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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一旁的灵儿觉得周老庄主的话有道理,也劝道:
“看现在的情形,唯有照庄主的话去做了,等过了风头,以后再回来还是一样的,小姐。”
“可是,爹娘养育我多年,我养育之恩没报,现在还连累爹娘受苦,叫我于心何忍啊!况且李虎绝对不会放过二老的,我这不是恩将仇报吗?我不能走!”紫嫣坚决地说。
“紫嫣,”老庄主慈爱地说:
“当年收养你做善事,倒不如说是你做了好事,因为我两人多年膝下空虚,是你的到来,给了我们很多快乐,你这几年对我们的孝顺,我们都看在眼里,乐在心上。不过,紫嫣,你这次一定要走,否则会有性命之忧啊!”
“人海茫茫,到处打仗,我能逃到哪里去呢?”紫嫣哽咽着说。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对你寒哥哥念念不忘,就到赵国的邺城去投奔他吧。”
灵儿也在旁插嘴说:
“对啊,既然小姐等不到寒大哥回来,你可以去找他啊!老是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老夫人也说:
“紫嫣,这么多年我明白你对你寒哥哥的一片心意,所以我们二老在你的终身大事上都由你做主,没有强求过你。现在,也许是上天注定,你要去找你寒哥哥了,只要找到了,就捎信回来。”
逃难(3)
“那李虎来了,爹娘你们怎么办啊?”紫嫣泪水涟涟。
“我们一把老骨头,也见过风浪,李虎我们会应付好的,你不用担心。”老庄主说。
此时,在门外把风的老仆人急匆匆跑回来说:
“庄主夫人,我看到远处有火把向我们这边移过来,估计是李虎那帮恶贼来寻仇了,你们要怎么应付,快点做决定啊!”
“紫嫣灵儿,你们快走,要不就来不及了,那帮恶贼,我们来应付。”周老庄主催促道。
此时老夫人急忙走回屋里,打开衣橱,取出一包东西塞给灵儿,说:
“女儿,快走吧!这是银子,路上省着点用,等找到你寒哥哥,就捎信回来报平安,张三呢?”
“小人在!老夫人有什么吩咐?”张三答道。
“赶紧帮灵儿和小姐准备好马车,从后门走,要快!”老夫人命令。
紫嫣此时真是伤心欲绝,想不到今天惹出弥天大祸,要远走他乡,还要连累恩人夫妇。她噗通一声跪下,在地上扣了三个响头,哽咽着说:
“女儿不孝,连累二老,日后如果还有机会,将再报答二老大恩大德。”
此时灵儿跑过来,跪在地上磕了磕头,说道:
“庄主,夫人,灵儿谢过庄主和夫人多年的收养之恩,虽灵儿为婢,但二老对灵儿胜似亲人,以后有机会,再报答二老。”
“走吧,你们别啰嗦了,恶贼快到了,一路保重啊!”二老含泪说。
灵儿拽住紫嫣,拉起跪在地上哭成泪人儿的她,说:
“小姐,不能再拖了,否则我们逃不了,等过段时间风声不紧,我们再回来,走吧!”
“天,怎么今天我们会到这步田地,又要与至亲分离。爹,娘,女儿连累你们,情何以堪啊!”
“这个时候别再说这些了,瞎按不过这场再难再算。”
老夫人含泪劝慰着。
灵儿急了。她真的怕李虎来了,就跑不掉了:
“小姐,别再犹豫了,再犹豫,李虎就到家门了。”
说完,不管紫嫣三七二十一,拖着她就出后门。
灵儿几乎是把紫嫣拖上马车的,紫嫣哭的很凄厉,就像当年苏寒离开她时她蹲在地上哭那次那么凄厉。灵儿把她从后门拖上马车,挥起马鞭,在黑夜中向着赵国的方向逃去。
紫嫣还是一边哭喊,一边还想下车回周家庄,因为她怕二老有不测。灵儿无奈,只有趁着她哭着时不注意,一拳把她打晕。
春寒料峭,冰雪开始融化,冷风呼呼迎面扑来,灵儿在专注地策马。
她内心非常愧疚,要不是今天自己贪玩缠着紫嫣去踏青,踏青时又不听紫嫣劝说任性地戏弄李虎,让李虎找到借口强抢,估计事情不会到这个地步。
虽然主仆二人暂时脱险了,可是,庄主和夫人呢?还有,赵国是羯人的地盘,羯人专门针对汉人的,此去路途会是充满艰险的。
另外,紫嫣小姐的那个寒哥哥已经多年没有音讯,他是否还在人世?一切都是未可知的,但。。。。。
灵儿甩了甩头,见一步走一步吧,相信天没有绝人之路,总会找到解决的办法的。于是,她满怀信心地策马向着北方前进。她相信,只要勇敢,只要用智慧,任何困难都会迎刃而解的。
又入狼窝(1)
紫嫣与灵儿主仆二人从晋朝的武昌郡一直北上,越过晋朝与赵国的边境,经过江夏、然后到长治,一天接近黄昏时分,遥远就看到长治与邺城的边界了。
边界地方,有点荒凉,小山岗上一片荒芜,树木在冬天叶子都落光了。
现在虽然是春天,由于北方的气候比较严寒,一点春意也没有,光秃秃的树枝上有的还挂着冰凌,让人觉得内心凄然。
见到邺城的边界,主仆二人内心还是有一些动容的,毕竟离寒哥哥更近了,紫嫣心想。
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她们的马昨天被路过的羯兵征用了,那些可恨的羯兵还把她们身上所剩无几的银子也勒索光了,幸好灵儿聪明,预先把老夫人给的银子藏了些在亵衣里,今天主仆二人才不至于饿肚子。
没有了马,只好弃车徒步,反正邺城不远了。
过了邺城的边界,紫嫣对灵儿说:
“灵儿,我走得有点累了,还有点口渴,我们在前面的小溪边休息下吧,顺便洗洗脸,喝点水。”
“好的,小姐,我也有点累了。”
灵儿扶着紫嫣快步走到小溪旁,找了块溪边干净的石头,安顿紫嫣坐下,就用羊肚子做的水袋舀水给紫嫣洗脸。
洗完脸,紫嫣喝了几口水,才停止了喘息。灵儿也喝了几口水,坐在紫嫣身边。这时主仆二人虽然有些衣衫褴褛,但娇美的容颜还是非常惊人。
突然,一个粗鲁的大嗓门向着她们叫:
“哦,美女,大美女啊!”
二人一惊,连忙扭头顺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一队羯兵押解着二三十个女子突然从小溪旁的山岗上冒出来。
再仔细辨认,那些披头散发的女子,全是汉人,一个个带着手镣和脚镣,在羯兵的鞭打下艰难地前进。
灵儿与紫嫣有点惊慌了,因为一路过来,她们知道羯兵品性野蛮,专门杀害汉族男子,专门吃汉族的女子。
羯人认为,留下男子性命,男子会反抗,而且男子的肉很粗,不好吃,所以杀掉,而女子的肉比较嫩,他们对女性俘虏的称呼是“双脚羊”,意思是用两只脚走路像绵羊一样驱赶的性奴隶和牲畜,夜间供士兵来做性奴,白天则宰杀烹食,用来当军粮。
据《晋书》等史料记载,由于北方与南方长期隔绝,胡人受汉文化影响相对较小,北方文化经济文明发展缓慢,一般处于未开化的愚昧状态。
入塞胡族中,羯、白匈奴、丁零、铁弗、卢水胡、鲜卑、九大石胡等部落主体都是金发碧眼的白种人,这些来自蛮荒之域的野蛮胡族还保留着原始的食人兽性,其中以羯族,白种匈奴,鲜卑族三族最为凶恶。
公元304年,慕容鲜卑大掠中原,抢劫了无数财富,还掳掠了数万名汉族少女。回师途中一路上大肆污辱,同时把这些汉族少女充作军粮,宰杀烹食,少女的碎骨残骸堆成了小山。
走到河北易水时,吃得只剩下八千名少女了,慕容鲜卑一时吃不掉,又不想放掉,于是将八千名少女全部淹死,易水为之断流。
在羯族建立的羯赵政权统治下,曾经建立了雄秦盛汉的汉民族已经到了灭族的边缘。到冉闵灭羯赵的时候,中原汉人大概只剩下400万(西晋人口2000万),冉闵解放邺都后一次解救被掳掠的汉族女子就达二十万。
又入狼窝(2)
知道大事不妙,主仆二人立刻撒腿就跑,后面羯兵见状,立即疯狂追赶。毕竟是弱女子,跑不过强壮的羯兵,最终还是被扭送回来带到这队羯兵的屯长面前。
“李屯长,又抓了两个双脚羊。”
“屯长大人,我们主仆二人是来赵国寻亲的,不是什么罪民,敬请高抬贵手,放了我们。”紫嫣诚恳地说,然后示意灵儿拿出衣袋里仅剩的十两碎银,双手奉上:
“这是我们所有的盘缠了,请屯长笑纳,放了我们二人!”
“嗯,”那长着一头乱蓬蓬的黄发,高鼻子绿眼睛的屯长仔细端详着紫嫣和灵儿,眼神里掠过一丝惊艳,捋了捋黄胡子,就对扭送主仆二人的羯兵说:
“货色不错,把银子拿下,大队暂时在这里安营扎寨休息。还有,把她们洗干净,两个一并送到我帐里来。”
“屯长大人,你是——”紫嫣不解地问。
“就是说,你的银子照收,你们不放,今晚留给我们屯长享用,哈哈——”那几个羯兵不怀好意地大笑。
紫嫣与灵儿听到羯兵这样一说,都知道大事不好了,她们沦为双脚羊了
二人想挣扎着逃走,但是哪够羯兵的力气大,最后还是被死死地扭送去洗澡。
羯兵毕竟是野蛮人,况且他们安营扎寨也只是暂时用的,所以随便搭起简易的帐篷,用一些干枯的蓬草挡风,另一些放在地上作为床,之后,就在帐篷与帐篷之间燃起了篝火。
紫嫣与灵儿被扭送进一个帐篷里,早已经有两个戴着手镣与脚镣的汉人女子在等候了。两个汉人女子帮紫嫣与灵儿褪下衣服,然后就把她们二人扶进装有热水的木桶里沐浴。
紫嫣望着两个衣衫褴褛,头发乱蓬蓬,满脸污垢的汉人女子,问道:
“二位姑娘,你们怎么会被捉来当双脚羊的?”
“与你们一样,没犯什么错,在街上走时,无端就被捉住了。”
灵儿也问:
“你们为什么不想办法逃走啊?”
稍微年长一点的女子苦笑一下,无奈地说:
“谁不想走啊,可是,你能跑得了吗?被捉住了就注定没有能活命的了,先奸后杀,然后被吃,这就是双脚羊的命运,你们也不例外。那个屯长等会侮辱了你们后,过几天你们就是他们的盘中餐了,我们说不定明天就会被烤了吃。”
紫嫣和灵儿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沐浴干净后,穿上两件干净的粗布衣服,又被押解着去到另一个帐篷里。
这个帐篷稍微好点,最起码不会到处灌风进来,而且地上还铺了一张羊毛毯子,估计是当做褥子了,旁边还有张木桌子,上面放着铁制的烛台。
那昏黄的烛光,在这寒冷的荒野里给帐篷内增添了一丝暖意。
接着,一个羯兵捧进来两碗粗粮和一碗肉,估计是不愿意服侍主仆二人,心中有气,把两个粗碗摔在桌子上,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双脚羊,还要老子服侍你们,看明天老子怎么整治你们。吃吧,这是屯长叫我拿来的饭,这碗是人肉,没吃过人肉吧?可鲜着呢,不过你们今晚服侍完屯长后,估计明天也会变成这碗肉,这是惯例,哪个双脚羊都逃不掉,哈哈——”
又入狼窝(3)
那羯兵狠狠地剜了紫嫣主仆二人一眼,转身走了。
紫嫣主仆这时的确饿了,等羯兵走出帐篷后,就快步走到桌子旁,但一站稳,那碗人肉的恶腥味扑面而来,熏得主仆二人立刻掩住鼻子,紫嫣差点要吐出来,两人立刻远离桌子。紫嫣说:
“这帮畜生,这么恶心的东西都认为是鲜美无比,真是一帮禽兽。”
灵儿说:
“真恐怖,我们别吃那碗肉,我们就把那碗粗粮吃了吧。”
说完,她快步走到桌子旁,拿起两碗粗粮,又跑回紫嫣身边,把其中一碗递给紫嫣。
紫嫣接过那碗粗粮,就塞进嘴里。那碗人肉近在咫尺,腥恶的味道不断飘过来,紫嫣主仆一边吃着那碗粗粮,一边想吐,但实在太饿,忍住恶心,硬生生把那碗粗粮咽进肚子。
吃完东西,灵儿抹抹嘴,小声与紫嫣商量:
“小姐,我们就坐以待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