”话刚说完,就听见摩托车嘟嘟的声音从后面追了上来。几个女同志瞪大了眼睛期待地看着王岳峰他们。王岳峰向后望了望,安慰她们说:“大家不要怕。”说着一挥手,张宝乐把机枪架在后车箱上,其他同志也排在后面,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刚被救出的同志。汽车拐过一个山脚,看到敌人七、八辆摩托车越来越近,不时地向汽车射来子弹。这时,只听“轰轰”几声手榴弹的爆炸声传来,眼看着两辆摩托车连同车上的鬼子一起翻入山沟。同时密集的枪声响起,杜大年率领的民兵和特战队队员将敌人的追兵当头截住一阵猛打,打得鬼子伪军鬼哭狼嚎,死的死伤的伤,摩托车又翻入山沟好几辆。冈田从沟里爬起来,满脸是血,气急败坏地挥舞着指挥刀指挥鬼子伪军向山上冲。他踉踉跄跄爬上公路,大叫着让姚鼎铭的伪军把被炸毁的摩托车掀入山沟,继续追赶。杜大年立即将人员分为两组,一组由他带领边打边撤吸引住敌人的主要兵力,一组由陈国发带领去接应队长他们。
第九章 三
第九章(3)
冈田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又从镇上调来骑兵拼命向前追赶,他指挥着鬼子伪军紧紧咬住杜大年他们,妄想一举消灭。他在心里发狠,一不做二不休,既然你敢闯进我的据点抢人,那我也能从你手里夺人,看看到底谁抢过谁谁夺过谁!他指挥他的部队一刻不停地追击。杜大年也没有想到冈田会来这一手,死咬着不放,打倒一批又上来一批。为了应付不测情况,他命令队员们节省子弹,将身边的石头向山下滚。这一招比手榴弹管用,一时间山坡上大大小小的石头乱纷纷蹦跳着向山下滚去,躬腰弯背拼命向山上冲的鬼子伪军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乱石弹吓得晕头转向,砸得头破腿折哭爹喊娘。腿脚利落闪得快的躲在大树背后、石头缝里不敢出来,被砸倒的也随着乱石往下翻滚。冈田也被一个被砸折腿的鬼子兵撞倒,他紧紧地抱住一棵树才没有滚下山去。面对这突来的飞石和乱滚的士兵,冈田气得呀呀怪叫,像一头发疯的黑熊一样,挥舞着指挥刀乱砍乱杀,有一个鬼子兵和伪军成了他的刀下鬼。等他稳住神组织队伍冲上山顶一看,山上连个人影也没有了。
鬼子的骑兵沿着公路追击。鬼子的骑兵部队是非常优秀的部队,训练有素装备精良,机动能力相当强,主要用于执行突击任务。他们像一阵狂风、一道闪电,刹那间就看见了汽车的影子。王岳峰听到山上传来的枪声,知道杜大年他们把敌人拦住。他本想把被救的同志送到狼窝村,忽然间他发现敌人的骑兵追来。王岳峰知道敌人骑兵的厉害,要想摆脱敌人骑兵的追击决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穿过一片树林,他让高强停车,张宝乐、侯兆顺、刘士林不等车子停稳就飞身下车抢占路边的一道坝埂,掩护同志们向山上跑。敌人的骑兵就是快,他们刚下车,就冲到了树林边,这些几乎武装到牙齿的法西斯暴徒,高擎着马刀呀呀怪叫着向我们的战士冲来。他们似乎已经明白王岳峰他们的意图,队伍立刻变换队形,像一张网似的包围上来。一看敌人这种架势,张宝乐抱起机枪往坝埂上一站,划着圈向敌人扫射,刘士林也向敌人甩出了几颗手榴弹。这一扫一炸,有三四个鬼子连人带马摔倒在地上。这边机枪一响,敌人立刻又兵分两路,一路继续追赶,一路向张宝乐他们奔来。落在后面的高强正准备将汽车炸毁,看到敌人这么凶猛,他随即改变了主意,他返身拉开车门发动起车,用他那二十响的驳克枪哒哒哒向鬼子扫了一梭子,两个鬼子兵立即就从马上摔了下来,两匹马拖着鬼子的尸体在山坡上狂奔。他这一举动立刻引来了几个鬼子,这正是高强的目的。他一踩油门,汽车像一匹脱缰烈马,向前狂奔而去……
跑在后面的侯兆顺,刚爬上一道石堰,就听到身后一声马的长鸣伴随着一阵凉风刮来,抬头一看,我的娘啊,一个留着小胡子的鬼子,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挥舞着马刀照着他就劈来。在这生死关头,侯兆顺也无所顾及了,他两眼一闭向前一扑就地一滚滚下石堰,只听“咣当”一声,鬼子的马刀劈在了石头上,溅起了一串火星儿,只见那匹大洋马前腿一步踏空栽下石堰。可怜这个鬼子兵,刀还没有收回来,就被他的座骑像扔篮球一样给扔出去了十几米远,摔在一块石头上,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回姥姥家去了。侯兆顺站起来瞧了瞧摔得脑浆四溅的鬼子兵吐了口唾沫:“小子,安心地睡吧,爷爷不跟你玩去了——”
若在平原地带,鬼子的骑兵可谓勇不可挡,也能充分发挥其迅猛、机动、灵活的优势和特长。但是在山地特别是在由山下向山上追击时,骑兵就完全失去了它的优势,并且还容易将目标完全暴露,给阻击的一方提供活靶子。王岳峰带领队员掩护王文翰、姜文秀他们向山里转移,对冲过来的敌人进行猛烈的阻击。冲在前面的鬼子被打的人仰马翻,不敢前进,他们不得不跳下马来徒步追击。侯兆顺爬上石堰向山上跑,刚跑过一片树林,忽然听到鬼子喊他,问他援军的是否到来?他停下一看心里暗自高兴,因为他穿着日军军服,日本兵把他当成自己的援兵了。他用日语回答:“援军的已经到来,八路的统统的死啦死啦的干活。”还没等那个看守马匹的鬼子兵看到他们的援军是什么样子,就被侯兆顺一刀劈得头脚分家魂归东洋了。这一下侯兆顺都快高兴死了:七匹高大肥硕的东洋战马成了他的战利品。他将它们一一解开,骑上一匹枣红色的战马,沿着山涧小道狂奔。由于过度的兴奋,侯兆顺有些忘乎所以,他策马狂奔,一马当先六马紧随。那威武风光的劲头使得他那双本来就又大又亮的眼睛里像燃烧着火焰一样煜煜光芒,瘦长脸上满是春光,他呼喊着狂奔着,山涧回荡着他那豪放的但谁也听不清楚的喊声。山呼应着树呼应着,就连被惊飞的山鸟也呼应着。他的狂奔使交战的双方都停止了射击,追击的鬼子兵看到自己的坐骑被掠走而感到惊疑,胆怯怕中埋伏转头向山下逃去,而王岳峰他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敢盲目追击逃跑的敌人,相互搀扶着向黑石岭转移。从此以后,战友们又给侯兆顺起了个外号“疯猴子”。 。 想看书来
第十章 一
第十章(1)
王岳峰的右臂负了重伤,在狼窝村张大娘家养伤。
缺医少药。好在张大娘受张大爷的影响,多少知道一些草药药性,让人上山采来草药给王岳峰和杜子华冲洗贴疗,加上张大娘的细心照料,他俩的伤势有所好转。这天,王岳峰躺在炕上,望着被烟熏得漆黑的屋顶,心情十分沉重。这次行动虽然较好地完成了任务,但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队员王兆岭、马勇亮和刚被解救出来的解萍牺牲,他和杜子华负伤。特战队成立以来,政委岳岱生、队员曹继承调走,宋秀山伤病未愈,现在又牺牲了两个队员,在他看来这个损失不算小。他心里非常清楚,战斗总会有牺牲,但是一次行动牺牲两个队员,心里总觉得沉甸甸的。在他眼里特战队里的每个队员都不是普通战士,都是各部队抽调的精英,损失一个都是对革命的不负责任,今后一定要保护好他们。他把护送干部和这次营救被捕同志的两次行动过程进行了检讨,对特战队今后的战斗和任务也进行了反思:特战队不应单纯地按照上级的指示工作、战斗,而要主动出击,工作重心要向敌人重点把守的城镇据点转移,搅乱敌人视线和部署,寻机捣毁敌人的指挥机关,打掉几个罪大恶极、祸害人民的敌顽分子。正在这时,张大娘笑嘻嘻地进屋来:“岳峰,你看谁来了?”
王岳峰扭头一看,一下子坐了起来:“姜主任,你怎么来了?”
姜文秀看了他一眼:“来看看你。怎么样,好点了吗?”
王岳峰抬了抬右臂:“我娘照顾的好,你看快好利索了。”
张大娘在一旁嗔怪地说:“你看这孩子说的,娘又没单独给你做着吃也没单独给你做着喝,照顾你什么了。你这孩子,人家姜主任大老远的来看你,也不知道让个座。好了,你们啦着吧,我给你们烧水去。”说着笑嘻嘻地出去了。
待张大娘出去以后,王岳峰下炕对姜文秀说:“姜主任你坐啊。”
姜文秀不知是走路走的呢还是冻的,脸红扑扑的像一朵盛开的腊梅花,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像储存了太多的欢乐一样,闪着兴奋快乐的光芒,虽然她穿着一身农村妇女的衣服,头发也有些凌乱,但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她那匀称的身材和聪明干练的气质。她坐在炕沿上,从竹篮里拿出大枣和花生:“也没有什么好吃的。这些是乡亲们送给我的,都给你拿来了。”
王岳峰也不客气边吃边问:“最近有什么新情况,工作开展的怎么样?”
姜文秀理了理凌乱的头发说:“工作有进展。冯山、黄山和狼峪几个区的村庄,大都成立了农会、民兵组织,个别村庄的地主顽固分子依仗敌伪势力,明目张胆地与抗日政府对抗;有些地主土顽假以抗日名义,组织护村护庄的自卫团,让村民群众交钱交粮,购买枪支弹药,实际上是给他们自己看家护院。更有甚者暗中与日伪勾结,给日伪通风报信,百般阻挠抗日工作的开展。狼峪据点的伪军更是可恨,为了搜刮老百姓的钱财,他们无故将小柳庄的村民抓去了六个,让村里拿一百块现洋赎人。乡亲们为了救人,凑够了钱送去,人不但没放回来,反而又把送钱的人扣下,让再送钱去。就这样反反复复扣了十几人。钱倒花了不少,人却越扣越多,可把小柳庄给折腾苦了。现在村里是东家哭西家叫,有的愁病了有的急疯了,有两个老太太为此上吊自杀。这些狗汉奸真是一点中国人的良心也没有,祸害起老百姓来比鬼子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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