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
紫竹林本是非常道人当年为慕容龙城摆下的一道大阵,慕容龙城借此建成藏剑山庄,搜罗天下间铸器大师及神兵利器,名震武林,无往不利,传到慕容华这一代,紫竹林便成了存放先人宝藏的所在。
紫竹林看似平常,实则遍布杀机,与真正地太虚幻阵各有千秋,柳飞星却不是来寻宝的,好在他这几月来苦心学习阵法运转,从诸葛棋那儿习得不少奇门遁甲知识,此紫竹林是借了扬州瘦西湖畔充裕灵气,阵中烟云弥漫,他带着喻正雄小心翼翼地穿梭其中。
阵分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死门、惊门、开门,按照寻常推计:开门、休门、生门为三吉门;死门、惊门、伤门为三凶门;杜门、景门中平。按照慕容兰芷之前告知,紫竹林大阵颠倒乾坤,吉门被克,宫卦倒置,只有留离宫景门可行。
又有诗云:景门九九紫气盈,已午旺南震巽生。景门主血光,生离火,沿西南方向往,路上凶险异常,若是不知内里乾坤贸然闯入,必定会命丧当中。
两人有惊无险地过了大阵,就在尽头,眼前忽然开阔,只见一座小屋,幽静地立在那儿,与老庄主慕容北的居所颇为相似。
喻正雄想着终于要见到这位素未谋面的师伯祖,不由得惦记起已故的师傅来,没由来地心里一酸。柳飞星却高声道:“敢问神机道长可是隐居在此?”
过了半晌,却不见有反映,二人心中突跳,柳飞星想的却是曾在太虚幻阵见过的幻境,心想这样厉害的阵法里面要是暗藏了幻术那可麻烦了。
正打算再次呼喊,突然听得一阵笑声响起,只闻得那声道:“两个小娃娃深更半夜不睡觉,跑来吵醒老夫,是何道理?”
闻言,两人大喜,尤其是喻正雄,此趟所来目的就是找到师伯祖,听柳飞星道:“神机前辈,晚辈柳飞星受尊师弟神策真人所托,特带贵派大弟子喻正雄前来拜见!”
“哦?”
屋里一静,两人等候片刻,就听神机真人声音又响起道:“果然是我武当派正宗地内功心法,只可惜未有练到家,柳姓娃娃功夫还不错,怎么慕容华那小子放你进来了?”
柳飞星苦笑道:“他若愿意让我进来,那也不必半夜三更做这幅模样!”
门吱呀地一声打开了,柳飞星很是意外地见着一个步履蹒跚的老人拄着拐棍慢吞吞地行了出来,但瞧衣着华服,显然藏剑山庄并没有虐待之意。
喻正雄张口结舌,眼前这老人连风都吹得倒,神机真人又笑道:“你们两个娃娃有些本事,竟然过得了慕容北的天罡真气和紫竹林大阵!”
喻正雄简直不敢相信,问道:“您,您就是九绝剑魔?我师祖伯?”
柳飞星若有所悟,亦笑道:“站在岁月的面前,无论一个人再怎么厉害,也只不过是些凡夫俗子,哪是它的对手!”
神机真人叹道:“若是退回个三十年,老夫连自己名姓都给忘了,只知世人称我九绝剑魔,可最近几十年,夜夜做梦都会想起襄阳故里,武当峰真武观、演武场、三清殿,还有七星洞,哎,你们来告诉我,我那些师弟们,还有师侄们,可都还好?”
不提还好,说到这些事,喻正雄直作两汪眼泪连连,哭道:“师伯祖,徒孙无能,武当派给人毁了,师傅和师叔都已经死了,现在只剩小我们几个小辈没有本事重振武当派!”
“啊!”
神机道人性情刚烈,几十年不见天日,没想到连师门都给人毁了,只把拐杖一跺,喀嚓声响,木拐折断,下半截穿透大理石扎入地里,原来他人虽然垂垂老矣,内功却精深如斯,失了拐棍,身体好悬没有倾倒下去,喻正雄赶忙将他扶起来。
神机道人愤恨道:“你们说,是谁胆敢毁我武当门派,杀我徒子徒孙?”
喻正雄慌忙把所有经过从头到尾讲述一遍,听得神机道人老眼精光,杀气腾腾,到最后喻正雄跪在他膝前大哭一阵。
神机道人回过神来,喝道:“哭什么哭?没出息地东西,男人可歃血断头,就是不能哭,老夫若是返回三十年以前,定会杀上京城,取那什么国师狐妖狗命!”
喻正雄顿时被吓得不敢再哭,柳飞星听了,却道:“道长,现在争来也无用,咱们还是先离开此地,由在下亲自护送您回七星洞去见神策道长吧!”
神机道人深深地叹了口气,以他现如今的体力,只能妄想当年之事,可他当年号称武当派第一奇才,身兼九套剑术绝技,岂肯轻易服输,便指着喻正雄道:“老夫是不行了,可还有他们在,老夫有信心在最后这段寿命里,将他们培养成绝世高手,我神机一生从不弱于人,即使是当年慕容龙城得到非常道人相助,也要依靠模仿老夫绝技拼得吃我一剑才险胜了半招!”
听这老道口气,对当年那场比武似乎很不服气,柳飞星道:“那道长你为何不再找他比试呢?”
神机道人道:“就是因为那一剑,慕容龙城第二年就病死了,他也算一代高人侠士,老夫自当遵守与他的赌约,再说来,从那时候起,放眼天下,有谁再是老夫对手?自此才久居藏剑山庄,要不是你们两个小辈闯入,老夫怕是要终老于此地!”
柳飞星道:“照理说来,二十年前的试剑大会就该有人来过,为何今日?”
第十九章 他山觅宝布疑云
神机道人冷笑道:“你是想问我二十年前就该被人打败,为何直到今天还被困在紫竹林?慕容龙城与非常道人有何渊源我不知,但晓得他儿子慕容北曾被非常道人看中,欲收做传承衣钵的弟子,慕容北深陷男女情爱不能自拔,反而过早将庄主之位让与他儿慕容华,与我一同隐居,此子险邪,知晓先人慕容龙城与非常道人另有约定,紫竹不倒,便要庇佑慕容氏一日,而我那卖身契就藏在屋后紫竹中间,他怎可让人进来挫败我?”
柳飞星道:“因此他才设下重重关卡,天下间能够过得了五行使者和老庄主慕容北天罡真气的又有几人?”
神机道人道:“不错,但念在此生再无可作为,便由得他胡闹,没想到啊,武当派竟然被人屠杀殆尽,想那时候咱们师兄弟三人,各有所专长,光是提起名号也让人敬畏三分,神游师弟怕是已经先行一步去了!”
听他讲起昔日光景,柳飞星也跟着心酸,人生太过短暂,任你拥有的一切,终究要化作泥土尘埃。
不知不觉间,天光朦胧,紫竹林间雾气终年不散,难见阳光,今天才是真正地试剑大会,相信由此一闹,已经失去了风采,然而柳飞星却被另外一件事情牵绊着,不知道现在外面的情形如何。
三人来到木屋后,只见一根青紫竹高大异常,原来是主阵之物,感应到体内的飞星决真气,竟然开始自行涌入,那灵气充裕,绵延无绝,稍时,柳飞星精神为之大振,忍不住放声长啸。
毕了,回头正碰上喻正雄怪异的眼神,柳飞星爽朗地一笑,自觉得曾经被吴越老祖打伤处无端地恢复了,道:“神机道长,非常道人到底是个什么人?”
神机道人道:“非常道人非常道,老夫哪里得知,恐怕天下间也难有人知晓。”
柳飞星抽出龙痕剑来,运功斩下,却见紫竹纹丝不动,这却在他的意料之中,只听神机道人说道:“正雄,你用血祭开光追魂剑,再斩!”
“啊?”
喻正雄慢吞吞地拔出追魂剑,血色一闪,显出赤色剑身来,却不敢往手掌上划去,神机真人见他这副模样,却摇了摇头,低叹一声,退在身后不远处。
柳飞星笑道:“喻兄,你在犹豫什么?这样怎么救你师伯祖,怎样向你的好师妹交待?”
喻正雄把眼一闭,道:“师妹,我来了!”
只用力朝掌上一下划拉,割开一道血口,赤色剑身染血,再得无我心法催使,立刻化作妖艳红光,喻正雄抡起宝剑就往那竹竿上招呼,就听得尖酸几声,追魂剑陷入竹干身里,而那青紫竹身连带着翠叶,瞬间化作透明光亮,氤氲之气霎那间膨胀包裹,竹纹斑痕清晰能辨。
一团乳白之气绕着追魂剑直扑喻正雄,来势凶猛,化作南明离火焚烧上来,柳飞星见势不妙,一掌将喻正雄打飞出去,而那火势竟然朝他身上烧来,慌忙之中,柳飞星胡乱地掏出一物丢了过去,却见那物迎风就长,柳飞星眼前黄蒙蒙一片,将南明离火隔开去。
那物直追紫竹高度,霎那便把整个紫竹给裹了起来,柳飞星喘着粗气往神机道人这边跑,却见神机道人愣愣地瞧着那物,激动地道:“‘天罡五雷神符’,怎么会在你身上?”
柳飞星仔细瞧了片刻,恍然想起道:“这原来是紫阳真人当年赠予之物啊!”
喻正雄却道:“什么?又是天雷,咱们怎么跑?”
神机道人骂道:“没用的东西,跑什么,这种符产生的威力只会释放在一物之上。”
话未说完,只见天地间迅速变色,罡风大作,直似要把这方圆几里的紫竹全部拔起,又听得轰隆巨响,耀眼地紫电从天而降,刺得三人眼睛流血,神机道人慌忙道:“咱们距离太近,赶快闭了五觉六识!”
轰隆巨响,震得整个扬州瘦西湖都颤上一颤,柳飞星颇想见识这神符威力,便只运功力撑起道气墙以作保护,忽然听得有人在大声地呼唤他,像是慕容兰芷地声音,他惊扰之下,怕少女出事,莫欠她人情才好,极力睁开眼睛,然而眼影下血雾朦胧,只能够隐约地见着两个身影,那呼喊声渐行渐远。
待擦拭干净面上血痕,左右望去,哪里还有人在,四周一切如常,独独地少了那青紫竹,原来生长青紫竹那处,撒了一地的羊皮碎削,追魂剑静静地斜插在中央。
阵风过处,常年不散的烟雾缓缓消逝,露出艳阳高照,透过竹林,稀稀拉拉地星痕斑块,十分刺眼,但与紫电相比,差得太远。
喻正雄拾起追魂剑还壳,纳闷道:“咱们刚才做过什么?”
柳飞星道:“看看你自己的手掌不就知道了!对了,喻兄,你刚才可有听见有人在唤我?”
喻正雄奇怪地看着他,笑道:“我说柳小子,你是不是发烧糊涂了,闭了五觉六识还能听见有人唤你?”
而神机道人指着那堆羊皮碎削,叹道:“活该只为名利耽误这一身啊!”
柳飞星知道再问不出什么来,打量一周,仍不见慕容兰芷踪影,却在喻正雄刚才拾剑的地方捡到块青紫竹片,上面灵气流转,普通人难以感应得到,回头瞧那两人已经走远,忙收好竹片追赶上去。
出了紫竹林,仍然是那座院落,却多出了几个人,分别是剑侠山庄同来几人以及老庄主慕容北。
柳飞星抹了把脸上的血迹,故作不知,笑道:“你们几个怎么会在这里?”
拾浪道:“好了,柳兄你能够平安无事地出来就好了!”
周辰却道:“师傅呀,你的那个庄主舅舅可生气了,趁他还在主持试剑大会,咱们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
柳飞星诧异道:“还有什么试剑大会?”
慕容北却笑道:“无论如何,藏剑山庄承诺过的事情不能丢,往后每二十年依然会如期举行试剑大会,不过规矩却得改上一改!”
神机道人知他所指,便道:“这些年蒙你的照顾,老朽领受了,今日就此别过!”
慕容北道:“您老一定归心似箭,我亦送步止此,诸位请了!”
柳飞星临行却辞了声外公,终得慕容北欢颜相送。
扬州城多留无益,众人匆匆离开藏剑山庄,在路上并没遇上慕容兰芷,柳飞星心中歉意,现欲当面谢过一声都不能够,便悄悄地拉过周辰道:“辰辰,你机灵过人,可否帮师傅送封书信与藏剑山庄小姐,我在扬州城外等你会合。”
哪知周辰连忙摇头道:“师傅,如果您说的是慕容兰芷姑娘吧,恐怕弟子这回是送不到了。”
柳飞星道:“为何?”
周辰道:“哦,我忘了告诉您,兰芷小姐被非常道人收做了徒弟,给带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那是神仙啊,辰辰怎么找得到呢?”
“非常道人?”
周辰把自己见到的说给了柳飞星听,只见他愁容更深,那在紫竹林里边听到慕容兰芷的呼唤并非走神,而是事实,一定是她和非常道人一直躲在某处注视自己,可为何不能现身相见?
接回了神机真人,武当派两师兄妹俩人高兴就甭提,吴栖凤难得和颜悦色一回,帮着拾晴雨为喻正雄包扎掌上伤口。
周辰道:“师傅,那个糟老头子就是曾经不可一世的九绝剑魔?我�