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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胡也笑不出来了,“伤亡了六七十个弟兄。”
李岳叹了口气,不说话了,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秋风吹过,空气里充满了浓郁的血腥味,和没来得及掩埋的鬼子尸体腐烂所散发出来的臭味。旅属警卫连是全旅战斗力最强的连队,伤亡尚且如此之重,其他部队的伤亡更是可想而知,如果有可能,他真的不愿意打仗。在往返长沙的路上,他看到的不再是当初的繁华,而是到处逃窜的难民。这些百姓,失去了土地,家园,甚至亲人,亦或是自己的生命,造成这一切的,都是这场可恶的战争。但是他更清醒的知道,这场战争必须继续打下去,打到他们胜利为止,不然,还会有更多的百姓背井离乡,流离失所,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作为为国家守土开疆的军人,他知道,自己肩上扛着的,不仅仅是那颗闪亮的将星,不仅仅是自己手下这几千弟兄的性命,他身后,还有无数手无寸铁的百姓等着他保护。
正文 第十五章 三千越甲怎吞吴(下)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1…3 14:23:33 本章字数:3934
大阳沟一场惨胜,正式拉开了第一次长沙会战的序幕,大阳沟之战打的惨烈,但那份惨烈,相对于整个长沙会战而言,只是冰山一角。
薛岳的会战部署很好,只是在执行时,某个环节出了问题。
问题出在了向赣北敌军进攻的三个军身上,或者说,问题出在了五十八军上。
五十八军最先赶到了赣北战场,却没有按照薛岳的部署,在原地待命,等候第六十军和第三十七军集结完毕后向赣北的日军发起进攻。五十八军军长贪功心切,孤军冒进,被日军逮个正着,要不是三十七军及时赶到,解了五十八的围,五十八军甚至有全军覆没的危险。不仅如此,五十八军有四名作战参谋被俘,如此一样,薛岳的整盘长沙会战计划,自然被敌人洞悉无余,一个庞大的计划就此泡汤。薛岳一气之下,直接撤了五十八军军长的职,送到了军法处。
但是处置一个军长,并不能解决问题。冈村宁次从俘虏的作战参谋口中得知了薛岳九战区主力的位置不在湘北,而是在赣北,他立刻下令,在新墙河北岸裹足不前的两个师团又一个联队,立刻强渡新墙河,从湘北方向进攻长沙。为了增加攻击强度,加快进军速度,在薛岳主力从赣北回援之前,迅速突破新墙河,兵锋直指长沙,他把新调到前线的68师团也投入了战斗。
在大阳沟一役后,相对平静的新墙河一线,再度被硝烟所笼罩。新墙河,在长沙会战中,注定成为两军血流漂杵,尸骸枕籍的地方。
经历大阳沟一战后,第十五集团军和第七旅迅速脱离与敌人的纠缠,南渡新墙河,在新墙河南岸构筑防御工事。鬼子在北岸虽然一直蠢蠢欲动,但是由于摸不清九战区主力的位置,不敢轻举妄动。现在,由于主力位置暴露,敌军以三个师团又一个联队的兵力,向新墙河压了过来。李岳此刻频频接到前线阵地失守的消息,他觉得这不怪自己手下的士兵,也不怪自己,可是阵地丢了,要去怪谁呢?
“旅座,鬼子开始强渡新墙河!”
“旅座,我军第一道防线被突破。”
“旅座,第二道防线在激战,我军伤亡惨重。”
“旅座,第二道防线失守,鬼子已经向纵深展开,重装备已经过河。”
防御阵地不停的失守,战士们的鲜血,把他们脚下这块挚爱的土地染成殷红,但他们的血肉之躯和爱国热情,还是阻挡不住敌人强大的攻势。
新墙河防线失守已经没有悬念,第七旅侧翼的十五集团军阵地战线开始动摇,他们要撤了。
听着前线的汇报,李岳一直在叨念一句话“非战之罪,非战之罪。”李楸却趁他不注意,悄悄的跑出了指挥部,径直奔前线去了。
没出去多远,她看见十几名官兵在和一小队日军肉搏,没有迟疑,便冲了过去。日军见一个美貌的小姑娘突然加入了战斗,心里都笑开了花,一个鬼子军官朝士兵喊话:“哟西,花姑娘地干活,活捉了这个支那女人,晚上大家有的乐呵了!”一群日军士兵淫。荡的小声传到李楸的耳中,不由她不恼火,扑过去踢到一名鬼子士兵,夺过他的枪,猛的一刺刀恶狠狠的刺穿了他的小腹,拔出刺刀时手腕向上一抖,这名士兵登时被开膛破肚。
日军看到这名士兵惨死,才知道这个支那的花姑娘可不是一只乖乖等着他们享受的温顺羔羊。几乎只是在转瞬之间,李楸的身边已经倒下了五六个鬼子,鬼子军官可能是觉得和女人拼刺刀也是享受女人的一种方式,竟然挥着指挥刀冲了过来,可惜他的指挥刀还没砍出来,就被李楸刺倒在地,一命呜呼。
这场小规模的战斗结束的很快,李楸不仅杀了八个鬼子,还缴获了一把日军的指挥刀,这对第七旅的士气是个不小的鼓舞,一个女人尚且能如此,他们这些平日里自诩是男子汉的人又怎么能自甘落后?
尽管第七旅将士浴血奋战,一边倒的战局还是没有什么大的改观。
“旅座!快撤吧,弟兄们顶不住了!”三三八团团长王金焕冲进指挥部,不容分说,拉起李岳就走。
“放手!”李岳一声怒吼。“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给我滚回前线去!”
“旅座,鬼子人太多了,弟兄们拼死也顶不住了,再不撤,咱们旅就拼光了。”王大炮一边喊一边往外拖李岳。
李岳掏出手枪,“王金焕,你再不回前线,老子毙了你!”
“旅座,你就是枪毙我,也得等我把你带走!”王金焕真的急了,李岳在他眼里,不仅仅是他的上司,也是他的好兄弟。
一发炮弹呼啸着在指挥所附近爆炸,震得灰土簌簌落下,王金焕急道:“旅座,别在迟疑了,鬼子的炮弹都炸到这来了!再不走就晚了!”
李岳甩开他,大声问:“咱们的炮兵都是哑巴?通讯员!”
“到!”一个已经挂了彩的通讯员来到门口。
“跑步去炮营,告诉炮兵,把所有的炮弹都给我打出去!一发都不要留!”
王金焕一听就不干了,“旅座,使不得!我们团的弟兄们还在阵地上呢!”
通讯员犹豫了。
“通讯员,老子是旅长!给老子马上去炮营!”李岳咬着牙,不让自己流泪。
王金焕怒冲冲的喝斥:“李岳,你***就真的置我们团的兄弟们生死于不顾?”
“我现在哪还管不了那么多了。”李岳说这话的时候很痛心,王金焕不知道薛岳的作战部署,就算知道也没用,他不懂得轻重。可是李岳懂得,现在九战区主力都在赣北,一旦新墙河失守,鬼子就可以长驱直下长沙,这中间,不但再无险可守,而且九战区也再无兵可派,所以他们在新墙河,要不惜性命的阻击日军,为主力回援争取时间。
“放你妈的屁!李岳,你***不下令停止开炮,全旅撤退,老子宰了你!”王金焕真的急了。他说撤退,不是他贪生怕死,而是他不想看见全旅的将士都窝窝囊囊的死在敌人手里。对于军人来说,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的窝囊,死的不值。
“你就是杀了老子,老子也不下这个命令,你要是贪生怕死,马上就给老子滚,老子不留你!但是第七旅,你休想带走一兵一卒!”李岳毫不相让。
这时李楸从外面跑了进来,手里竟然还拿着一把日军的指挥刀。李岳看到妹妹一身的灰土和硝烟,俏脸上还有几星血迹,心中有些不忍,问她干什么去了,李楸回答说去了前线,把手中的指挥刀摆了摆,很有些喜欢。
又一发炮弹在指挥部附近爆炸,李岳被震的身子晃了几下,险些摔倒。“旅座!你就忍心看着咱们旅完蛋吗?”王金焕眼中含泪。
秀才遇着兵,有理说不清。李岳还是决定和这个粗豪的山东汉子说一回理。
“枉你小子还是个爷们,怎么连个女人都不如?人家一个女人都知道往前线跑,你可倒好,跑到老子这来了。我们撤了,长沙怎么办?九战区的主力都在赣北,你知道不知道?新墙河已经是长沙最后的屏障了!作为军人,你忍心把长沙的百姓都交给那帮惨无人道的鬼子?”
王金焕不说话了。
炮声隆隆,铺天盖地的炮弹在阵地上爆炸,李岳一屁股坐在地上,双眼含泪。他知道,炮营开始打炮了。他甚至能感觉到,前线的第七旅将士,被自己的炮火炸死时,那一双双绝望和怨则的眼神,他甚至能看到,前线的战士,一个个被炮弹炸的血肉横飞时的惨状,他甚至能看到,炮营的战士,是一边哭泣着,一边添装炮弹,朝自己亲密的战友开炮。但是也只有这样,才能迟滞敌人进攻,为主力回援长沙争取时间。
王大炮此时,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冈村宁次得报,渡河部队进展的很不顺利,伤亡惨重。支那军队的抵抗十分顽强,尤其是那个第七旅,频频发动自杀式的反冲锋,许多战士身上浇上汽油,腰里绑着手榴弹,端着刺刀发起攻击,等到他们觉得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时候,他人冲进人群,拉响身上的手榴弹。
他在远离战场的指挥部里,反复踱步,一直在思索,他对面的支那军队,到底拥有什么精神,竟然比拥有武士道精神的大日本皇军还充满战斗力和牺牲精神。
薛岳给十五集团军下了死命令,哪怕战至一兵一卒,也要固守阵地,丢失阵地或扰乱军心临阵脱逃者,军法从事。
对李岳,他已经没有什么要求了。他清楚,这位年轻的旅长已经带领他的部队流了太多的血。大阳沟一战后,第七旅原本7000多官兵,现在算上轻伤员,能战斗的只剩下不满3000。但是最终,薛岳还是电告李岳,坚守阵地。
炮营的炮弹打光了,炮兵几乎顺理成章的当上了步兵,李岳手下的炮兵平时除了练习射击、瞄准之外,还要加练步兵的训练科目,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旅长当步兵用了,所以这训练还是抓的挺紧。尽管如此,鬼子的攻势依然在继续,他们在向第七旅复仇,替阵亡的佐藤联队复仇。第七旅的阵地被压缩到以旅部为中心的不足一平方公里的地段上。五倍于第七旅的兵力,轮番攻击第七旅。
三个团长都受伤了,营长和连长伤亡大半,排长和班长全部阵亡。第七旅现在全部能战斗的人加在一起,只能编成一个营,弹药已经没了,战士们只是凭借着地形,用刺刀,石头,和比石头还要硬,比刺刀还要闪亮的意志与敌人搏斗。
李岳知道,第七旅的末日到了。他给薛岳发了最后一份电报,电文只有短短的四个字“非战之罪!”
正文 第十六章 龙城飞将今犹在(上)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1…3 14:23:33 本章字数:4014
人经常会面对很多抉择,一如走在一条岔路,向东,或者向西。摆在李岳面前的选择也很多,但他所选的,却是一条死路。
在新墙河,是撤退或者固守,道理其实简单的很。比李岳伟大的多的军事家**的那位毛主席就曾精辟的分析过这一问题:撤退可以保存有生力量,撤退是为了更好的消灭敌人,而死守,却等于守死。这一点李岳比谁都清楚,但是他选择了死守。他率领部队撤退,留给日本人的将是百万长沙百姓,是千万湖湘子民。日本人对待中国老百姓的惨无人道,李岳是见过了的。
现在第七旅的处境就像是水面上的浮萍,只要有风吹过,便泛起一片波澜。九战区无兵可调,附近又没有援兵,第七旅的路几乎已经走到了尽头,在日军的重围之中,这支只剩下的几百人的部队已经插翅难逃。
李岳被日军围在新墙河南岸一个小山丘上还在负隅顽抗。他现在唯一的期望就是亲自开枪打死几个鬼子,然后慷慨赴死,和自己平素的弟兄们一起血染黄沙,用自己的热血去荡涤被日本人玷污了的土地。和他平时很喜欢的两句曹植的诗一样,“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围攻李岳的日军被这支残破不堪的部队的视死如归的精神所震撼,几乎每一个士兵都会选择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拉响手榴弹,和敌人同归于尽。没人投降,没人退缩,没人畏惧。这到底是一支什么样的部队?
此时,一支神秘的部队正在向新墙河方向秘密的全速开进,gmd中央军的一个师,一个训练有素的德械装备师。
“师座,前面不远就是新墙河了!”侦察兵向师长报告。
“望远镜。”
参谋长递过望远镜,师长透过望远镜看着新墙河南岸第七旅的防区内正在进行的已经不怎么激烈的战斗。
过了片刻,师长把望远镜递给参谋长,说道:“诸位,”师长扫视了一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