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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特务站在那就不敢吭声了。
刘兴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就给彭城医院打电话,叫把那十几个押车士兵都过来。
不一会,彭城医院的事务处主任滕飞就带着那十几个押车士兵过来了。
刘兴华让人一一审查过,见口供一致,且也没有什么可疑的,就把人全放了。可他也感到这事有点蹊跷:彭城医院的卡车去购货,怎么这么巧车到济众桥旁出故障熄火就碰到了独立团的人马?彭城医院一定和独立团有瓜葛!
刘兴华似乎感到:他离多次失之交臂的“火玫瑰”越来越近了。
东关刘家祠堂。
欧清山和卜大宽被王善人关警备后,经历了不仅是生与死的考验,嗜好也是一大天敌。
一间屋两张床,每张床头前摆了一张桌子,每张桌子上都让着纸和笔。那桌子上的纸和笔令他俩如鲠在喉,芒刺在背,很难视而不见。
起初,两人虽然对彼此为什么进来的心知肚明,可在对方面前却是一脸无辜,打哈哈。虽然都知道桌子上的纸和笔是干什么用的,可也都不愿意写。谁都明白,要是如实写了肯定没好果子吃,怕是脑袋也得大搬家。要是不写,也许还有活路,那谁还写呢?
不写字就没什么事干,也就感到很无聊,不能老抠鼻子挖耳朵眼啊!欧清山就想拿起笔在纸上写点什么。往日无聊的时候,就铺开宣纸胡乱写一通,或唐诗或宋词。如今可不是宣纸了,是淡黄色的毛边纸,也不在办公室了,是东关刘家祠堂监狱,而拿起笔手禁不住抖个不停,这才想到这纸和笔可不是闲来练字的,是写交代的。就叹了口气,把笔扔在那了。
卜大宽就道:“写啊!”
欧清山乜斜了卜大宽一眼,“写什么啊?你说我写。”
《水抹残红2》41
“写你是怎么关到这的。”
“你是怎么被关到这的啊?”
“我不知道啊。”
“彼此,彼此!”
“那就写‘我们为什么被关到这?’。”
“你的字可是龙飞凤舞,森协和王善人看了没准会把你放了。”
“我要是被放出去了,你不孤单啊?”
欧清山谈谈地一笑后,就又躺回到了床上。
卜大宽也躺下了,可片刻,大烟瘾就犯了,连打几个喷嚏,哈欠连天,口水也出来了。
此时,欧清山也想抿两口小酒,就跟着打起了哈欠。
头两天还好忍,接下来的日子就难熬了。欧清山的酒瘾在其次,卜大宽可是口吐白沫满床打滚了,一不小心把头撞到墙上,免不了头破血流。
欧清山在强忍着酒瘾的同时,还得照顾卜大宽的安全,可是同命相连的狱友啊。
几天后,卜大宽的大烟瘾居然轻了许多,只打哈欠不乱碰头了,就笑道:“说不定老子这回还真能把那一口给戒了呢。”
“要是出不去也就无所谓了。”
“你说森协和王善人为什么不来要交代呢?”
“这一定是王善人出的坏主意,知道我们俩都好一口啊!真让人比受刑都难受。娘的!”
“娘的!”卜大宽也跟着骂了一句,继而,“要是哪天那两个乌龟王八蛋审我,老子就给玩一套犯大烟瘾的路数。嘿嘿!”
“最好把头碰他个血肉横飞。”欧清山坏笑。
“别闹了,”卜大宽一本正经,“娘的!老子真不该贪那点小便宜……”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老兄,难道不知道你这是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吗?”
“也是。看来这世道还真不能光为了混顿饭吃,得把眼光放远些。”沉吟片刻,右手做个八字的手势,“老弟,你是这个吗?”
欧清山摇了摇头,“老兄,你我也算是患难之交了,我要是肯定不瞒你。也许今后是,怎么说我也是个中国人啊!”
这个时候,卜大宽热血沸腾,紧紧握住欧清山的手,低声道:“老弟,算我一个。”
四只手就紧紧握在一起了。
刘阶民攻打沛县城那天晚上,欧清山睡得正香,被西边一声枪响惊醒,就立马坐了起来。
“哪里打枪?”卜大宽也坐了起来,话音刚落,西边的枪声就响成了一片。
“可能是宪兵队。”欧清山话音刚落,院子里也响起了枪声。
“看动静可能是独立团攻城了。”卜大宽抑制不住地兴奋起来。
“看来我们有救了。”
“可不是嘛!”
不一会儿,院子里的枪声就停了,但西边枪声依然大作。
这时,好像过来一个人,两声脆响就把门砸开了,“我们是湖西独立团的,你们可以走了。”那人说完就去砸另一个门了。
欧清山就把灯点亮了。
卜大宽兴高采烈地道:“可真让我说准了。嘿嘿!”
欧清山穿上衣服,下了床,拿起笔,就在一张毛边纸上写了森协和王善人的名字,然后打了一个叉。
卜大宽也来了精神,抄起笔,就在自己的桌子上写道:
是我放走了独立团的人,杀头的不要!
欧清山拍了拍卜大宽的肩膀,然后就把自己和卜大宽写的东西都烧了,“别在是王善人耍的什么鬼把戏。先出去看看再说。”
卜大宽就嘘唏了一声。。 最好的txt下载网
《水抹残红2》42
等两人出了屋,院子里的有些房屋就被燃着了,好多“犯人”正站在院子里交头接耳说话呢。西边有两处大火,中山里仍是枪声不绝于耳。
这时一个穿八路服装的人吆喝道:“都赶快走吧,该哪里去就哪里去。”
这个时候,欧清山和卜大宽相抱着,一阵哈哈大笑。
出了刘家祠堂的院,欧清山和卜大宽却不知道哪里去了。愣了片刻,欧清山道:“先找一个地方躲一会,等打完仗再说。”
天明以后,欧清山和卜大宽去了一线天的大烟馆。此时,独立团的人马已经撤走了。一线天开门见是他俩,寒暄两句就请进去了。
卜大宽一边走,一边道:“赖老板,你可是我俩的救命恩人啊!要不是你,我俩这次也玩完了。”
一线天一脸惊讶,“卜队长,这话从何说起?”
卜大宽就愣在那了。
欧清山连忙拍了拍卜大宽的肩膀道:“屋里说话。”
卜大宽见一线天又是让座又是倒茶,依旧客客气气,这才缓过神来。见一线天要给他烧烟炮,连忙挡住,“可是好不容易戒了,再不抽了。”
一线天道:“也好。卜队长,独立团把县城给闹了,森协和王善人的人马可都去见阎王了,听说王善人还被烧成了木炭。你今后作何打算啊?”
“王善人被烧成了木炭?可真是报应啊!反正我是再不会跟鬼子混饭吃了,有劳赖兄给指条出路吧?”
一线天望着欧清山道:“欧老弟作何打算啊?”
“投奔独立团去。”
“也算我一个。”卜大宽紧跟着道。
一线天道:“人各有志,谁也不好勉强。”
欧清山道:“卜兄,我想今天就过去,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啊?”
“我想回家看看大人和孩子,过几天再去。你要没事就在这等我吧。”
“也好!”
吃过早饭,卜大宽临走的时候道:“赖兄,快给我找一身衣服换上,我可再不愿意穿这身黑狗皮了。没准会在路上被谁干掉。”
一线天笑道:“可不是嘛!现在全国上下杀鬼子锄汉奸的热情高着呢。”
卜大宽走后,一线天道:“你看老卜可靠吗?”
欧清山想了想道:“我看他是真心的,历经这一节他也该想明白了。”
“你们俩的事,还是先请示一下为好。”
欧清山一脸错愕,“赖兄,什么意思啊?”
“别多心,我的意思是看湖西地委和独立团怎么安排你俩更有利于抗日。”
欧清山就舒了口气,“我可是东京帝国大学医学系毕业的,就想过去干老本行。手都有些痒痒了。”
过几天卜大宽回来了,一线天就向卜大宽和欧清山传达了湖西地委和独立团的指示:沛县县城不久还将被日军进占,欧清山和卜大宽利用过去的身份,伺机打入敌人内部,开展地下斗争更为有利。
欧清山不无惋惜地道:“只可惜又不能干老本行了。”
一线天眯缝着小眼睛笑道:“等打跑了小日本,只要我老赖还活着,保准让你干老本行。”
“那先谢了。我爹本来是让我学医继承祖业的,没想到我当上了鬼子的翻译官,气的老人家到现在还不让我进家门呢。两年多了,也不知道两位老人身体如何。”欧清山说到此,眼里竟涌出津津之泪来。
一线天道:“如果两位老人知道你现在反正了,不知道该有多高兴呢。”
欧清山一边用手绢擦眼泪,一边道:“那是!那是!”
《水抹残红2》43
“我爹听说我要投奔独立团了,设香案,摆贡果,给祖上连磕了三个大头。还念念有词:‘仙人们哪!不孝子孙卜大宽终于反正了,大烟也戒了,我死后也能有脸去见你们了……’当时我的眼泪都下来了。” 卜大宽接过来说完,泫然泪下。
这个时候,欧清山道:“古有桃园三结义,我们三个为了抗日,拜把子如何?”
一线天和卜大宽异口同声道:“咱拜!”
三人续过年庚,一线天为老大,卜大宽为老二,欧清山为老三。接着就设香案、摆猪头、置贡果。一线天稳坐堂屋当门,卜大宽和欧清山纳头给一线天磕了三个头。一线天就地跪倒给卜大宽和欧清山还了三个头。之后,三人一并跪倒在香案和贡品前,各双手擎起鸡血酒,“不愿同日生,但愿同日死,杀鬼子锄汉奸,当英雄好汉,不当稀泥软蛋!”
誓毕,三人同喝了鸡血酒。
几天之后的一个下午,从徐州开来一个中队的日军,又把沛城占领了。
森协死后的第二天,徐州特高科长刘兴华就知道封洼村的战事了。先报告给了内海政吉,两人一同又报告给了华北十二军第十七师团长酒井康中将。酒井康中将还没选好新任沛县宪兵队长,又听说独立团连沛城的宪兵队老窝端了,暴跳如雷,就令中队长山口一郎中尉进占沛县城了。内海政吉的侄女内海美惠子就任沛县宪兵队特高科课长,也一并来到了沛县。之前,酒井康中将明确规定:山口一郎属内海美惠子挟制。内海美惠子集妩媚、智谋、阴险和残酷于一身,年前因力破获邳睢铜地委一地下情报站而崭露头角,被酒井康中将誉为“谍之花”。此次派内海美惠子来沛县,酒井康中将可是煞费心机投了本钱的。
此次,内海美惠子是乔装打扮,潜伏在沛县的,就连山口一郎也不知道她的行踪,所有指令也都是她暗中发布的。她首先对封洼村之战和独立团攻打沛城之战一并进行了秘密调查,先去了封洼村,之后去了郝寨,最后去了湖西地委和独立团的驻地。经过近十天的暗访,她基本上摸清了两件战事的来龙去脉。更重要的是,她还摸清了独立团团长郑守义先是失踪,后是到山东分局开会的消息,以及原副团长刘阶民战死的消息。她立马回到徐州,亲自上报给了酒井康中将。
酒井康中将是在自己的卧室接见内海美惠子的,听了内海美惠子的汇报,就把内海美惠子揽在怀里,笑眯眯地道:“宝贝,我代表大日本帝国,将用我最贵重的礼物答谢你。”
内海美惠子妩媚一笑:“什么礼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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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抹残红2》44
这天,一线天把欧清山单独叫到一边,“湖西地委让徐州情报站弄一架交直流轻便X光机,我也不知道是啥玩意儿。结果,徐州情报站回话说,经了解驻徐日军二九三医疗部队有一架,由于日军的军纪和规章制度很严,在他们身上打主意,没有特殊的关系怕是很难弄出来。还说部队长是儿玉中佐,东京帝国大学的毕业生。黄书记听说你也是东京帝国大学的毕业生,就让我问问你是不是和儿玉中佐熟悉。”
欧清山顿时喜笑颜开,“真是无巧不成书,我和儿玉中佐还是同班同学呢,而且关系甚好,可谓铁哥们儿。”
一线天听了自然也很高兴,“那你就先去摸摸情况吧,如果这次去能谈妥的话,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如果不行的话,等你回来我们再作商量。”
“好!”
第二天一早,欧清山就去徐州了。于中午时分到达了徐州庆云桥盘查哨口,因欧清山有翻译官证件,又有一口流利的日本话,很容易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