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锋怪异的真话集:尾巴》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笔锋怪异的真话集:尾巴- 第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怂烂ㄋ拦罚堑氖謇贸梢煌牛浔┞对谒娴陌哽瞪砬厦媾缆撕焱凡杂比唬蚁衷谙胂笾械哪俏恍〗悖钦娴乃涝诤@铮迕挥斜淮蚶躺侠矗浣峋植皇窍窈永锏乃烂ㄋ拦芬谎穑咳绻傧胂笙氯ィV械挠愣烂赖爻粤苏馕豢砂〗愕摹欤樟耍樟耍也荒茉俜湃文歉盟赖姆⒊舻南胂罅α耍�
  乐清湾之行匆匆结束了,我又回转了投影斑驳的办公室。透过窗玻璃,面对灰蒙蒙的单调的天空,我不禁想起了故乡芙蓉镇。芙蓉镇位于乐清湾上游,它依山襟海,境内的前垟溪、后垟溪(又名后边溪、黄金溪)逶迤好几公里,它们经年流水潺潺,溪水清澈见底,水中鱼虾蟹成群,而溪两岸长满了溪椤树,树间鸟儿飞来飞去,虫声一片,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似音乐一般美妙,更有那走不尽的石子滩,一片接一片,白净净的,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它一切都显得那么清幽,那么清爽,那么洁净!你想吃鱼吗?那好,我建议你索性连鱼的肠子都吞下去,因为芙蓉的水是天下最清冽的水,而芙蓉的鱼是天下最干净的鱼。你想痛痛快快地晾晒衣被吗?这好办,你最好去溪畔找个地方蹲下去,这样,你就可以一边洗衣服一边晾晒,随手将湿衣被晾晒在石子滩上,因为芙蓉的石子滩是天下最清爽的石子滩。的确,想到芙蓉,我的想象力便发出了幽香,开始没落的头发忽然变得精神起来,似乎都变成了兰花。但令人遗憾的是,这是过去的芙蓉,遥远的芙蓉,记忆中的芙蓉,而今天之芙蓉,已面目全非,它已变成一个人口快要爆炸的移民区,一个覆盖着水泥森林而到处机器轰鸣的工业区,一个难得听到水声、鸟声、虫声而洋垃圾发酵得吱吱叫的准滞洪区。芙蓉是这样,坐落在乐清湾畔的其他地方,情况会是怎样呢?
  我又不敢再往下想了,因为我那刚刚发出幽香的想象力,现在蓦地又发臭了。
   txt小说上传分享

老家,你先天不足
我祖籍在虹桥,我管那里的仙垟陈村叫老家。老家离虹桥镇四五里,坐落在田畴中,竹林满眼,鸟声一片,是个典型的农村。少时,我过腻了市井生活,常常从繁杂的芙蓉街跑到老家玩,老家的人都称我为“山头人”、“乡下人”。
  老家徒有虚名,它没有“仙”,倒有几尊菩萨,蔫蔫地蹲在村东首的小庵里。小庵也是学堂,三十多个学生同挤一个教室,他们趴在破桌子上朗读课文,就像和尚念经,有时看见陌生人过来,他们便挺起胸,振作精神,变念经为唱山歌。当时我就明白,老家不是一个出状元的地方。
  老家绝大部分的人姓倪,但它为何叫“仙垟陈”,而不叫“仙垟倪”?我问过老家的许多人,但谁的眼睛都茫然。老家几乎没有高文化的人。老家东面有一条长长的石板路,从这条石板路出去的“兑白糖”的人一拨又一拨,他们敲打着小铁板,整天挑着糖担四处游走。他们换回来的是旧货,但更多的是疲惫和失望。我的堂伯倪学贞,也以兑白糖为业,当年,他全家饿慌了吃河豚,结果五人死了四人。学贞伯命大,死里逃生,但他后半生几乎没有笑过,死了也是人家给他合上眼。可以说,老家的人神经已经麻木,他们除了赚钱,谁都对村里的历史不感兴趣。他们当然没听说祖先曾是皇帝的亲戚,过去不姓“倪”,而姓“霓”。
  老家的河,水很混,也流不动,老家的读书人,更冒不出来。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我是老家建国以来第一个正式报考大学而上了分数线的人。也许缺乏文脉,我后来竟没有作圆大学的梦,而且,在我之后的二十余年间,老家正式考出来的大学生,寥寥无几,其人数,在虹桥各村中恐怕倒数第一。如果拿它与“乐清书香第一村”——相隔十里的黄塘村相比较,老家的脸面简直没地方搁了。但老家的人,对此好像并不在乎,他们关心的是钱,特别是关心如何让老祖宗这棵树长出钱。他们几乎忘记了乐清城里有个同村人叫倪蓉棣,而突然想起他来,必定是上坟、修宗谱,因为上坟、修宗谱,按照人头摊派,倪蓉棣该交一份钱。一次下乡,我顺路经过老家,偶尔查了一下即将付梓的重新修过的宗谱,结果心里像吞下一只苍蝇,好难受——我的老母亲明明活得好好的,我的儿子明明叫倪考梦,可修谱的人想当然,偏说我母亲已去世,偏说我儿子叫倪孔彪!天,修谱修到这种程度,你能说,这宗谱可靠吗?而且,修谱到底是钱说了算,还是文化说了算?今年,我的堂侄从杭州树人大学毕业,他与他的父亲送给我的礼物自然是满脸的忧愁,而我的回礼除了烦恼、无奈,就是感慨了。的确,老家的人似乎卓有远见——读书有什么用?大学毕业了又怎么样?我们不读书,日子不是照样过得很好吗?
  老家原先的小庵,如今变成了金碧辉煌的殿子,套用时下报纸上流行的一句话来说,就是“一不小心它出了名”。当年,受供销部门的指派,我父亲曾在小庵里开过杂货店。父亲不信佛,我从没看见他烧过香,给菩萨磕过头,他常常对我说,人实际上读书最要紧,没有文化,就是信佛也信不懂的。父亲只念过高小,可看书认字很用功,识的字不少,他是老家仅有的几个有文化的人之一,但他就是凭着这点文化,跳出了农门,成为村里最早吃国家薪水的人。而且,他崇尚文化的言行,深深地影响了我和我的姐姐,使我们后来成为老家第一批诞生的准大学生。我不敢说,老家过去的贫穷和落后,跟这庵子的存在有关,但我想,沉湎于佛,把佛堂造得越来越大,这也未必能给乡亲们带来福祉。其实,一群缺乏文化的人,在一个文化先天不足的地方,翻建起这么一座需要高深文化支撑的佛殿,本身就是一种没有文化的表现,作为佛,作为菩萨,它们也未必感到体面和高兴。“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山不在高,有仙则名。”古人的话没有死,它很值得老家的人细细咀嚼、品味。
  老家今天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地方了,它拥有成片的工业区,拥有众多的高楼豪宅,拥有一批腰缠万贯的老板,而且,它的未来在“大虹桥发展战略”的版图上,像宝石一般熠熠发光。然而,我还是不客气地对它说:“老家,你先天不足,你需要好好进补文化营养。”
  二○○四年六月二十五日于乐成马车河
  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窗口
有房子就有窗口,正如有人物就有眼睛一样。人物有第三只眼睛,房子没有不透风的墙——以风为载体或传媒的灵物,总是钟情于窗口的。在物欲横流、红尘滚滚的生存夹缝间,我居然拥有一扇眼收花园的窗口,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幸运。
  这是一扇何其美妙的窗口!
  推开窗玻璃,花园便映入我的眼帘。它有喷水池,有假山,有花廊,有花榭,有花坛,有花径——花廊里摆着各式奇形怪状、玲珑剔透的小盆景,而花坛里栽着玫瑰、海棠、杜鹃、蟹爪、君子等花草。整座花园,姹紫嫣红,彩蝶翩翩,鸟声、虫声一片,令人陶醉。
  花园锲入我的窗口,便成了一幅美轮美奂的壁画。如果拿它去参加比赛,我想,问鼎“乐清城市建设金奖”是断断不在话下的。只是很惭愧,我不懂得美,更不会享受,不光给美妙的窗口焊上不锈钢铁罩,还整天给美妙的窗口严严地拉上厚重的、即便是美式子弹也难击穿的幔帐。也许有人会说,倪蓉棣,你在说谎,你家屋前根本没有什么花园,那是一个专门制造红头苍蝇和五脚老鼠的随时会爆炸的垃圾场啊!
  其实,在我们这个说大话、空话、假话依然吃香的小地方,美丽的说谎终归比丑陋的摆真惹人喜欢,况且,我的想象力原本就莫名其妙的发达和鲜亮。我甚至有理由把那些专爱“搭戏台卖螃蟹”的人说成是乐清的天才。
  西班牙作家加西亚·马尔克斯的巨著《百年孤独》,小说里的女强人乌苏拉,其曾祖母因故被烧伤了屁股之后,每每梦见海盗携带恶犬翻窗入户,从此她与丈夫移居他乡,住进一间没有窗户的屋子,把黑夜的安宁牢牢地拴在太阳底下,而把白昼的喧闹坚决地拒绝在月亮门外。
  乌苏拉曾祖母的遭遇,滋润和丰富了我的想象力、感受力。尽管眼下我家的窗口已名存实亡,但透过坚固的文昌路三十六幢二○一室集资房的南墙,我依然清晰地看见那个遥远的充满了生机和希望的花园。
  

感谢小姐
我住在马车河。马车河小姐多,她们个个娇嫩、漂亮,很见风景。熟人们不无妒嫉,老是在我面前说反话:“你呀,真是糊涂,天下哪儿不可以住人,怎么偏偏要住在鸡窠里,你还是早点搬家吧!”当然,我没有搬家,也不会搬家。说真的,小姐带给我们的好处,太多了。我得好好感谢她们,是她们改变了我全家人的许多坏习惯。
  以前,每当早晨起来,我总爱往楼顶跑,扩扩胸,扭扭腰,锻炼锻炼身板子。现在,这个坏习惯我改了。道理非常简单,站在楼顶上,居高临下,拿眼睛一扫,你就可以瞥见许多窗户,帘子半遮不掩的,里头时不时会冒出一张桃花脸来,有的还冲着你笑,把你电得直跳。当然,那是小姐灿烂的笑,但一个大男人,一早起来,偷看小姐灿烂的笑,那算什么名堂,你还是知趣一点,与楼顶拜拜吧。
  我以前还有个坏习惯,每吃罢晚饭,总爱跑到院子里去打羽毛球。现在这个坏习惯也改了。因为院子里停满了许多来路不明的车,它们亮得像镜子,钉的都是“五湖四海”的牌子,有的号码比喇叭还响亮。说真的,你毛手毛脚,万一揩了这些车子的毛,你赔得起吗?如果因此气跑了哪位“二奶奶”,你收得起这个摊子吗?乖乖的,你还是收起你的羽毛球拍吧。
  自然,羽毛球不打落不下病,可我的头不可以不洗呀。幸运的是,在马车河洗头,我把以前的坏习惯也洗掉了。现在,我总比以往晚一个多小时去店里洗头,因为马车河所有的洗头店,都签过约一般,每晚八点钟之前,店里满登登的,香得不得了,或坐或站或躺着的,大部分是小姐,小姐们很优雅,都抽着烟,烟味本来是呛的,怪呀,从她们嘴里冒出来,却多了一分香气,让你原本发痒的头皮更加发痒。小姐们为何抢在每晚八点钟之前洗头呢?据说,她们是赶上夜班,很紧张,迟到了会被老板扣“奖金”的。
  在马车河,不光是我,我的爱人,我的儿子,也改掉了许多坏习惯。比方说,我的爱人,以前她跟我一样,晚上九点半之前总是舍不得离开电脑去睡觉,现在好了,她不光自己带头离开,还老是动员我一并撤离。她的动员令简洁、明了而颇具杀伤力:“现在不抓紧去睡觉,半夜三更,那些小姐回来了,你怕吵,睡不着,明天又喊头疼,我不管了。”又比方说,我的儿子,以前他也跟我一样,出门爱走大路,现在大路变成了街道,而街道两侧开满了美容店、美发店、美食店、性保健食品店,店里熠熠发亮,多半是小姐的眼睛,你穿街而过,享受不起啊,所以,对不起,你还是改走小路吧。
  有趣的是,住在马车河,我的老母亲视力忽然恢复得跟年轻人一样好,她常常在我们上班之后,守在窗后侦察,看哪个窗户扔出垃圾炸弹——这种垃圾炸弹,一落地,“嘭”的一声,天,炸开的多半是小姐的“名牌产品”。本来,我们担心她老人家在家寂寞,患痴呆症,脑子会萎缩,哈哈,现在我们倒是担心,老人家要是天天侦察到这种垃圾炸弹,会不会有一天,脑子膨胀,也“嘭”的一声……
  真的,我不怕你见笑,我住在马车河,我家的花儿、猫儿也自觉地改掉了许多坏习气。如果你来我家做客,你就会发现,我家的花儿都挤在室内生长,猫儿总是赖在客厅里不走。实际上,这美了我们,我们犯不着天天替花儿、猫儿担心——以前,我们不是怕花儿在户外开得太寂寞,就是怕猫儿出了门,乐不思蜀,赖在外头不再回家。
  当然,住在马车河,满空都是空调机,夏天突然停电几乎是家常便饭;另外,三轮车多得屁股撞屁股,整天嘎咕嘎咕作响,而那些踩三轮车的,眼睛暗沉沉的,多可怕。但我可以高兴地告诉你,这绝对是好事:一则家里可以省电,二则出门方便,三则大门加三把锁,楼梯门加两把锁,房门加一把锁,层层设防,这可以大大增强安全防患意识。
  至于有人挖苦、讽刺,说马车河是什么什么,那是他们不了解马车河,要么他们有“葡萄”心理。说真的,我们全家由衷地热爱马车河,特别是我,�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