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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陈掏出枪来,指着葛先才,怒骂道:“葛先才,你这个狗东西,竟然害死了老子的师长,看我不打烂你的狗头!”说着扣动扳机,奇怪的是,他的枪里一样也没子弹。
小陈一脸惊愕的看着李岳,军座,这是咋回事啊!小陈是个经常和枪打交道的人,刚才是在盛怒之下,要开枪打死葛先才,没注意枪的分量,此刻稍一注意,便知道自己的枪里面,弹夹也被人卸掉了。是谁?是谁有这等本事?
李岳没有理会那个呆呆发愣的小陈,他的目光一转,扫了一眼容有略,容有略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孙鸣玉、葛先才等三人,不知是没注意到李岳着一扫里面蕴含的杀机,还是本就对这场闹剧漠不关心。
李岳冷哼了一声,心里已经有数了,看来孙鸣玉这办法还真管用,这个假和尚当年在军统学的东西真不是盖的,对人的心理拿捏的真准。他的目光一次扫过屋子里所有的人,当他的眼神落在每个人的身上时,却传递出了不同的信息。
对孙鸣玉的赞许,对葛先才的歉然,对小陈的郑重,对二胡的欣喜,最后,他的眼光落在了一直没有吭气的容有略的身上,目光中蕴含的感情再度一变,变成了——仇恨和愤怒!
李岳冷笑道:“二胡,你小子还***等什么?叛徒就在眼前,还不给我拿下叛徒容有略!”
“是!”二胡说着举枪指向容有略。
容有略的反应很快,二胡的枪指着他的瞬间,他的枪也指向了李岳。
屋里顿时静了下来,小陈看着地上的葛先才,一时语塞,本以为他是叛徒才对他恶言相加,哪知道葛先才不是叛徒,这日后他找起后账来可是麻烦的很了。
李岳笑道:“容有略呀容有略!你聪明过头了,要是刚才第一个动手的是你,而不是葛先才,也许我还怀疑不到你头上。”葛先才和小陈很替军长担心,不管咋说,人家容有略的枪还指着你的脑壳呢,你嘻嘻的傻笑什么?就不怕这龟孙子一时狗急跳墙,和你来个鱼死网破?
“为什么?”容有略不解的问。
“因为你在一脸漠然的看着他们的闹剧。”
容有略不甘心,问道:“就为这?”
李岳笑道:“有些事情,你根本不懂!”他说话的时候,神色自若,似乎容有略指着自己的枪是假枪,或者是一把不会对他构成任何威胁的枪。当然,只有没子弹的枪才不会对人构成威胁。
容有略问道:“什么事情?”
李岳说道:“中国人对侵略者的仇恨!这点你根本不懂,所以葛先才要杀孙鸣玉的时候,我就知道不是奸细,孙鸣玉是和我一起演戏的,这样一来,对我最了解的人,就只剩下你容有略了。”
“那你就没怀疑过孙鸣玉?”容有略争辩道。
李岳笑道:“你知道孙鸣玉是谁吗?”
容有略摇摇头。
李岳说道:“戴雨农(即戴笠,雨农是戴笠的字。)这个名字你不陌生吧?他是戴雨农的侄子!曾经在军统工作过好几年,所以他才有本事设这个局,让你这个特务浮出水面。”
容有略一声奸笑,吼道:“李岳,算你聪明,但是你也休想活过今天。”
二胡突然笑嘻嘻的道:“河边中佐,你看这是什么?”说着二胡把手里的东西晃了晃。
容有略看的清清楚楚,是三个弹夹。他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枪,同样没有弹夹。容有略绝望的把枪丢到了地上,葛先才等几个七手八脚的把他捆了起来。
李岳吃力的爬起来,想从床上下来,葛先才等人忙围拢上去,拦住了他。李岳知道这个时候,军队需要的是团结,刚才那场闹剧虽然揪出了奸细,但是却不免让其他人心里不大舒服,他当即赔话道:“诸位,为了找出叛徒,累的你们受苦了。”
***,老子啥时候给别人赔过话?真是便宜你们几个龟儿子了。
葛先才慨然说道:“军座,这算不得什么,只要咱们的弟兄没少受些损失,我葛先才就算真的血溅当场也在所不惜。”
李岳叹道:“周庆祥殉国了,他的警卫员就给你当警卫吧,你可不许怠慢了他。”李岳之所以这样安排,是怕葛先才记恨小陈,以后找他的麻烦。
葛先才怎么会不知道李岳这么安排背后的含义,当下拍着胸脯答道:“军座放心,这等小事,我葛先才绝不会放在心上!”
李岳笑道:“也当真为难了孙和尚,想出这么个主意。”
孙鸣玉看着二胡,笑道:“倒是难为二胡有这样妙手空空的本领。”
原来孙鸣玉和李岳定计的时候,他唯一犯愁的就是怎么解除着几个人的武器,听到孙鸣玉这般的忧虑,李岳当时笑道:“有二胡的妙手空空,这等小事还用你犯愁?”
原来二胡参军以前,干的就是妙手空空的没本钱买卖,而且屡偷不爽,参军后,在李岳“偷东西就打断狗腿”的严令之下,总算改掉了那个坏毛病,不想今天在这里用上了。
至于他说孙鸣玉身上的怪味,则纯属胡扯,他们在衡阳四十来天没有洗澡,成天裹在炮火硝烟里,李岳要是还能闻到别的,那他就不是人,是条狗。那处在银行的秘密电台,是他和孙鸣玉在探视伤员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
第二天,衡阳城中立起了一根高杆,上面挂着一颗头颅。高杆上还飘扬着一条横幅,上面写着:“日本河边中佐狗头!”几个血字。
河边中佐的脑袋,不是李岳砍的,他把这个机会给了小陈,他要让周庆祥身边最亲近的人给他报仇雪恨。
正文 第八十七章 第十军投降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2…20 1:36:34 本章字数:4033
虽然揪出了叛徒,那个隐藏在第十军内部的第十炸弹被排除,但是李岳着实高兴不起来,肩膀上的伤折磨的他昨晚一晚上没能合眼。此刻,李岳正对着暖洋洋的太阳闭目养神,暖烘烘的太阳照在他苍白的脸颊上,看不出李岳有多惬意。
一轮红日慢慢的从山峦的背后露出热气腾腾的脸颊。原本青色的山峦,被朝阳映照的泛起淡淡的红光,似乎英雄们的鲜血曾经溅带那里。也许数年之后,这里叠嶂的山峦,会向后人娓娓倾诉它们脚下发生的故事。
虽然晒着太阳,虽然在闭目养神,但是李岳的心里却一直烦躁不安。他为什么烦躁?恐怕自己也说不清楚。也许不是因为这该死的战争,眼前的这景色会勾起某些人心中的诗情画意。
“楼船夜雪瓜洲渡,铁马秋风大散关”?
“楼观才成人已去,旌旗未卷头先白”?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李岳此刻就算有诗情,想到的恐怕也是这些。
他是个简单的人,烦躁的原因也很简单。手里没有烟了。
仅仅因为没有烟吗?应该还有伤势的问题。最让他烦躁不安的人,大概是横山勇。这个***到底要干什么?打打停停,停停打打,一点也没有军人应该有的果断。
或者,横山勇在玩什么阴谋诡计。李岳对横山勇的性格拿捏的比较到位,他是一个诡诈而多疑的人。但是诡诈到底诡到什么程度,李岳可就拿捏不到了。他毕竟也是个普通人,不是圣人,圣人也有犯错误的时候。
从连日来日军的动向上,李岳隐隐的嗅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但是由于第十军的电台被炸,情报便极端的匮乏起来。如果现在李岳手里有电台,他一定会去和上头联系一下,说明自己的想法,可是没有。
现在的第十军,已经和外界失去了一切的联系。成了地地道道的困守衡阳的孤家寡人。
困兽犹斗,可是这只困兽在笼子里折腾了四十多天,牢笼被他们撞的几乎稀巴烂。但是他们的体力也消耗到了极限,再也没什么力气挣扎了。如果此刻有一股外力在这凌乱的牢笼外撕扯一把,说不定这只牢笼里的猛兽就有逃脱的希望,可是也没有。
和横山勇的几番交手,让李岳更加坚信一句话,“兵者,诡道也。”也就是所谓的兵不厌诈。他开始有些后悔,那么快的处死了容有略。如果这***还在,说不定能从他嘴里套出些东西来。他又摇了摇头,觉得毕竟不现实,像他这样的间谍,恐怕死,也不会说什么。
容有略错了吗?他好像只是和自己一样,为了自己的国度而流血。李岳开始有些觉得容有略很有几分可怜。他毕竟是一个忠于职守的军人,可是他的国家却抛弃了他。
我想那个王八犊子干什么?李岳笑了笑,笑的很苦涩。
想到第十军的前途,李岳的心就莫名的纠结。
“军座”二胡突然跑了过来,把手背到了身后,笑嘻嘻的问道:“军座,你猜我给你带什么东西来了?”
李岳还是闭着眼睛,用力的闻了闻,好像只需要闻一下,就知道二胡在玩什么鬼把戏。片刻,他说道:“你小子从哪弄来的烟?“
二胡嘻嘻一笑,递给李岳半盒香烟,嬉皮笑脸的说道:“我从葛师长那拿的。”可能是希望自己的情绪能给军长排解一些心中的郁郁,所以二胡一直把笑挂在脸上。
李岳瞥了他一眼,说道:“拿的?我看多半是偷的吧?你小子这毛病就不能惯着,赃物拿来,我没收了!”说着伸出了右手,等着二胡把烟放到手上。
二胡想了想,还是觉得把烟老老实实的交给李岳比较好,不然又被打断腿的危险。
二胡笑着递过烟,李岳点了一根,大大的吸了一口,脸上仿佛有些陶醉。他刚吐出烟圈,孙鸣玉匆忙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抬着尸体的士兵。
李岳的心立刻提了起来,他又想起了周庆祥和那半包烟。他看看手里的烟,颤抖着声音问道:“孙鸣玉,你抬的是,是谁?”难道是葛先才?李岳现在一想到烟,就想起自己的师长。
孙鸣玉见李岳表情有异,稍一转念,知道他想起了周庆祥,说道:“又一个叛徒!”
李岳的心一宽,使劲抽了口烟问道:“怎么回事。”虽然第十军又出了个叛徒,但毕竟不是葛先才。
孙鸣玉皱眉说道:“我本来是想,容有略虽然死了,但是他留下来的电台咱们可以利用。”
李岳点点头,觉得孙鸣玉考虑的很周到,自己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但看看孙鸣玉的苦瓜脸,李岳不猜都知道他功败垂成。
“哪知道我去的时候,这家伙已经给破坏了。”说着孙鸣玉指了指士兵抬的尸体。
李岳叹道:“没有就没有吧,正好落个耳根清净。”
孙鸣玉道:“但是我发现了这个。”说着他递给李岳一张纸。
李岳打开那张纸,见上面写着,“西,33、30、8,北,4、40,南,68,东,116。”一时也不解其中的含义。他抬头问孙鸣玉:“你觉得这是什么意思?”
孙鸣玉摇摇头,说道:“这东西写的坐标不坐标,密码不密码的,我也不懂。”
李岳把那张纸叠好,放在了兜里。若有所思的感叹道:“我的指挥被炸两天了吧?”
孙鸣玉答道:“是啊!”
李岳又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咱们在衡阳守了多久了?”
孙鸣玉算了算,说道:“军座,咱们固守衡阳,已经四十七天了。”语气中充满了不满,当初说要我们守十天半个月,现在都一个半月了,援兵还没有消息,这不是把我们当后娘养的吗?
李岳没有在说话,又开始闭目养神,这段时间他太累了,而且又负伤不轻,也该好好歇歇。
他真的在养神?还是在心中默默的考虑什么难以言喻的事情?
天近中午,二胡叫他去吃饭,李岳坐在桌前,左肩受伤,端不得碗,只能低头往嘴里扒,才扒了一口,一名士兵进来报告,说西边的日军116师团突破的预十师的防线,葛师长正在前线组织士兵反击。
李岳回答了一句“知道了”继续低头扒饭。突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伸手把口袋里孙鸣玉给他的那张纸掏了出来。
西面,116师团,正对应着那张纸上的“西,116”。他又想到,从南边一直猛攻的日军68师团,正对应着“南,58。”
李岳再也没有心思吃饭了。他发觉,那张纸上写的很可能是日军的兵力部署。如果果真如此,衡阳外围的日军就不仅仅是已知的那四个师团了。难道横山勇又增兵了?李岳从自己对日军的记忆力搜寻着日军的番号,对应的应该是,33师团、30师团、第4师团、40师团、68师团、116师团、和第8混成旅团。如此算来,衡阳城外已经有了日军6个师团又一个旅团的兵力,不下二十万人。
李岳的心迅速的沉了下去,想不到横山勇为了区区一座衡阳,竟然如此的大下血本。
不对!横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