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车会按照自己记忆里的路线驶去,可是覃子暄的视野所及之处却是从未见过的景色。
“一年前因为你外公身体的原因,在你舅舅的坚持下,我们换了住的地方。”
许是看到了覃子暄脸上的疑惑,卫曦难得主动开了口。
“外公怎么了,还有舅舅?”
真的是太久没联系了,外公生病了都不知道,覃子暄自责不已,可是自责之余,这舅舅又是怎么回事?
只是,这一次显然不需要卫曦来为覃子暄解答了。
“到了,下车吧,正好你舅舅今天也回来了,有什么想知道的就问他。”
传说中的城堡,真的就这样出现在了覃子暄面前,带着好奇的心理,覃子暄跟着卫曦走了进去。
越往里走,覃子暄只觉得越震撼,如此恢弘的建筑,如此气派的装潢,竟是她那个凭空冒出来的舅舅为外公外婆准备的家吗,这也太富丽堂皇了吧。
“妈,这就是暄暄吧,很高兴见到你。”
可惜,覃子暄还没感慨完,一个颀长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两个人面前,按照目前这种情况而言,这位就是她的舅舅吧,只是这声音怎么会如此熟悉?
“尔……”这人不是莱恩·尔斯又是谁,莱恩·尔斯就是她的那个凭空冒出来的舅舅?这个消息的冲击力也太大了点吧,可是,莱尔·尔斯显然不想给覃子暄机会去大发感慨。
“对,我就是你的舅舅,我叫覃尔斯,小侄女,你好。”莱尔·尔斯,不,准确的说是覃尔斯走到了覃子暄身边,宠溺地揉着覃子暄的头发说道。
“怎么,你们俩认识?”这两人之间哪有刚见面时的陌生感,而且如此亲密的动作……
覃尔斯当然注意到了卫曦打量的眼神,而他是绝对不能让覃子暄拆穿了自己的谎言的。
“额,之前回国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倒是没想到竟是您的孙女,妈,您放心,我真的听了您的话。”
覃尔斯挽着卫曦的手臂,用一种覃子暄再熟悉不过的温柔语气说道。
“最好是这样,你爸呢?”
“在后花园里浇水呢,今天暄暄过来,他的心情好像都好了很多。”
虽然听不懂母子俩前面讲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最后这一句覃子暄可是听懂了。
“舅舅,后花园在哪?”既然覃尔斯不想让卫曦知道他在国内的事情,而覃子暄对覃尔斯还是有很大的好感的,她自然也不会去拆覃尔斯的台。
覃尔斯感激地看了覃子暄一眼,放开了卫曦的手臂。
“好了,尔斯,你带暄暄过去吧,我去厨房看看。”
“好的,妈。”
覃尔斯带着覃子暄离开了。
“尔斯,你竟然是我舅舅,什么情况?”淡出了卫曦的视线,覃子暄就拉住了走在前面的覃尔斯,这个问题不得到答案,她会憋死的。
“我能说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你是我小侄女的事情吗,也许这就是缘分吧,谁说得清呢,好了,有些事你就别管了,跟我去见你外公吧,他这几天念叨你可念叨得紧呢。
明显想要岔开话题,覃子暄又怎么会听不出,只是这毕竟也是别人的事,她也不好刨根问底。
由覃尔斯带着,覃子暄很快就到了后花园。
那被玫瑰花枝遮挡住地坐在轮椅上的老人,正是覃子暄的外公,几年不见,竟是如此光景,覃子暄努力地扬起了笑容走近。
覃文翰,也就是覃子暄的外公,年轻时是巴黎有名的乐团的总指挥,出生于音乐世家,在音乐上有非常高的造诣。
在覃子暄短暂的记忆里,这位老人对生活充满热情、希望,常常会带着她去爬山、去远行,可是现在,他坐在轮椅上!
“外公……”时隔多年的称呼,竟脸声调都有些不稳了,不过还好,老人的听力还行。
“是暄暄吗?快过来,孩子,让外公好好看看你。”
覃文翰性格非常温和,而卫曦的性子却非常刚烈,两人也算是有了互补,但这也意味着覃家真正的掌权人是卫曦,而覃文翰只是个可怜的跟随者而已。
所以,尽管这三年,他很想念外孙、外孙女,也从未提过有关的话题,不为别的,因为在覃家,卫曦已经定了规矩,有关陆家的一切,禁止谈论。
可是,当卫曦把那厚厚的一沓有关覃子暄的资料交到覃文翰的手里时,覃文翰第一次跟卫曦置气了,直到现在,覃文翰与卫曦也是处于冷战之中的,不然当时卫曦一定会跟着过来吧。
“外公,对不起,过了这么久才来看您,您生病了我们也不知道,暄暄不孝。”覃子暄干脆整个人趴在了覃文翰脚边,就跟小时候一样。
看着这样的一幕,覃尔斯带着笑意走出了后花园。如果说之前是公式化的笑容,那么现在该是打从心底泛起来的笑意吧,毕竟这是家人呢。
“傻孩子,外公年纪大了,难免有个病痛什么的,倒是你,这些年苦了你了,是我们这些长辈对不起你们啊。”覃文翰温柔地抚摸着覃子暄的脑袋说道。
☆、104。第104章 终于和好如初
“外公。”覃子暄窝进了覃文翰的怀抱,紧紧地,仿佛这三年来的委屈都融了进去一样。
接下来祖孙俩谈了很久,谈到了过去三年的生活,谈到了覃子暄新认识的朋友,谈到了陆允风,也谈到了顾梓熙,唯独没有谈到陆家,有些痛还是没办法撕开。
看着覃子暄脸上洋溢着的笑容,覃文翰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酝酿了一夜的话。
是,他们一家都在恨着陆远,恨着陆家人,覃雅是他和卫曦唯一的孩子,可想而知,他们有多疼爱这个女儿,不曾想,老来却落得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下场,可是覃子暄不一样啊,她毕竟是那个男人的骨肉,上一辈的事情何苦为难孩子。
“爸,暄暄,开饭了,还有妈说哪来那么多话聊,这是她说的,不是我说的啊。”
原来不知不觉间一个多小时就过去了,听到覃尔斯的话,祖孙俩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笑了起来,这是吃醋了啊。
“暄暄,你外婆她就是这个脾气……”覃文翰握着覃子暄的手说道。
“我知道,外公,你就别担心了,倒是您跟外婆都这么大年纪了,实在不应该为了我们晚辈置气,真的没必要,感觉跟没长大的孩子似的。”边说着,覃子暄推着覃文翰往屋内走去。
“你这孩子,尽会拿外公开玩笑。”
“好了,吃饭吧,也不知道你口味变了没,就让厨房那边做了几道你以前爱吃的菜。”
饭桌前,卫曦已经坐下,果然有当家主母的范,覃尔斯帮着覃子暄将覃文翰推到了餐桌前。
“没事,我喜欢吃,我不挑食。”这进展一下子也太快了吧,覃子暄受宠若惊,哪还计较什么爱吃不爱吃的问题啊。
听到覃子暄的话,卫曦脸上的冷然终于缓和了一些。
卫曦的退让,无疑让平日里严肃无比的餐桌上也轻松了许多。
“外婆,你吃啊,外公也吃,舅舅也吃。”
覃子暄的碗里堆着各方夹过来的菜,都要堆成一个小山了,有多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温暖了,心里酸涩无比,只能边说着话边掩饰自己的异样。
“好了,不知道食不言寝不语吗,好好吃饭。”
卫曦又给覃子暄的碗里夹了一个鸡腿,这孩子太瘦了,也不知道这些年吃的什么。
“吼孩子干什么,暄暄,慢慢吃,不急,还有。”
对于缺少了欢声笑语的覃家,覃子暄的到来无疑是一贴最好抚慰人心的良药。
覃文翰嘴上这么说,实则也是在为卫曦寻个台阶下,当然,他也想缓和他的宝贝外孙女与他的妻子之间微妙的气氛。
“外公,你别吼外婆,你刚刚还说要跟外婆道歉的呢,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呀。”
这不,马上就站出来为卫曦说话了,本性使然。
覃尔斯宠溺地回应着覃子暄投过来的眼神,果然是个宝贝啊,最初知道覃子暄身份的愕然已然被欣喜代替。
有了覃子暄和覃尔斯唱双簧,覃文翰和卫曦的小小矛盾又算得了什么,一顿饭,四人喜剧收场。
饭后,覃子暄被卫曦主动叫住了,在覃文翰和覃尔斯鼓励的眼神中,覃子暄跟着卫曦来到了覃雅的房间。
比起W市的陆家,这里显然留有更多覃雅的记忆,而最后的最后,覃雅心心念念的地方,还是这个她当初不顾一切逃离的家。
“谢谢你,外婆。”覃子暄激动地抱住了卫曦。
“进去吧,我想小雅会想看到你。”
卫曦没有拒绝这个拥抱,一切释然之后,她的心境也变了不少。
当年覃家两老在覃雅去世第二天就赶到陆家,带走了覃雅的骨灰,也带走了覃雅曾经拥有的一切,而留在陆家的也只有那已经给了两兄妹的铁盒子。
深吸了一口气,覃子暄推开了门。
和当年的房间如出一辙的布置,一走进去,覃子暄就泪如雨下,这段记忆她怕是真的永远都走不出来了。
熟悉的床单,还是当年她非要覃雅买的卡通图案,熟悉的桌子上是一家人的合照,有她,有妈妈,有哥哥,父亲的位置缺席,那时候陆远忙于公事,母亲带着她和哥哥来巴黎看望外公外婆,那个夏天,真的好快乐,好幸福。
回忆是那么的满足,而现实却是如此的残酷,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唯独没有了她最熟悉的人。
整个下午,覃子暄都待在覃雅的房间里,没有人来打扰,门外,覃尔斯就这样站了一下午。
“舅舅?”如今这个称呼真是越来越顺口了。
眼角的泪痕还在,看来是随便擦了擦而已,覃尔斯的手温柔的抚摸着覃子暄的眼角,想要擦拭掉那里的红印。
“舅舅?”覃子暄再一次唤道,覃尔斯终于放下了手。
“小花猫,走吧,妈让我送你回去,对了,你也知道我经常不在巴黎,如果有时间的话,多来看看他们,我想他们最需要的还是你的陪伴吧。”
覃尔斯好像是终于意识到手上还拿着衣服似的,披在了覃子暄的身上。
“我知道了,放心,我会常来看外公外婆的倒是你,作为长辈,不做个好榜样还要委托我,你也太不称职了吧。”
果然有些冷了,覃子暄穿上了外套,刚刚好!
“我这不是给你表现的机会吗,小侄女。”覃尔斯揽着覃子暄下了楼。
“尔斯,一定要把暄暄送到学校,你这孩子,让你在外公这多住几天,非要离开,既然这样,什么时候把他带过来我们看看吧。”
楼下,覃文翰和卫曦正在喝着下午茶,这是夫妻俩多年的习惯,这辈子怕是戒不掉了,看着覃子暄下来,覃文翰推着轮椅走到了二人身边。
他?覃子暄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说的是顾梓熙吧,那个外公说当时讲到他就会笑得非常甜蜜的男人,覃子暄的脸上绯红一片。
“外公……”覃子暄撒娇道。
“没有用,外公不吃这一套,再说,跟外公外婆玩神秘是怎么回事,怕我们吃了他啊。”
“外公……好吧,,我知道了,有时间我会带他过来的,但是他愿不愿意我就不知道了,外公,外婆再见。”
覃子暄快速逃离了覃家,身后覃尔斯若有所思。
“老头子,你和暄暄说的什么,什么他啊你的,你们俩瞒着我什么呢?”卫曦一头雾水。
“这事啊……是秘密。”覃文翰笑着推着轮椅回到了桌边。
☆、105。第105章 “舅母” 太奇葩
许是天意,许是巧合,当覃尔斯把覃子暄送到F大校门口时,竟与安黎等人不期而遇。
不得不说,安黎的社交手腕确实很强,就算被覃子暄等人孤立,也一样可以找到自己的组织,这不,才一周的时间,就拥有了一群忠粉。
“舅舅,今天谢谢你啊,那我先走了。”
车上,覃子暄无视安黎等人投过来的探究的目光,笑着对覃尔斯说道。
可是,覃尔斯却并没有为她打开车门锁。
“舅舅?”
“这些东西拿着吧,你在巴黎还得待一段时间,这边天气凉,依你的性子估计也不会特地去购置这些,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先拿着吧,不喜欢跟我说,好了,下车吧,有事给我打电话。”
从车后座拿过三个大袋子,覃尔斯全部递给了覃子暄。
“这……”
不会是下午出去买的吧,看覃尔斯的表情,她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只是看露在外面的吊牌,就知道得花不少钱,覃子暄肯定是不能收的。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舅舅,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你还是拿回去吧。”
说着,覃子暄就要把袋子往车后座放。
“你的意思是要我把这些拿回去?暄暄,首先,这些都是给你买的,我没有送给其他人的意思,再则,我是你舅舅,这第一次见面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