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在乎。”眼睛里满满的是刻骨的痛,那张绝世的俊脸都有些扭曲了。
慧心终于明白,哥们,你失恋了。没关系,疗伤我都是老手了。慧心一言不发,静静地等,不知又是一个怎样凄美的故事。但是那男主人公突然站起来,“更深露重,早点歇息吧。”说完大步离去。
慧心望着他颀长落寞的背影,差点就忍不住开口。哥们,耍人不带这样的,胃口吊起来又不说了。
一夜秋风,林荫路上便铺了厚厚一层黄叶,人走在上面,踩得沙沙作响。要是有台照相机,慧心绝对会抢拍不少镜头。她手舞足蹈,不停地发出感叹,久久不忍离去。凌寒枫只是静静地站着看她,唇角漾着笑意。
绵绵秋雨没有任何征兆地落下。刚才还美得十分绚丽的黄叶经雨水一打,与泥土混在一起,顿显几分颓败。躲在树下避雨的慧心,无端地有些感叹:“真是美丽的东西都不长久。”
回头看凌寒枫,呆呆地站在细雨中,也不知躲避一下,雨水淋湿了乌黑的长发,黑亮的眼眸也染上了无尽的落寞与怅惘。
慧心喊他:“再相信我的医术,也不用以身来试。得了风寒我可不照顾你。”
凌寒枫微微叹一声,回头看她:“我去拿伞。”就径直朝雨幕深处走去。
凄风冷雨中他们到底又有什么故事,让他如此触景生情?慧心的心也有点湿,这一路他不会随处随地想起她吧?
凌寒枫将雨伞撑开,递给她,慧心却拒绝接住,只是往伞下一躲:“这把伞够两个人用的。”她掏出丝帕,仔细地擦着他湿淋淋的长发,直到那方手帕完全湿透。她又用自己的袖口,将他打湿了的额头和眉毛很认真地擦干。凌寒枫大理石雕一般,一动不动地任他做着一切。她的手帕不小心触到了他的眼睛,他忍不住眨了眨,这才显示出些活气。慧心伸出温暖的小手使劲地握住他冰冷的指尖:“我不怕失业,你也不是铁打的,别再淋雨了。”
凌寒枫看着她,无言,却把她往自己身边拢了拢,以免冷雨打湿她。慧心朝他灿然一笑,觉得凌寒枫冰冷的手掌好像也有了些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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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孪生兄弟
除了沉默寡言,凌寒枫还算一个不错的驴友。首先,武功高强,绝对是难得的保镖,不用为人身安全担心;其次,对她一直关心体贴,帮她背包袱,定客栈、定饭菜,不管小玩意儿还是小吃,只要她多看几眼,马上就给她买下来,是个打着灯笼难找的跟班;再次,她一兴奋就滔滔不绝地高谈阔论、大发感慨,他也只是静静地听,从不打断,完全能满足人类泛滥的倾诉愿望;当她想家心情不好时,可以依靠在那宽阔厚实的肩膀上痛快淋漓地大哭一场而不用解释为什么,所以他也是个不错的心理医生。有着这样一个免费的驴友,慧心的富春江之游十分尽兴。玩累了,她很义气地看着凌寒枫:“说吧,你想去哪儿?这次我陪你。”凌寒枫静静地看了她半天,双眉深锁,最后吐出两个字“楚州。”慧心高兴地笑了,楚州是她表哥燕易晓的故乡。
既然是历练,就应当单独行动。离家上路的第一天,三兄弟约好,半年后的今天,无论身在何地,都争取去冀州的魁星楼相聚。燕易晓出生在楚州,他很小就失去母亲,父亲常年镇守西南边疆,他跟祖母过活。后来祖母过世,舅舅把他接到京城,就一直跟着舅舅一家生活,再也没有回过原籍。所以这一次出门,他打算回故居看看,重温一下童年。
一路寻幽访胜,走走停停,终于到了楚州。经年老宅,已显败相。童年的老仆见昔日还是孩童的少爷已长成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顿时老泪纵横; 他也不禁双眼湿润。说起过去的故事,老管家道:“少爷当年最爱吃百花楼的藕粉糕,老夫人疼你,每天都要人排队等着买头一锅,热乎乎地吃。”想起他小时候满脸都是糕粉的样子,两个人都笑了。燕易晓悄悄抹掉脸上的泪滴,笑道:“一说起来,好像又很馋呢。”老管家忙一叠声地叫人去买。燕易晓阻止:“全叔,我自己去。我也想看看楚州城了。”老管家叹了口气; 絮絮叨叨:“百花楼也易主了; 不过据说厨子没换; 糕饼还是一样的好。”
百花楼经过整修,变得更有气派,生意也好像更火爆,两条长龙一直排到别的铺子门口。燕易晓自嘲; 排队等候的心情好像还跟小时候一样急切啊。他的小童探着头数了数:“公子; 轮到你还有。”然后两个人都笑; 温文尔雅、名满京城的神医燕公子为等着一口糕点急不可耐; 传出去京城的姑娘一定都去学做藕粉糕了。易晓温和地笑着; 很享受这种等的心情; 直道有人将它破坏。
“躲开; 躲开。”一个膘肥体胖的中年人带着两个劲仆一路搡开众人; 挤到最前面,撂出一大块银子;“我们全包了。”
人群一阵喧哗。卖糕的本来想说些什么; 一看来人; 马上满脸堆满笑;乖乖照办。
燕易晓有点憋气; 旁边的三儿早已大喊开:“讲不讲王法,为什么不排队?”
大汉狞笑“哪里来的野小子,老子今天就教教你什么是王法。”
燕易晓本想阻止三儿惹事,一看对方动粗,早轻轻一档,将那大汉的招数化解开去。那大汉本是成心要三儿好看,使足了力气,却一下打在棉花上,收手不及,脚下一滑,重重摔在地上。围观者无不解气地大笑。大汉恼羞成怒,爬起来又猛扑过来。燕易晓微微皱眉,不想他如此不识好歹,长手轻轻一拨“去吧。”在围观者的起哄声中大汉又重重摔在地上,再也怕不起来。
“何人如此大胆,欺负到王府的头上来了!”随着一声娇斥; 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女飞身抢了过来。
好男不跟女斗; 燕易晓闪身躲过:“姑娘还是回家教训教训自己的恶仆吧。”
少女仔细打量了他一下; 愣了片刻; 拔剑直指燕易晓的心脏:“我还是先教训负心人吧。”
围观者哗然,燕易晓也脸红了:“姑娘; 话不可乱说。”
不想少女越发生气; 杏眼园睁; 目光如剑:“敢做不敢当的小人!”
燕易晓哭笑不得;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 他只得叹口气; 朝三儿使个眼色: 惹不起; 逃。不料少女早已防备他这一招,在前面堵住。考虑到三儿不可能轻易逃走; 燕易晓终于决定面对困难:“在下与小姐初次相见; 何有负心一说?”
少女一脸鄙视:“公子贵人多忘事; 还记得柳含烟吗?’
燕易晓仔细在记忆里思索半天:“请姑娘提醒; 真不记得见过此人。”
少女愤怒地咬碎银牙:“凌寒枫!我姐姐何其不幸,认识你这种卑鄙小人!”
燕易晓终于恍然大悟:“姑娘认错人了,在下燕易晓。虽然听说过凌公子的大名,但未曾见过。”
少女有点不相信地仔细打量着他,外形的确相似,不过气质相差太远。冷寒枫整个一座冰山,处处写着生人勿近;而这位公子却像冬日午后的暖阳,靠近他就觉得温暖。这下轮到少女尴尬了,一时不知如何收场; 只那喃喃道:“你们该不是孪生兄弟吧; 这么像。”
而周围的人都议论纷纷:这不是柳二小姐吗?那么所谓的姐姐就是王妃了。
燕易晓一听顿觉不妙:这个小丫头这么一闹,王妃的名声怕要受损。大度并非英王慕容冲的美德,怕要再生事端,连忙扬声道:“在下与英王也有几面之缘,他日定当登门拜访。柳姑娘,告辞了。”几个丫环奴才驱赶着人群也散开了。
糕没吃着,倒惹了一身臊,燕易晓故乡之行开端不妙,心情也受损。又怕全叔问起,只得随便买了些糕点水果应景。主仆二人刚走到前厅门口,一个娇俏的少女就飞快地扑过来,撞进他怀里:“晓表哥,你回来了。”
燕易晓刚才的不快立即一扫而光,宠爱地抚着她的头;“丫头,你怎么来了?舅舅能让?”
慧心有点撒娇地搂着她:“想你了。”想着这一路的遭遇,眼睛就湿润了,又连忙偷偷抹掉。燕易晓一向心细如发,如何能瞒得他的眼睛。他马上紧张地询问:“谁欺负你了,快告诉表哥。”慧心却又坚决否认,说谁吃了豹子胆敢欺负相府千金呢。燕易晓也不追问,只命人快给小姐收拾屋子,准备饭菜。慧心嚷着也要品尝藕粉糕,三儿就很晦气地把刚才的经历简单诉说一遍。慧心这才想起那个被谈论的人本人就在屋子里,尴尬地说:“表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公子就是凌寒枫。”
四目相对,凌、燕二人都吸了一口凉气:世上确有如此相像之人!燕易晓非常客气地说道:“久闻凌公子大名。”尽管是句客套话,他现在这样说,在凌寒枫听起来颇有些讽刺的意味。慧心也觉得不妥,忙做张做势地调节气氛:“表哥,你们俩简直是双胞胎。没有血缘关系,谁能信啊?”燕易晓笑道:“天下如此之大,有俩三个相似之人,也不足为奇。”
燕易晓听说他们住在客栈,忙让人去把包裹取来,又让人收拾客房。凌寒枫推辞:“只把白姑娘的包裹拿来就好,我还是去住客栈吧。”燕易晓忙道:“凌兄这样见外,让易晓何以自处?”凌寒枫只得作罢。
酒席上,慧心絮絮地讲述一路的经历,听得燕易晓心惊胆战,只是频频地对凌寒枫致谢。慧心不耐烦了:“表哥你也太罗嗦了吧,一晚上你只说了一句话。”燕易晓微叹了口气; “傻丫头; 要不是凌兄一路相护; 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难道说黄山分手后他一直就悄悄跟着她?怪不得总在紧要关头适时出现。只是今晚的凌寒枫明显不对劲,只是一杯一杯地灌着酒,脸色苍白绝望得让慧心都有点不忍心看。她劈手夺下他的酒杯,要拉他起来:“别喝了,我扶你回房休息。”
燕易晓连忙站起来说:“还是我送凌兄回去吧。”
凌寒枫摆手示意他们不用,“能醉也是一种福气。”他虽然满眼伤痛,但目光十分清醒,也的确没醉。
燕易晓只得让一名仆人送他,慧心犹是不放心,也想跟着,但回头看着表哥一脸的不以为然,只得作罢。
贴身丫环不在身边,没有人叫醒她,也没有闹钟,慧心只好使劲提醒自己不要睡着。好在她原来就是个夜猫子,熬夜也不算很难。二更过半,她就收拾利索,一身夜行衣,静静地等在花园里。果然,门开了,一个颀长的黑衣人走了出来。见了她,未免吃惊:“你在这儿干什么?”
“英王一向交友甚广,英王府龙潭虎穴,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你能帮我?”他语气里有点嘲弄:“别给我添累赘。”
慧心气结。不是看在你救我的份上,干吗管你呢?不过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她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倒有个好主意,可以让你光明正大的去。”
凌寒枫怀疑地瞟她一眼。
“好歹我也是相府小姐,去拜访一下英王妃应该不算突兀。我表哥擅长易容,你可以扮作我的丫鬟。”
“在下跟英王有几面之缘,还是我带你们去吧。”燕易晓此时也现了身,慧心不好意思地朝他一吐舌头,她什么都瞒不过他,向来如此。易晓瞪她一眼,又随即宠溺地一笑。
凌寒枫一直冷眼看着二人眉来眼去,清冷地说道:“那就多谢二位相助。”也不多言就返身回屋,事情就这样说定了。
第二天一大早,燕易晓就带着家什来找凌寒枫。他费尽心力,花了半个时辰,才完成自己的作品。慧心端详了一下:绝对绝色美女。只是,那气质!她叹了口气,“还是我扮作你的丫鬟吧。”
燕易晓笑:“我看凌兄还是扮作我表妹吧,反正我们也长得像。”
一切进行地很顺利,燕易晓携两个表妹回故乡小住,顺便来拜访英王府。燕易晓是名满京华的妙手神医,据说整个太医院都被他比了下去。英王本来好客,当然热情欢迎,自己与燕易晓在前厅叙话,让人带着那两位小姐去见王妃。
慧心一路忖度王妃该是何样的美人,能让这样的冰山美男刻骨铭心。忽听丫鬟介绍:“王妃,这两位是相府的白小姐和燕小姐。”慧心忙悄悄打量那王妃,果然是冰肌雪肤、瑧首娥眉的绝世佳人。只是那美人有琼瑶小说里不食人间烟火的女主人公的气质:俊眼朦胧,柳眉含愁。慧心忙见礼,同时悄悄推了推呆住了的“表姐”。表姐怔了怔,也上前见过。
时间紧迫,慧心不顾有违礼仪,快步上前,走到王妃近前:“王妃的这枝簪子真是漂亮,小女能不能仔细看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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