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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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姝- 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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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会儿,方容正品鉴一幅画,是一簇雪白的芍药,是‘玉盘盂’。



  画得美极了,晶莹剔透。



  他一边欣赏,一边点头,看一看许薇姝,又看一看手中的画:“肌肤细腻,晶莹如玉,胜过牡丹。”



  说着,就在纸上落笔,写下前朝的一首诗——“旁招近侍自江都;两岁何曾见国姝。看尽满栏红芍药;只消一朵玉盘盂。水精淡白非真色;珠壁空明得似无。欲比此花无可比;且云冰骨雪肌肤……”



  他声音未落,高伤的脸上一僵,故作不经意地抬脚往他鞋子上踩去,结果一脚踩在袁琦的脚上,震得他足心一麻,差点儿跌桌子上面。



  高伤气鼓鼓地低着头。



  方容和颜悦色地和一干才子交流,很快就让这些人佩服得五体投地,简直把他当做知音。



  高伤都不能不承认,这位安王爷确实有魅力,才来京城这么短的时间,甚至大半时日都在养病,可上到皇帝,达官贵人,下到寻常小官,就没一个不说他好,也不是没有道理。



  尤其是这家伙那一张嘴,把死人说活了也不是不可能,连自己有时候都很难把他当对手看待。



  只要一想到,这样一个人,手下还握有高哲那般阴险毒辣的谋士,哪怕所有御医都说他活不长了,高伤还是觉得,这人会是个巨大的威胁。



  说了会儿话,送走了一众才子,高伤咳嗽了声,刚想开口道——若是安王爷没别的吩咐,他就告辞,便看见方容站起身,拖曳着长袍,向许薇姝走过去。



  一句话噎住,高伤咬咬牙,跟着过去。然后就眼睁睁看着那人特别自然地把披风取下来,罩在姝娘细瘦的肩膀上:“怎么出门也不多穿件衣裳,秋寒露重,小心着凉 。”



  他的声音也极温和。



  许薇姝笑了,站起来行了个礼,:“谢王爷。”又冲高伤道:“高将军近来可好?”



  高伤猛地低头,讷讷半晌,才支吾了声:“……好。”



  “别的到没什么,就是有点儿忙。”方容慢慢在椅子上坐下,姝娘给他倒了杯茶,他就端起来喝了一口,才叹道,“江南的案子,陛下交给我处理,即便还有两位叔父协助,这两日也忙得焦头烂额,连陪你出游都顾不上。”



  方容眨眨眼,做出一副惋惜的表情,“我听说英国公这阵子有意替许公子请封世子,正替他谋求江南的空缺,若是这桩案子处理完,说不定真能有缺,姝娘要想帮忙,我还能给他举荐两个江南那边来的幕僚。”



  话虽委婉,听在别人耳朵里,就和直接告诉许薇姝,他能帮许茂竹谋一个缺,不用等科举取士结束,何等的理直气壮!



  高伤:“……”



  别说高将军,就是许薇姝,也从他的语气里听出那么一点儿洋洋得意。



  明知道许薇姝和许茂竹的关系不怎么样,还说这种话,明显是为了逗弄这位高将军。…



  深吸了口气,她把那些杂七杂八没用的东西抛开,第一时间捕捉到最有用的信息——江南的案子是方容全权负责,忠王和义王只是协办,忠王好歹派了高伤过来,义王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许静岩可能犯蠢了,涉入其中。



  案子其实和许薇姝无关,但江南一动,就说不得影响到施家,而且,她那个便宜爹许静岚,在江南埋下很多伏笔,万一牵出来不是闹着玩的。



  还有一个看着并不傻,但总部做聪明事的叔父。



  许薇姝本身,很有心帮国公府从即将抄家灭门的处境解脱,问题是她越来越觉得,她除非马上能谋朝篡位成功,要不然,国公府绝对洗不干净,里面隐藏的问题,随便有哪个爆发,就是天大的灾难。



  如果因为许静岚涉入江南的那点儿贪污弊案被抄了家,好像还是最好的结果,反正法不责众,最多现在的英国公府让人当软柿子挑出来捏一捏。



  一时间,她都不知道该不该管这桩闲事了。



  方容喝了茶,顺手还给满眼好奇的阿生递了盘点心,也不顾忌许薇姝在,就对高伤道:“江南的案子不难审,证据都是齐全的,人证物证都到了陛下眼前,现在的问题是,要办到什么程度。”



  朝中权贵向江南伸手,截留税银,那都是经年累月的事儿,不知道多少人牵扯了进去,这案子不办不行,再不办,朝廷库房里都要空得跑老鼠,军费拿不出来,和延国那边冲突频发,皇帝不安心,可真要严办,从上到下得有多少人丢官弃爵,抄家灭族才算了事?这个度,不好把握。



  一连数日,好些位高权重的官员称病,明显是不想沾手这种麻烦。



  就说忠王和义王两个,面对这事儿,也是退避三舍,根本连碰都不乐意碰。



  皇帝把差事直接交给方容,只让他们协办,除了防着这俩儿子做错事,恐怕其中也有,不愿意让他们陷入太深的缘故在。



  方容伸了伸腰,笑道:“算了,慢慢来,本也没想着尽善尽美。”



  江南的案子太大,牵扯太广,本也不可能一次就处理完,这会儿只要把最大的私盐商人挖出来,灭了那条线,再把江南这两年的税银弄到手,也就算大功一件。(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四章 作死
  暮春堂的台上已经开始吹拉弹唱,周大家一开腔,便可见功力深厚。



  周大家到不稀奇,许薇姝也常常看她的表演,听她唱曲,到是两个在台上腾转挪移的男孩子很显眼。



  他们明显是兄弟,长得有七八分像,一个有二十几岁,另一个只有十四五,两个人都拿着长枪,配合的很默契,舞得虽然都是花活儿,看着像花架子,但就算是架子也摆得很正。



  许薇姝自己没怎么练武,但她有眼力。



  当年在归墟,子虚哥哥逗着她玩,就随手做几个傀儡,让他们耍十八般武艺。



  那段时光,许薇姝一度痴迷,到后来于武学上的见识,堪比王语嫣。



  现在看到这一双兄弟,许薇姝就觉得两个人的枪法,基本功扎实,而且不是没见过血的那种,就算不是在杀场上锻炼出来,大约也不缺少实战经验。



  现在这么两个,在许薇姝的眼中也能算高手的年轻男子,居然于暮春堂上登台献艺,还献得很高兴,只从他们亮晶晶的眼睛,舞动的黑色发丝,额头上的汗珠就能看得出,两个人志气高昂,尤其是那个孩子,台下一鼓掌,他的动作就更飘逸,更好看。



  阿生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肌肉紧绷,上身前倾,双手攥得紧紧的。



  许薇姝失笑,摸摸他的头:“回去好好习武,将来咱的武功练得比他们好。”



  阿生难得脸上一红,到有点儿害羞。



  许薇姝又叫了蜜饯来给他吃。



  这孩子喜欢吃甜,好像山上的孩子们都喜欢甜味,方容和高伤也挺爱吃的。



  一边往嘴里塞蜜饯,高伤低声道:“怎么还不来?”



  许薇姝看了他一眼。他就又缩了缩脑袋坐回去,方容面不改色,只嘴唇动了动。



  “已经来了,一盏茶之前进的宫门。”



  高伤:“……”



  今天他的职责,陪安郡王在暮春堂交接最后一份致命证据。这是方容的原话,要不然他也不会亲至,还带着两个兄弟。虽然他那两个兄弟。好像在台上玩得很开心。并不觉得跟他出来出任务是一件苦差事。



  高伤不知道方容要接的东西是什么,但他配合方容行动,是皇帝亲自点的名儿。忠王也同意,他自然得乖乖听话。



  现在看这位郡王洋洋自得,还时不时地,恬不知耻地让人家姝娘给他倒酒。也不做刚才那身体不好,不宜饮酒。只能以茶代酒和士子们结交的模样了,高伤心里一阵不痛快,哪都别扭,皮笑肉不笑地哼道:“那就好。要是郡王爷您阴沟翻船,办砸了差事,江南之行白去一趟。那可在皇上那儿不好交代。”



  方容勾了勾唇角,也不生气。



  他向来未算胜先算败。搜集的证据都是分批进京,走不同的通道,出任务的人,彼此不认识,也没有联系,就连他到底掌握了多少证据,有多少人证物证,也没有一个人能弄清楚,所以,最多就是差事办得不大完美,没有完不成的道理。



  要知道,皇帝派他去江南,那是最近的事儿,但他谋算江南,可不是一时半会儿。



  从开始往那边埋下钉子,再到下网,再到收网,前前后后六七年都有了。



  就是老天爷不允许,也没有不成功的道理,他走一趟江南,除了确实受命皇帝,去干点儿正事儿外,更多是去搅风搅雨,把水搅浑,好让那些证据出现的不是太过突兀。…



  今天进京的,的确是相当重要的一份的账册,和盐商林家的小女儿和孙媳妇。



  林家始终依附江南巡抚张家,日前林家的当家死了,后来家里也接连出事,他们家在江南扎根十年,一直握有皇帝的密旨,有密折上奏的特权,手里头也有很强的力量,这些年来,但凡江南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少有他查不到的。



  虽然最近几年,左右逢源,自己身上也染成了黑色,可如今那些官员们一看不好,要卸磨杀驴,斩草除根,他们也不会坐以待毙,就投了方容。



  也不算是投靠方容,只能说是交换条件,方容保住林家一根根苗,林家帮忙拔除江南的蛀虫。



  这一下的动作稍微有点儿大,京城中的气氛顿时更紧张。



  就连以前不明白的,恐怕也知道,朝廷或者说皇帝,恐怕是开始要动真格的了。



  小动作自然也就更多。



  为了安全起见,方容也没少做戏,没办法,最近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他看,他怎么也失去了自由,就不如放松放松,四下游玩,好歹还能起到点儿混淆视线的作用。



  当然,要是有美人作陪,那就更好了。



  桌子上的玉盘盂实在动人,方容都有点儿蠢蠢欲动,很想辣手摧花摘下来给姝娘戴。



  谁让许薇姝的目光总忍不住在那花上流连,毕竟是秋日,芍药的花期那么短,按说早就该凋零。



  但这一盆却还是盛放,因为罕见,许薇姝自然就多了几分注意,她以前只是听说大殷朝高明的花匠,能让鲜花超脱季节盛开,让宫里的贵人们在冬日也能欣赏到美丽的花卉。



  许薇姝一直以为最多便是暖房养殖那种程度,却不曾想,她也能看到如眼下的‘玉盘盂’这般,比五月开得还好的。



  姝娘看花的眼神,真让人怜爱,幸好他还知道,这盆花不是他的,那是人家高伤从忠王府搬出来借用而已。



  “许书官很喜欢?”



  高伤抿了抿唇,露出个居然和阿生差不多的,羞赧的笑容,把花盆从方容胳膊里抢走,推了过去,“送你。”



  方容:“……”



  许薇姝哑然而笑,连忙推辞:“我确实喜欢,奈何能力不足,人家花开得这么美,花匠肯定费了不少心思,你还是拿回去好好养吧,让我养坏了怪可惜。”



  高伤鼓了鼓脸,还是没把——这些花就是折损在美人的手里,也是它们的荣幸之类,肉麻话说出口。



  方容几句话,又引着许薇姝去关注台上的戏文,顺便低声和他说话。



  台上的曲子好,舞也不错。几个人又享受了一会儿周大家的好嗓子,外面就有个穿着打扮不起眼,长得也不起眼的中年男人进门,径直走到方容身边,低声道:“王爷,有人去应州府衙击鼓鸣冤,状告……肖家的肖文杀人越货。”



  方容一怔。



  许薇姝也回头。



  她听力不差,当然听得见这人的话:“肖文?不会说的是我认识那个肖文吧?”



  方容苦笑:“叫肖文的人估计不少,但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还听得见的名字,恐怕也只有你说的那个肖文了。”



  确实如此。



  只是,丽娘的夫婿不是个好人,他犯一些仗势欺人,强买强卖的小罪,到还可行,但杀人越货什么的……不是许薇姝瞧不起人,是肖文那人真不像有那份本事的。…



  如果他有胆子杀人越货,或许丽娘也不会像这般看不上他,一个人住在庄子上对家里那点儿事,根本不上心了。



  无论相信还是不相信,反正事情已经报到方容耳朵边,肯定是真有人去告状。



  据说肖文杀的还不是普通人,而是巡抚衙门张兰芝张大人身边一幕僚。



  那幕僚姓金,叫金宇,能在巡抚衙门做幕僚,当然也有点儿名声,二人因为一起争一片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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