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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也是夜里十一点多钟,小曲果然又来电话了。不过他说话似乎带着哭腔。“完了,我彻底完了!”——他的恋爱悲剧竟如泣如诉地讲了近两个小时。
就在第一次给我打电话的第二天下午,他只身来到那家大酒店,并且直奔那女孩工作的六楼。那女孩不在,而她的同事也不去叫。于是他不走。人家说女孩不愿见他。他说他非见不行。最后,他说只要那女儿亲耳听他说三句话,保证那女孩会跟他走。这句大话果然起了作用。女孩被叫来了,远远地站着。小曲朗声说道:“我要对你说的第一句是我爱你,第二句是你也一定会爱我,第三句是我们会幸福。”话刚说完,那女孩抛下一句“神经病”,转身跑掉了。但当时他还以为是自己的话深深打动了她,碍于情面不好答应。于是他浑身轻松地走了。第二天上午他又来找她。但这一次情形不大好,先是工会主席来挡驾,说女孩不同意,后又说女孩年龄太少,两年后再来谈保证让那女孩愿意。他还是坚持要见那女孩一面。最后是保安将他架出了酒店。回到宿舍后,他大哭了一场。
听完他的讲述,我也无言以对了。这是典型的单相思吧?没有一点希望的事他竟能如此充满了希望去争取。而我当时能说的就是,再等两年吧。他说他一定会等的。
此后小曲似乎消失了一样,一年多时间再也没有见到他的音讯。直到有一次我在市公费医疗办报销药费时,才又遇到他。较以前大为白而且胖的他,见我很不好意思,说他生了很长时间的病。待他走后,我问负责报销药费的人才得知,原来他得的是精神分裂症,在外地一个医院住了很长时间。
又过了大半年,小曲突然来到我的办公室,又拿来一撂稿子,说要发表。我说不是为了找老婆吧?他说还是为了找老婆,说这个忙我要帮就得帮到底,因为小曲是个好男孩呢!——这时的小曲也有三十一二岁了吧?竟还自称是个好男孩,他真是自信的很呢!不过,听说他神经不好,报社的人都说是我惹的,要不是我给他发文章,要不是成天跟他神侃,他又怎么会得神经病呢?于是,我也对他的婚事也分外着急起来。
终于打听到附近乡镇农场有一个女大学生,二十八岁了还没找到对象。于是急忙给他打电话。他听了电话,很不以为然地说:“我小曲再不怎么样,也不至于要到农村去找吧?怎么说在大街上一走,城里的小大姐也是一串串地跟呢!”——听了他的狂言,我气得放下了电话,心想这家伙只能一辈子打光棍,生活在臆 想之中了。从此以后,我决定再也不问他的事,也不再发他的稿。
一年之后,我竟意外地收到了他的一个喜贴。送喜贴时他说,这对象比他小七八岁,是一个商场的营业员,长得真像林黛玉。当然,之所以能找到意中人,还得感谢我。因为那女孩非常喜欢文学,而且看过我发的他的作品,是因为爱才才喜欢他的。再一年后他生了一个儿子,并且自己还考上了大学本科函授。有一天我收到他的一封来信,拆开来一看,竟然厚达二十四页,写的竟是读我的随笔杂文集《无稽的诗话》的体会。那书是他从别人那里借到的。用他的话说,吃饭上厕所睡觉都在读,边读边写。他还在每一段的后面记着阅读的时间,有许多竟是凌晨三四点,甚至连老婆因此骂他的话都记了下来。这真让我感动不已。又隔了一星期,他又寄来一封二十一页的信,还是读《无稽的诗话》的体会。简单对我崇拜至极,美言用了不知多少呢!最后,他说我的书不仅给了他知识,也给了他从事文学创作的动力,他一定会在不太久的将来,写出一部巨著来。
我问过他单位的人,说他现在工作干得很好,领导很是欣赏。
作者题外话:我还没把他的稿子看完,小曲就急不可待地央求道:“徐老师,你一定要发我这篇,我要靠它找老婆呢!”看我没有什么反应,他又加了一句:“小曲是个好男孩!”这最后一句,倒引得我哈哈大笑起来。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叔侄情
母亲来电话,说山东老家的景祥哥来了。
景祥哥是我本家哥,说是哥,其实比我父亲还大一岁呢,今年88岁了。从我记事时起,他一年中,总要来看我们几次。山东老家离我们这儿有一百多里路,六十年代,他是步行,七八十年代,他骑自行车,九十年代,坐上了汽车。这次来,由儿子陪伴,花了一百五十元租了辆面的来的。
我到家时,他们叔侄俩正用标准的山东话唠家常呢!不过两人交流很困难,父亲听力很好,说话声音低而慢。景祥哥听力不行了,说话声音却非常宏亮。所以,景祥哥说的多,父亲多是笑着点头。
“你还记得咱推盐吗?你那时可不行,赖在柿子树下不走了,直喊要累死了,不走不行啊,天都快黑了,前不着村,后不搭店的,我是硬推着你上的路。”景祥说起当年的推盐,很自豪。
父亲三岁时死了母亲,从小就帮人打短工,再大一点,就和村里的小青年们到海边推盐来卖。父亲瘦弱,景祥哥虽然只比他大一岁,但身板子好,推盐时总伴在我父亲的旁边,说说笑笑,时而助他一臂之力。
“我推不过你!”父亲笑着回应。
“你还记得刚解放时,你在徐州军分区,我去看你吗?你当时还给了我一双军用胶鞋,我到现在包存着呢!这次来,我又翻了出来,试着想穿上,穿不上了。想想还是不穿了,半新不旧的,穿一次恐怕就穿坏了,还是放在箱子里吧!”
听景祥哥说,五六十年前父亲给他的军用胶鞋还保存完好到现在,我们都惊呼起来。能把一双鞋子保存这么多年已够让人惊叹的了,而保存这双鞋子所蕴含着的亲情友情,又是多么的深厚啊!
“你那布鞋都透脚趾子了。当时让你出来,你不出来,你要是当年跟部队南下就好了。”
这叔侄俩,抗战时都参加了县里的武工大队,父亲成了景祥哥的领导。解放战争时,整编成正规军,父亲随部队参加淮海战役,景祥哥却舍不得家,留在了地方,后来当了区管委会的书记。还有一位景春哥,倒是和父亲一起参加解放军正规部队南下,解放后分到邳县兵役局任科长,他从老家赶往邳县的路上,想家心切,竟然半路回去了,当了一辈子的农民。父亲多次提起这次,都唏嘘不已,为他抱亏。
“中午上食堂吃饭,你吃一个花卷,却让我吃三个,你说你平时吃的好,饭量小。怎么一当了军官,就不行了呢?”
“那是军官食堂,饭是定量的,一人最多就是四个花卷。”
“啊?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真是饭量小,还笑话你呢!那白面花卷真好吃。”
中午吃饭时,叔侄俩邻座,父亲还是吃的少,但每上一道菜,他都要抖着手,给景祥哥夹上一筷子,景祥哥总是很受用地香喷喷吃上一口。这时,才感到比父亲年长一岁的景祥真是父亲的晚辈。
分别时,父亲老泪纵横,景祥哥却哈哈笑着,朗声说道:“明年这时候,我再来看你!”
2008年12月28日星期日11时51分
注:景祥哥每一次来,都令我们全家感动,这次听他和父亲怀旧,感动中也不止一次眼睛湿润。写完这篇小文时,眼泪禁不住留了出来。
友情三十年
能保持三十年不断,而且友情与日俱深的朋友,不多,更何况这还是忘年之交呢!
1970年左右吧,是*中期,无学可上的我们,突然迷起了乒乓球。居民点附近的文化馆有乒乓球室,但上了锁。这好办,馆里闹派性闹得不见人影,我们就拿起砖头砸碎窗玻璃,鱼贯而入。正打得热火朝天时,有人爬了进来,是大人!大家吓得没了辄,但他却和蔼可亲,说是想打球的。
我球打得最好,就由我来和他较量。打了五个回合,我四比一赢了他。他有些沮丧,但还是很有风度地夸我的球打得好,于是我们就此认识,此后成了球友,这时才知他是市管会的,是部队复员军人,叫朱廷九。从此我们又多了一个乐子——没事时跟在他后边,去查市场,割资本主义的尾巴——抓卖鸡蛋卖粮食的。
一年后我上了初中,也就极少见他了。此后下放,上大学,对他更是没有了印象。我想他也早已忘掉了那个十四五岁乒乓球打得很好的少年郎了吧?
1980年左右吧,我已是大学中文系二年级了。有一天晚上,学校文艺演出,我拿着凳子,在礼堂门口,竟见到了朱廷九先生!有趣的是,竟然是他先认出了我。他乡遇故知,当然是分外的亲切。他说他是来地区文化馆参加编剧导演学习班的,他说他的剧本获了大奖,说放假回家一定要我去他家玩,谈谈文学创作。
市管会的,编剧获大奖,我无法将两者联系在一起,心中升起了疑团,又不好问他,倒是陪他看演出时,听他品品评评,说的竟也是内行话呢!
放寒假时,果然在文化馆门前的画廊里,看到了他获大奖的剧照,这才眼见为实。他又来我家,邀我到他家坐客。四个人,其他两位都是本地很有名气的作者。我那时既不擅烟酒,又惧与生人交谈,只听他们神侃着文坛轶事。这才断断续续知道了,朱廷九先生原在部队文工团干过,在市管会干了不久,就调到乡下文化站当了站长。这些年,不仅编戏导戏,还写了不少的小说散文。那时他正是壮年,在文学创作上,正雄心勃勃呢!而他之所之与我结忘年交,一是因为我为人老实,“简直象个大闺女”,二者我又是学中文的,他可以由此学点科班的知识。
他真是肯学。家里有许多藏书,还让我给他买了中国文学史和文学概论方面的书。他还把他写的小说散文拿给我看,我提的意见,他也认为十分有见地。于是一来二往,我们就成了莫逆之交了。
大学毕业后,我分到了淮阴。远离家乡,举目无亲,一个人孤孤寞寞。没想到,一个星期天的上午,朱廷九先生一下走进了我的宿舍!他说他出发路过这儿,来看看我。我大喜过望,陪他去准安总理故居游览。从淮阴市到淮安县也有一二十里路,我们是走着去的。顺着里下河的大堰,一路听他侃侃而谈古今事,不知不觉就到了淮安。从淮安回来,在汽车站旁边的一家大饭店里,我请他客。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在饭店请客呢!真到最近,他还提起这事,说那天上的菜真是丰盛呢!但我已记不清上的什么菜了,我只是不管什么,点上来就是。这时我又知道他已在书法上小有成就了。这又让我大吃一惊:他怎么这么有追求!我那时正因调动工作弄的心恢意懒,前途黯然,一无追求,看他那信心十足的神态,真是感到惭愧不已呢!
此后他对我的工作调动,也给予了很大的关注。我调回家乡后,与他接触更多了。他算是本地的社会名流,而且还是闻人,大大小小的事,没有他出面摆不平的。这时他已进了县文联,任秘书长了。他有应酬时,经常叫上我,介绍我的文学水平如何如何,弄得我倒很惭愧,于是暗暗下决心,争取在文学上搞点名堂出来。
几年之后,我果然常有作品在国家省市级报刊发表了,而且还出了书。他似乎比我还高兴,到处介绍我的创作成就,并推荐我加入了省作家协会。而他呢,也不断有新动作我刮目相看。先是写了一系列反映老县城市井生活的散文交我发表,几乎都一篇都引起了轰动,五十岁时出版个人书法集,并举办个人书法大展,场面空前隆重。他的几十万字的长篇小说正在修改中。众望所归,前年他荣任了本市的书法家协会主席,还培养了一大批多次在国家大展上获奖的青年书法家,号称“朱家军”。
我的新房落成时,朱廷九先生带着他手书的七条屏前来祝贺。捧杯把盏之时,拉起我们三十年的交往史,令在坐者都感慨不已。而我也于酣饮大醉之后,随手写下了这段平实的文字,简约记述我与朱廷九先生的交往过程,以表达我对朱先生的敬意,以及对我们这段忘年之交的珍视。
这张图片摄于白埠牡丹园笔会。
2001年4月9日
作者题外话:能保持三十年不断,而且友情与日俱深的朋友,不多,更何况这还是忘年之交呢!。 最好的txt下载网
奶母
母亲生我的时候,还在偏远农村当小乡乡长。她后来多次提起,有一次连夜
冒着暴风雪,步行近百里路到县里开党代会,走在没膝深的雪地里,加上迷路,
要不是一位姓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