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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口一个银铃般笑声响起:“呵呵,秦淮谢长风,果然名不虚传。”谢长风循声看去,一个紫裙少女不知何时已坐在那窗台上,裙下一双月白绣花鞋荡秋千样摆动,倒好象她不是坐在悬楼窗口,而是安稳的鹅绒床上。
吴飞鸿见这紫裙少女,不知为何,心神竟随她双足晃悠。
谢长风被人莫名其妙的射了一飞刀,本有些恼怒,但见这少女天真神态,竟气不起来,因笑道:“那里。姑娘的飞刀也当真厉害,只是小子运气还算不错罢了。”这话棉里藏针,言下之意:我若运气不好,只怕就做了你刀下冤魂了。
那少女也不知道是不是听了出来,只是咯咯笑道:“你运气着实不错,不然那龙羿怎会把《冲虚真经》送给了你?”谢长风不知所云,正欲开口,却听那汉子冷笑道:“鬼蜮伎俩,这又何必!姬凤鸣,《冲虚真经》就在龙某身上,你有本事来取就是,不必巧言试探。”
姬凤鸣?北龙南凤的南凤姬凤鸣?吴飞鸿与谢长风对望一眼,心下俱是诧异莫名,眼前这天真少女竟是与龙羿齐名的姬凤鸣?
申兰虽非武林中人,却也听父亲说过这二人事迹,当下思绪悠悠,记起这二人的许多传说来。龙翼破穹刀,凤鸣青霞剑。这二人一长一少,均是武林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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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羿本是岭南龙家子弟,却于他十七岁那年反出龙家,原因众说纷纭,经武林中好事之徒多方演义,最后竟有无数版本。其中较权威的是春秋笔第二十三代传人李易安《人杰鬼雄谱》的官方版本记载:龙羿,岭南龙腾第三子。幼聪慧,三岁习刀,十年大成。年十四败天山快刀风吹雪于天山,一战名扬。次年一月屠黄河五怪,二月杀长江帮令狐不冲,……年十六,弃刀习剑,族弟傲诬其师法古剑池。扬州古剑池,龙之世仇也。遂不容于族…当年九月战斩傲于黄山问剑崖…年十七,独剑北行,后未履岭南寸土。……年二十,剑术大成,只剑会古剑三老于扬州二十四桥,败之!当年秋,解龙古百年恩怨于洞庭还剑石。……年二十五,复弃剑拾刀……八月论剑黄山,无一刀之敌,世尊为天下第一人。后远走西域,行踪成迷。
按《人杰鬼雄谱》所载,龙羿该是因学剑,却被族弟龙傲诬学世仇古剑派的剑法而不容于族人,才反出龙家。
但按照武林活字典万知子的《万知老人回忆录》说法却是,龙羿十七岁那年,行侠华山,邂逅一白衣女郎,惊为天人,暗随十八昼夜,终失伊人芳踪。返家,恰逢族弟龙傲成亲,翌日,却发现那新娘竟是意中人。他黯然神伤之下,出走岭南,从此弃刀用剑,至今未返岭南。至于斩龙傲于问剑崖云云,不过好事者敷衍而成,龙傲实死于暗疾。
又有襄阳秘闻门门主夜梦书在《梦书姐姐秘闻记》中综合这两个版本,得出的结论更可怕,说是龙羿因爱成恨,将龙傲夫妻俱斩于刀下,方不容于族,不得以才弃刀用剑,反出龙家,这个说法的根据是龙傲死的那年,其妻玉观音白素素同时失踪。除这三个版本之外,尚有无数江湖传说,但并无武林名人记载或佐证,便一律被当作野史,信者寥寥。这三个主流版本却互相冲突,各方又都有难以自圆其说的地方。
到李易安归隐之后,传其徒陆放翁作《铁马冰河录》,提到此事时,也只是说“……习剑,忌于族,远走。”并不详细道明他出走之因。岭南龙家虽与龙羿冰释,却将其档案列入王级秘密卷宗,对外一直密而不宣。是以事过近二十年,龙羿叛家之由,一直是江湖疑案。但古龙百年恩怨,确实是他于扬州约战古剑三老而化解,这一点吴飞泓曾听师父多次提过。龙羿由刀及剑,复又弃剑用刀,于十年前已天下无敌也早成武林中不争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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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凤鸣却一夜之间彗起武林。十八岁时,她只剑独闯中都,挑战金国武林第一高手挞懒,于第二十九招,斩杀之。这一战轰动南北武林。次年,她又约战少林不世神僧了然于问剑崖,虽于第三千招落败,但事后了然和尚却说:若再多一招,我必败。
了然和尚在武林中德高望重,从无虚言,是以,这一战,她虽败犹荣。前年,姬凤鸣提青霞剑入蜀,于峨嵋山创立青霞派,应者如山,声势之隆,一时无两。恰于当年,失踪武林达十年之久的龙羿还刀淮上,于黄山问剑崖参加十年论剑。这二人只看了对方一眼,都只说了一句话:“果然如此。”便下山而去。
旁人无法理解这二人为何一招未出,便下山而去,但传说中的春秋笔新任笔主陆放翁却在《铁马冰河录》中说:“龙羿凤鸣,果人中龙凤也。二人已达刀剑颠峰,非生死不足以论胜负,惺惺相惜,故未战而走。”陆放翁此言一出,北龙南凤之名轰传大江南北。当年夺得黄山论剑头名的玉箫仙子吴弄萧弃领象征天下第一高手的无尘小剑时说:“北龙南凤在日,无人天下第一。”
当年春秋笔破天荒的并不排当年武林榜,只书人物事迹,一个群雄并起的时代终于来临。武林中本多好事者,见春秋笔无法排位次,便将那世外侠客岛,嵩山少林,洛阳丐帮,峨嵋青霞,共尊为当年的四大宗门。但也有好事者说丐帮和青霞派之所以能列入四大宗门,只因为西湖菊斋和真水仙阁未参加当年的论剑之故。
虽然四大宗门的评选略有争议,但当年的五大高手却众望所归,那就是:破穹刀龙羿,青霞剑姬凤鸣,菊斋主人菊隐淡如菊,真水仙阁阁主凌步虚,加上少林不世神僧了然。
虽然龙羿十年前已天下无敌,但另外四人除了少林了然外,都是近十年才崛起江湖的,这几人并无交手记录,强弱之势,难以断定。便是那了然也因地位超然,并未参加十年前黄山论剑,与龙羿谁强谁弱,也就不得而知。
即便是姬凤鸣在与了然问剑崖一战中输了一招,但两年已过,武林中长江后浪推前浪,强弱已是难辨。反是赢得当年论剑第一的玉箫仙子的排名却到了武林第六。事后,有人问玉箫仙子对这个排名的感想,她淡淡地说:“实至名归。”由此,姬凤鸣声势更是如日中天。现在的江湖,姬凤鸣和龙羿这两个名字代表的已不仅仅是两个人,而是两个不同的江湖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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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飞鸿心头嘀咕:“这紫裙丫头,就是姬凤鸣?也不过十七八岁模样,那姬凤鸣该在二十二三岁之间,如何这般的小?倒和老子……呵呵。”人却走了过来,笑道:“在下古剑池吴飞鸿。久仰蜀山姬掌门容色殊丽,今日一见,才知见面不如闻名,可惜,可惜”言时叹息连连。这家伙果是英雄本色(注:英雄本色者,英雄本好色也!),一过来,也不拜见龙羿,直接就与姬凤鸣攀谈起来。
“哦!吴小兄,倒说说如何的见面不如闻名?”姬凤鸣依然面挂笑容,居然并不动怒。
“呵呵!小子本也盲从众人,今日既见掌门,才知所谓倾国倾城,羞花闭月,沉鱼落雁,也不过如此。那些人实是无才,居然用‘容色殊丽’此等语言来形容凤鸣,实是浅薄之至,浅薄之至。”吴飞鸿侃侃而谈,“是故,小子才说见面不如闻名——传言未尽其实耳!”
这番话虽有强词夺理之嫌,而用词也未能免俗,却说得姬凤鸣心花怒放。哪个女子不爱美?姬凤鸣虽多闻人赞其美貌,却并无一人有此等别开生面的欲扬先抑,如何不喜?
“呵呵!这位小兄弟,生得蛮俊俏嘛,怎不投到我青霞派来?大家朝夕相处,也好切磋……武功。”姬凤鸣嫣然一笑,百媚从生。吴飞鸿心道:“这丫头天真烂漫,言笑轻狂,奶奶的,怎又是一派掌门了?却嬉皮笑脸道:“好啊!有机会一定来。”
申兰心中极其仰慕姬凤鸣,见吴飞鸿如此奉承于她,也不吃醋,只是跟上前来,围着姬凤鸣转了一圈,最后道:“凤姐姐,你是不是妖怪?”
姬凤鸣闻言不解,笑道:“小妹妹,姐姐长得很丑,象妖怪吗?”
“呵呵!非但不丑,而且非常漂亮。”申兰笑着摇了摇头。
“哪是很老了?”姬凤鸣奇道。
“呵呵!不是啊。传说你都二十二三了,却还和我差不多大,不是妖怪又是什么?”申兰天真道。
众人见她说得有趣,立时都笑了起来。便连一直冷眼旁观的龙羿,也不禁莞尔。
谢长风闻得那少女竟是姬凤鸣,不由一惊,方细细打量那女子。那女子有种说不出的美丽,眉目清雅固不必说,而调铅无以玉其貌,凝朱不能异其唇,长发垂肩,紫裙飘飘,竟如天人。好个绝色少女!
他忙将双眼一闭,定了定神,才又想道:人说姬凤鸣惊艳江湖,今日见得这绝代风华,方知传言虽盛,却不足道其美之万一,飞鸿之言虽是调侃,却也非无道理。他正自思忖,却闻得一声悠悠叹息,他耳目灵便,知是申兰。难道她也有感姬凤鸣绝代风华而感慨吗?
第八章 譬如幽兰
谢长风闻得那少女竟是姬凤鸣,不由一惊,方细细打量那女子。那女子有种说不出的美丽,眉目清雅固不必说,而调铅无以玉其貌,凝朱不能异其唇,长发垂肩,蓝裙飘飘,竟如天人。好个绝色少女!
他忙将双眼一闭,定了定神,才又想道:人说姬凤鸣惊艳江湖,今日见得这绝代风华,方知传言虽盛,却不足道其美之万一。他正自思忖,却闻得一声悠悠叹息,他耳目灵便,知是申兰。难道她也有感姬凤鸣绝代风华而感慨吗?
他无暇理会,心中又自电转:青霞剑名震天下,可谁知她暗器功力竟也直追唐门高手。刚才那一刀,她只怕是略略试探于己,但换得旁人,高手如吴飞泓者,未必就避得了。他心下思量,双眼却淡淡地关注场中局势。姬凤鸣说出那《冲虚真经》之名,他面上虽作茫然,心下却不由轻轻一呼,全身一震,只觉宿世纠缠。十八年了,冥冥之中,真有天意?
吴飞泓与申兰均未闻得那《冲虚真经》之名,面上茫然之色,却不是作假。吴飞泓心下忖度:“听名字,这《冲虚真经》该是一本武功秘籍才是,龙凤二人,武林神话,看得上的武功秘籍,岂同小可?龙羿似受重伤,该与这书有关。”他忽地想到一件事,不由心胆生寒:自己三人知晓了这个秘密,会不会被人杀以灭口?
却闻得姬凤鸣咯咯一笑:“果然还在你身上,甚好。”她缓了一缓,正色道:“龙大侠,你我武功本在伯仲之间,现你却身受重伤,我本不该于此时下手,但家兄卧病已久,命在顷刻,非此经不可救,大侠见谅。”
龙羿闻得此言,先前冷冷神色,一扫而光,心中不屑转而变为敬重。须知如姬凤鸣这样成名高手,无论如何因由,乘人之危,传到江湖,必然为人所不耻,她甘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取得《冲虚真经》,原是为她兄长。但自己……自己受人之托,大丈夫一诺千金,岂可轻毁然诺?
他心下虽有相助之心,却也无奈,只得淡淡道:“凤鸣,你我惺惺相惜,令兄病重,义之所在,便性命交付,龙某也眉头不皱,区区一本经书又算得什么?只是龙某曾应诺那人,必将此经交与他后人。情非得以,尚请海涵。”
姬凤鸣叹了口气,道:“强弱之势,不言可知。君子趋吉避凶,龙兄英雄一世,何以今日如此不智!”龙羿生平最是吃软不吃硬,闻得此言,那刀削般的脸上,双眉轻挑,眼中露出坚毅之色,他冷笑道:“嘿嘿!龙某虽然身受重伤,你要胜我,却也不易。”
姬凤鸣闻此又是悠悠叹息一声,娥眉轻蹙,神情寂寥。谢长风听他叹息,只觉愁肠百转,怜惜念生,安慰道:“姬姑娘,令兄一定会好起来的。”他话一出口,不由大悔。姬凤鸣虽是一介女流,却武功绝顶,才情羡艳,她无法之事,安慰又有何用?
姬凤鸣闻得此语,不知为何竟展颜一笑,道:“多谢你了。长风。”谢长风看她只是浅浅一笑,却如百合春放,幽兰夜香,一声“长风”叫过,他不由痴了。吴飞泓与申兰此时早已走了过来,见得姬凤鸣一颦一笑,俱是怜意大增,反觉得那伤重的龙羿不近人情了。可见美丽的女子,无论于何处,总是大占便宜的。
龙羿将在一切看在眼里,也不由得暗自佩服,这姬凤鸣果然是好生了得。她只一颦一笑,已使场中三人对她好感激增。看那三人神情,动手之时,即便不出手助她,也是绝对不会站到自己这一边了。噫!不对。那对持剑男子武功已是不低,而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